《标记的悖论》安囿

66、生命之花 其实我更喜

　　许建军看着王尘如上交的笔记本，沉默阅读着。
　　许久后他头疼地放下笔记，问：“这些信息可信吗？”

　　王尘如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还算不算人类，他的想法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那只奇怪的虫子给他的。”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也必须把这一点，当成真的做好准备。”许建军手指点着笔记上的“涌散”二字，“按照他写的，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我们必须提前，最迟一个月，做好最后准备，在幼虫孵化出来之前毁了虫巢！”
　　“是！”
　　王尘如语气铿锵应答。

　　“至于其余信息，你回去找个信任的人誊抄一份给郑拓送去，让她注意辨别真伪。”
　　这本笔记里，除去记录了族群三个月后就要又打量幼虫降生，族群即将涌散甚至诞生新的虫母之外，还记录了虫族的种群结构和许多种类。
　　里面不少信息都和情报部前期探查到的信息区别不大，这方面来说增加了这份笔记的可信性。

　　——
　　回来之后好几天沈宁淮都没有见到王尘如。
　　因为去了他办公室，去了食堂，去了训练场都堵不到人，沈宁淮十分肯定这个人在躲自己——哪有把被监视的人放任不管，任由他到处乱跑的。
　　而他在回来之前拉来的盟友宋栗，也被王尘如委托了一个什么秘密任务，去了情报部没了人影。

　　沈宁淮忍无可忍，去找了苏寻舟兄弟俩。

　　“你怎么来了？”苏问寻开的门，看见沈宁淮十分诧异。
　　沈宁淮举了举自己刚从后勤部那里采购的两袋水果，弯了眼角笑着说：“来看看老朋友。”

　　苏问寻才不吃他这套，手上动作迅速地接过了水果，嘴上不饶人：“少来，我哥俩来这多久了你才想起来看看我们。说吧，有什么事？先说好，违法乱纪的事可做不了，我们现在还在观察期呢。”

　　沈宁淮尴尬挠脸：“瞧你说的，我就是想让你透露一下王中将最近的行程安排。”

　　苏问寻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诧异地看着他：“瞧你说的，我还以为我才是王中将的副手呢。”

　　被对方学舌阴阳了一番，沈宁淮长叹了一口气：“好好说话，我打听到最近王中将经常让你们兄弟去帮忙，下次他叫你们的时候，给我说一声就行。”
　　苏问寻停下了手里的水果刀，开始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宁淮，突然福至心灵：“是不是你标记了王中将啊？你俩吵架了？闹矛盾了？”

　　“……”沈宁淮没想到他思维这么跳跃，忍不住反驳，“没有的事，怎么能乱猜呢。”
　　苏问寻低头将削得长长的苹果皮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没有就没有呗，反正现在大家都在这么猜了。”

　　回想起最近遇到不少人的眼神也都奇奇怪怪的，感觉他说的大家十分可能是指全军区的人了。
　　沈宁淮一时间有些头疼：“那你帮不帮？”

　　苏问寻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帮，为了朋友的爱情，自然是义不容辞，哪怕延长我的观察期！”

　　“……你为什么要吃削掉的苹果皮？”沈宁淮见事情也算是谈妥了，没忍住问。
　　苏问寻嘴里塞满了苹果：“好玩。”

　　东拉西扯聊了没两句，沈宁淮就准备离开了，他让苏问寻记得给他发信息。
　　苏问寻赶紧拉住了他，看了眼时间说：“别急着走，按之前的习惯，等会儿我哥就回来了……”

　　沈宁淮虽然并没有和旧识叙旧的想法，但还是留了下来。
　　“你是不知道，你那个王中将简直就是个铁人，我们兄弟俩轮流去给他打工，轮流休息，他倒好，这几天我都没见他休息。”苏问寻似乎找到了吐槽的话头，开始大吐苦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苏寻舟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士兵。

　　沈宁淮对着人有点印像，应该也是第一中队的人。
　　这人似乎没料到房里还有其他人，惊讶了一下便没有在意：“苏问寻，请随我来。”

　　“他和我一起。”苏问寻笑眯眯地说，“你也认识，王中将的副手，经常和宋上校待一起的那位。”
　　那人有些犹豫，刚想掏出通讯器询问便被沈宁淮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我也有事要找王中将，顺路一起。出事我担着。”

　　苏寻舟虽然刚回来，但也适时开口：“我好像也听到王中将说要找沈大校。”
　　后面三个字加重了音量，强调了沈宁淮的军衔。

　　小兵终于是送了口，说：“那你不要乱跑，必须见到王中将才能离开我身边。”
　　“没问题。”沈宁淮松开了一直按着对方的手，对苏家兄弟投去感谢的目光。

　　其实苏寻舟一回来沈宁淮就发现他身体应该是好了不少，脸色红润，步伐矫健，说话也是中气十足。想来这段时间在军区是好好养身了——只是眼下有些青黑，看来最近确实如苏问寻所说的有些劳累。

　　一行三人横穿了整个军区，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基地，小兵汇报：“中将，苏先生带来了，但是……”
　　沈宁淮在他身后，对着王尘如露出个微笑。

　　王尘如手上动作没停，看了眼沈宁淮，也是知道对方是没了耐心，也没为难人，挥了挥手让人离开。
　　他先对苏问寻说：“你哥哥说模型已经构建得差不多了，新的要点都在笔记上。”

　　“okok。”苏问寻蹦跳着跑去自己的位置，虽然他想留下来看热闹，但是时间紧任务重，吃瓜一时爽，加班火葬场。
　　更何况他的班得他哥一起承担，作为懂事的弟弟，自然懂得取舍。

　　王尘如将手头上的事情吩咐得差不多了，对沈宁淮说：“跟我来。”
　　沈宁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老老实实跟着他走了。

　　这个临时基地居然就在护星湖边，对面就是开得茂盛的星湖草和小森林。
　　湖边安放了一个木质长椅，王尘如走过去坐下，沈宁淮便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王尘如看着平静的湖面，自动开了口：“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之前说的心理辅导的事，但是最近很忙，一时抽不出时间。”
　　沈宁淮试着往他那边挪了挪，将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撒谎，你就是怕心理辅导结果不好，会强制让你休息。”

　　王尘如被揭穿也不挠，淡定地说：“虫族的动作越来越大了，必须在造成最大损失之前解决掉它们。”

　　“然后你就可以在其中找到机会了？”沈宁淮的视线越过人工湖的湖面，看向对面的护星草。
　　他没给王尘如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继续说：“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当我在星盗团的时候，每天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活下去，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为此，我可以听从邓强超的命令，去杀人，去劫掠。
　　“分化之后我知道在星盗团不会有好日子过，我已经在那里目睹过先例，我知道一旦他们知道我分化成了Omega，我一定会死得很难看。索性当时的我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甚至找到了苏家兄弟当同盟，所以我顺利离开了那里，甚至还反咬了他们一口。
　　“离开星盗的日子，真是太爽了，这时我才懂什么叫做生活。”

　　王尘如安静地听着，感受到对方说道分化的时候身体不自觉有些颤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护星草’的故事，你听说过吗？”沈宁淮见对方揽着自己，也不搭话，只得自己找话头。
　　王尘如叹了口气，说：“护星草原名生命之花，因为虫族第一次入侵保护了蓝星，被改名叫护星草。”

　　听着对方三言两语就总结完毕，沈宁淮有些无奈：“其实我更喜欢生命之花这个名字。”

　　王尘如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没有搭话。
　　沈宁淮摸出自己提前准备的香膏，递给他说：“这个是我之前做的，你知道的。”

　　王尘如看着隐形眼镜盒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打开了。刚扭开盖子，熟悉的香味便扑鼻而来，清新芬芳。
　　除此之外，他还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这信息素？”

　　“感受到了？”沈宁淮有些羞赧，“我尝试把安抚的信息素包裹进香膏里，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但是因为以前没试过，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信息素毕竟是有些私人的东西，虽然是安抚性质的，但是就这么交给另一个性别的人，怎么看都有些不正经的邀请意味。

　　“嗯，闻到了。”王尘如没有多想，但是也没忍住又闻了闻，那淡淡的青草香一如既往地让人沉溺。
　　“闻？”沈宁淮疑惑地看着他，常识来说，信息素都没有味道，便也只当他是用错了词。
　　为了缓解尴尬转而对他说：“这个香膏毕竟和护星草的一样，为了我们王中将的威严，就不要抹了。但是当你有不好的想法的时候，可以闻一闻，或者想一想？”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王尘如就已经从隐形眼镜盒里抹了一块出来，涂在了手腕上。
　　看他熟练的动作，沈宁淮想起了自己得到的第一瓶香水就是从这人书包里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