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54、何谓草根 “你在星盗

　　“这些消息是你什么时候得到的？”王尘如将话题拉回正题。
　　苏寻舟果然不在纠结，回忆了一下说：“被转移到荒星之后没多久吧？从那之后他们就有些人心浮动了。”

　　通讯器在回到舰船的时候就已经取了回来，王尘如联络了宋栗。
　　宋栗正坐在他的副手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显示器，收到信息立即起身去了办公室。
　　“怎么了？”他看了眼依旧坐在位置上的苏寻舟，问王尘如。
　　“查查近期有哪些活动，民间官方的都查一查。”
　　宋栗领命离开。

　　沈宁淮有些紧张地看着宋栗进去又出来，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等了一会儿那两人也都出来了，一前一后走着。
　　苏寻舟刚现身就被苏问寻迎上去扶住带走了。

　　沈宁淮观察那两人面色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悄悄凑到苏寻舟身边闻了闻，他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几乎没有了。难道真的没有发现？

　　在回去的路上，沈宁淮暗自打量了好几次王尘如。
　　可惜对方一直面无表情、目不转睛，沈宁淮看了半天也没研究个明白，最后直接放弃了。

　　回到第一军区，苏家兄弟的事情之类的一系列事情就不是沈宁淮需要挂怀的了。
　　一落地，他满心满眼就只有他的香膏。他们这次还算是速战速决，加上路上耽误的时间，也不过三天出头。

　　宿舍里的花花草草也被江蔺浇了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沈宁淮推开自己的房门，护星草的花香在房间内十分明显。
　　他赶紧推开窗，又查看了一下模具里的香膏。香膏整体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他这才放心了不少。

　　他刚躺在床上准备看看最近第三军区的群聊，王尘如的通信就打了进来。
　　沈宁淮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点开通讯问：“王中将？有什么安排吗？”

　　王尘如在那边停顿了一下，才说：“监视的对象别乱跑，我要去汇报，你到上将办公室外等着。”
　　“……”沈宁淮双眼无神地看着通讯器，然后认命地去了作战部的办公室。

　　上将办公室他还没来过，其实离王尘如的会议室没有多远。
　　但是上将办公室外弥漫着可疑的低气压，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沈宁淮疑惑地凑到等在门外的宋栗旁，低声问：“怎么了？”
　　宋栗看了他一眼，也悄声回复：“中将又亲上战场，上将这次真生气了。”

　　沈宁淮了然地点了点头。
　　手下不听话，确实让人生气。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沈宁淮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直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才传来许建军的一声咆哮：“长本事了！就当个小兵吧你！”

　　沈宁淮视线不自觉看了眼拉开门的王尘如，他的肩章空空荡荡。
　　在军区等级制度还是挺严格的，规章制度更是严谨，除了特殊情况，肩章都不允许随意摘取。
　　而现在明显不是特殊情况，再结合刚刚的咆哮。

　　这……
　　中将不至于直接降级成士兵吧？

　　王尘如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他看了眼宋栗和沈宁淮，对着沈宁淮说：“吃饭了吗？”
　　一时没转过弯来，沈宁淮只发出了一声疑问：“啊？”
　　现在是关心自己吃饭了没有的时候吗？

　　“饭点了，吃饭吧。”
　　说着，王尘如迈步离开了上将办公室。

　　沈宁淮看了眼办公室，透过门缝能看见许建军正撑着脑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毫无之前的挺拔姿态。
　　就是一个为了手下头疼的长辈。

　　宋栗刚想跟着王尘如离开，门缝里传来许建军的声音：“宋栗，你进来一下。”
　　宋栗想起自己走之前对许建军的保证，冷汗一下就出来了，硬着头皮推门而入了。

　　王尘如却似乎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一般，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沈宁淮跟上去，迟疑地说：“就这么离开吗？要不我去解释一下？”
　　虽然他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沈宁淮感觉自己听到了对方发出了一声哼笑，刚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就听见王尘如说：“没事，他也该习惯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同情许上将还是感叹王尘如向上管理好手段了。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天还没黑透，王尘如沉默地在前面走，沈宁淮安静地跟在后面。
　　王尘如首先打破了安静：“你有什么忌口吗？”
　　沈宁淮思考了一阵说：“没有，有啥吃啥呗。”
　　“……”
　　“……”

　　气氛又恢复了诡异的沉默。
　　沈宁淮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那是王尘如第一次主动问起自己的喜恶。
　　于是他试探地问：“那你呢？”
　　“我也是。”
　　“这次许上将气头过去了就没事了吧？”
　　“嗯。”
　　“那你这段时间有什么打算吗？”
　　“……”王尘如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说，“混吃等死。”
　　“……”这一趴过不去了是吧。
　　沈宁淮撮了下后槽牙，在心里后悔怎么就让这人看见那条信息了。

　　很快俩人就到了食堂，食堂里人还不算多，他们其实刚好错过人最多的时候。
　　王尘如去窗口点了五份小炒两荤三素，一个肉汤，再加上几个大馒头和一大盆米饭。
　　沈宁淮看着这饭量叹为观止，刚想去打饭窗口解决自己的晚饭，就被人拉住了。
　　“去哪？一起吃。”王尘如根本不给沈宁淮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人去了餐桌。

　　沈宁淮其实不是第一次和上级吃饭了——虽然现在这个上级疑似被降级了。
　　但是他以前的上级要不平易近人要不话多唠叨，这个上级话太少了，还要他找话题。

　　心里还腹诽着，却听见王尘如主动开口了：“你在星盗团的代号是‘草根’？”
　　沈宁淮没想到话题会从这里开始，愣了一下才点头。
　　“为什么？”王尘如认真地看着他问。
　　说起这个，沈宁淮难免有些羞赧：“当时还小，觉得自己就是个无根的野草。”

　　王尘如想起这人的身世，又问：“那你还记得你父母吗？”
　　“不记得了，院长说我是被政府工作人员带去的，当时我才一岁多，很多事情都没印象了。”沈宁淮也不自觉陷入了回忆。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在他小时候他觉得老院长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后来被绑去了星盗团，那时候又觉得，自己或许会一直孤身一人，不会有亲人朋友。
　　所以才会给你取一个草根的代号。
　　或许是他想找到自己的根吧。

　　点的饭菜都好了，王尘如起身将他们一一端到桌上。
　　见沈宁淮依旧在回忆里，他将碗筷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自从闻到了苏寻舟身上的信息素，得知面前这人就是标记自己的人。王尘如才惊觉自己其实早就在关注这个人了，否则他也不会几次三番要求对方留在自己身边。

　　沈宁淮回过神来，见王尘如琥珀色的眸子正盯着自己。有些尴尬地挠了下自己的脸，问：“怎么了？怎么不吃？”
　　王尘如抿了一下嘴，收回视线动筷。

　　这一顿饭双方吃得安静而又迅速，沈宁淮也许久没有吃得这么满足了。
　　饭后，他问：“你现在……边泉那边怎么办？”
　　王尘如将盆盆碗碗收拢在一起，说：“那边宋栗会让人盯着的。得到消息最近有个矿星的开采权售卖会，边泉在邀请名单上，或许会有大动作。”
　　沈宁淮懂了他的言外之音：“你要去？”
　　王尘如点头。
　　沈宁淮几乎能想象许上将的头疼了。

　　宋栗这时适时地出现在了俩人桌边：“咳咳。”
　　俩人扭头看他。
　　宋栗对王尘如显而易见的嫌弃：“许上将说这次就先惩罚你一个月，待在军区里不要乱走动。”

　　沈宁淮扭回头看王尘如，虽然他觉得这人一定不会听话就是了。
　　果然，王尘如只是端起刚刚收拾的碗筷起身说：“回吧。”

　　宋栗倒也无所谓，反正许上将让他转述的话已经带到了。
　　沈宁淮上前帮王尘如分担了一些碗，看了眼宋栗，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跟上。
　　宋栗挥了挥手：“我吃了饭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王尘如问：“当初让你加入军部，除了星盗的那些资料，只能待在后勤部，还有其他限制吗？”
　　“还有职位，最多也就到中队长了，军衔也是。”
　　王尘如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就沈宁淮目前的处境，虽然没有将他的价值发挥到极致，但是待遇上也算不上亏待了。

　　夜晚的军区，看不到星空，俩人沉默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眼见宿舍近在咫尺了，沈宁淮问：“你今天怎么有这么多问题？”
　　王尘如停下脚步，扭头认真地看着他。
　　沈宁淮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快步上前越过王尘如，先一步进入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沈宁淮立即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他总觉得今天王尘如有些反常，他摸出通讯器给苏问寻发信息：“你哥在吗？”
　　“他休息了，怎么了？”苏问寻的信息倒是回复的很快。
　　“没事，明天他醒了，让他加我个好友吧。”
　　沈宁淮瘫在床上，有点烦躁。

　　第二天，王尘如一大早就来敲门。
　　沈宁淮睡眼朦胧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王尘如看了眼时间，提醒：“早操。”
　　沈宁淮一个激灵清醒了，去解救苏寻舟让他忘了他现在是作战部的兵了，作战部比后勤部的作息更加严格。
　　他抱歉地看着王尘如说：“马上就好。”
　　说着，他就想关门赶紧做好内勤出门。
　　王尘如却伸手拍到了门上，阻止了房门关闭。

　　沈宁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懂他什么意思。
　　王尘如看着他，面无表情，却凑到了他颈边轻轻闻了一下：“你FQ期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