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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一个人的行动 从废弃仓库 ...

  •   从废弃仓库回来后,陆沉没有回废品站。

      他拐到了安全区边缘一间被废弃的汽修厂。卷帘门半塌,里面堆满了锈蚀的车辆残骸,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这不是临时起意——一年前刚来安全区时,他就发现了这个地方。汽修厂后面有一个被货架挡住的工具间,里面有一台还能用的老式发电机,和一个被他藏起来的金属箱子。

      陆沉推开货架,灰尘簌簌落下。他蹲下身,从角落的油污堆里拽出那个箱子。

      箱子表面覆满了灰,但锁扣完好。他抹了一把灰,露出箱盖上刻着的一行小字——

      「烛龙·战术装备·编号0017」

      他用拇指按在锁扣上的指纹识别区。一瞬的沉默后,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弹开了。

      箱子里不是高科技装备。没有枪械,没有通讯器,没有战术平板。里面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作战服、一条战术腰带、一双靴子。

      还有一枚备用的烛龙徽章——和他胸口那枚一模一样,但没被磨过,烛龙的纹路清晰如新。

      这是他的战备包。每个烛龙正式队员都有一份,藏在各自选定的安全屋,作为最坏情况下的最后退路。一年前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打开这个箱子。

      陆沉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脱下那件破旧夹克。

      他把作战服一件件穿上。

      黑色的战术面料贴合身体的那一刻,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像是一个很久以前的习惯被身体突然记起来了。裤子的腰围松了一小圈——一年的酗酒和颓废让他掉了肌肉,但骨骼的轮廓还在。他收紧战术腰带,系紧靴带,然后把那枚备用徽章按进作战服胸口的卡槽里。

      工具间里有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

      陆沉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

      胡子还是没刮,脸上还是带着一年多的疲惫和沧桑——但那个轮廓已经回来了。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胸前亮着烛龙徽章,眼神不再是酒鬼的浑浊,而是一种沉在深处的冷静。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提起工具箱里的一个空的帆布袋——冲进安全区边缘的废弃药店,把能用的止血带、消毒剂、止痛药全扫进去。

      他动作很快,没有一丝多余。

      如果他没记错,安全区北门还有一个老相识欠他一笔账。

      安全区北门的车辆报废场,老板姓周,外号"轱辘"。四十多岁,一条腿是义肢,以前是烛龙的后勤兵,在一次任务中被心蚀体波及,丢了一条腿后被退役。他现在靠倒腾蚀区边缘的废弃车辆维生——如果运气好能拆到还能用的发动机,就能换一周的净水配额。

      陆沉走进报废场的时候,轱辘正趴在一辆掀开引擎盖的破越野车下面,嘴里叼着扳手,不知道在拧什么。

      "轱辘。"

      轱辘从车底滑出来,看到黑色作战服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花了足足两秒才认出来人脸。

      "……我操。"他手里的扳手咣当掉在地上,"熄灯?你——你他妈还活着?"

      "活着。"陆沉走过去,看着那辆越野车,"这辆车还能跑吗?"

      轱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嘴张了张。

      "……你要出车?"

      "回答我的问题。"

      轱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近那辆越野车。这是一台改装过的北汽BJ80,车身焊接了额外的钢板,轮胎是越野防爆的,后座被拆空了,换成了一排储物格。

      "上个月从蚀区边上一辆翻了的运输车里拖回来的。发动机大修过,油箱补过,但跑起来没问题。"轱辘顿了顿,"——如果你打算用它进蚀区,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陆沉没有理会他的后半句话。

      "加满油,放一个备用油桶。明天天亮前我过来拿。"

      "等等等——"轱辘伸手拦住他,"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你穿成这样,要车,还要进蚀区——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陆沉看着他。

      "收尾。"

      轱辘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就够了。"

      轱辘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车旁,拍了拍引擎盖。

      "明天天亮前,油加满。但你要活着回来——否则这辆车我找谁报销去?"

      陆沉离开报废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安全区的夜晚没有灯。只有零星的篝火和不远处蚀区发出那种幽暗的、不健康的暗红色微光。人们在黑暗中压低声音说话,偶尔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烦躁的呵斥。

      他走回废品站附近的时候,远远看到自己的铁皮屋门口蹲着一个人影。

      苏小渔。

      她抱着膝盖坐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根钢管,看到陆沉走过来,猛地站起来。她盯着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和胸口的徽章,眼睛瞪得很大。

      "你……你这是……"

      "回去睡觉。"

      "你骗谁呢!"苏小渔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穿成这样——你是要去蚀区对不对?你要去找今天那个东西?"

      陆沉没有回答,走到铁皮屋门口,推开门。

      苏小渔跟进来,站在门口不肯走。

      "你昨天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她的声音很用力,像在努力压住什么,"你如果要去找死,至少带上我。"

      陆沉转过身,低头看着她。十六岁,个子瘦小,脸上有没擦干净的灰,双手全是细小的伤痕——一个人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全部痕迹。

      "你会死。"

      "那也比看着别人替我死好。"她毫不退让。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再赶她,而是说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

      "你昨晚在面对那只悔罪者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苏小渔眨眨眼:"……异常?"

      "比如,心跳突然变慢。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或者——你感觉到那只心蚀体在对你说话?"

      苏小渔张着嘴,想了很久,然后摇头。

      "没有……就是很害怕,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沉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但目光里多了一种不易察觉的思索。

      "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别来找我。"

      "可是——"

      "没有可是。"

      苏小渔咬着嘴唇,站了片刻,转身跑了。

      陆沉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不是在准备明天的行动——而是在想苏小渔。昨晚在蚀区边缘,他使用虚无之心的时候,感知到周围所有的心灵能量波动,除了他自己的——还有一个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共鸣源。

      那个源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在苏小渔的方向。

      凌晨四点。安全区还在沉睡。

      陆沉背着帆布袋走出铁皮屋。没有告别,没有迟疑。他没有通知秦戈——如果告诉了秦戈,这个老战友一定会想办法拦他,或者非要跟着去。他不想再拖任何人下水了。

      他走过安静的街道,路过那座集装箱。苏小渔的"家"。门口空空荡荡,钢管靠在墙边。

      她没有出来拦他。这很好。

      陆沉继续往北走,走进报废场的时候,轱辘果然已经起来了。那辆改装过的BJ80停在场地中央,引擎已经在预热,排出白色的雾气。

      轱辘靠在车门上,递给他一把车钥匙和一个军用望远镜。

      "油箱加满了。后座放了一个备用油桶,还有两箱净水,和一周的压缩干粮。"

      陆沉接过钥匙。

      "谢了。"

      "C——"轱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听说过那个传言吗?关于S级母体的。"

      陆沉拉开车门的手停住了。

      "什么传言?"

      "有人说——它不是普通的S级。它体内寄生着不止一个意识。有人在靠近它的时候,听到了多重声音——有受害者残余的意识,还有……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像是指挥官。"

      陆沉的目光微微一凝。

      "指挥官?"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轱辘抓了抓脑袋,"你自己小心——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跑。别硬扛。"

      陆沉没有回答,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引擎的轰鸣在凌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车灯刺破黑暗,照着北面安全区出口的方向。

      那扇锈蚀的铁丝网门敞开着——是轱辘提前帮他打开的。

      陆沉踩下油门。

      越野车驶入荒芜的城市废墟。

      车灯照亮前方破碎的柏油路面,两侧是被蚀雾侵蚀多年的建筑残骸。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正在从安全区边缘向蚀区深处过渡——植被枯萎,地面上的暗红色蚀斑越来越密集,空气中开始出现那种低频的嗡嗡声。

      他打开了副驾上放着的那份档案。

      宋铭给的数据很详细。S级母体最后一次被感应到的坐标,在蚀区深处约二十公里处——一座被完全废弃的旧城体育馆。数据分析显示,它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没有移动过,像在那个位置扎了根。

      档案里还夹着一张卫星照片。

      体育馆的屋顶上,蚀雾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漩涡——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凝视着天空。

      陆沉把照片放下,目光回到前方的道路上。

      二十公里。在蚀区里,这大概是普通人步行三天的路程。在这辆车上——如果一路顺利——大约四十分钟。

      但蚀区从来不会让你"一路顺利"。

      第一个拦路者出现在十五分钟后。

      挡风玻璃前方的道路被一道暗红色的屏障拦腰截断——那不是物理上的墙,而是一种由心灵能量凝结而成的半透明壁垒,像一层凝固的血雾。

      陆沉踩下刹车。

      他盯着那道屏障看了两秒,然后在心里给出了判断——B级心蚀体的领地标记。表明前方有一只B级或以上的心蚀体盘踞,这道屏障是它的势力范围。

      通常的做法:绕路。

      陆沉看了一眼油箱表,又看了看导航上绕路的距离——要多走将近一倍。

      他做了另一个选择。

      挂挡,踩油门。

      越野车引擎咆哮,车轮在碎石上擦出一串火星。陆沉双手握紧方向盘,胸口那道暗红色的光开始亮起——

      他没有去击碎那道屏障。

      他将虚无之心的能量覆盖在车身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防护膜。

      越野车撞上屏障的瞬间,暗红色的壁垒像被烧红的刀切过的黄油一样裂开——没有碰撞,没有爆炸。车身直接穿了过去,只留下一道正在愈合的裂口在空气中缓缓弥合。

      车内的陆沉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伸手擦掉,继续开车。

      代价。每一次用能力都要付。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又开了二十分钟。

      导航显示距离目标还有大约五公里。周围的建筑物已经越来越密集——这是旧城区的中心地带。体育馆应该就在前方那片被蚀雾笼罩的区域里。

      陆沉减慢车速,拿起望远镜。

      然后他看到了。

      体育馆的轮廓在前方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和卫星照片上拍到的一样——屋顶上方盘旋着一个巨大的蚀雾漩涡,像一只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眼睛。

      但有一个细节是卫星照片上没有拍到的。

      体育馆周围的街道上,整齐地排列着许多黑色的轮廓——不是建筑残骸,不是车辆。

      是人形。

      一动不动地站在街道两侧。

      陆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它们是被心蚀体的精神力量控制的"傀儡"——曾经的人类,被吞噬了意识之后,变成了一具具只会执行指令的人形哨兵。

      数量至少在四十个以上。

      一个人。一辆车。面对四十个以上的傀儡哨兵,外加一个体育馆里不知道什么级别的东西。

      陆沉放下望远镜,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挂挡,松手刹。

      "熄灯,你还在犹豫?"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苦涩的自嘲。

      "不——"

      他踩下油门。

      "熄灯已经回来了。"

      越野车轰鸣着冲入傀儡哨兵阵列——

      挡风玻璃外,第一排傀儡同时转头,几十双没有焦点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这辆闯入的车。

      ──────────
      字数:3,865字
      ?下一集预告:体育馆地下,陆沉终于见到了那只S级母体的真身。但它没有攻击他——它说了一句让他全身血液凝固的话:"你以为算计你的是人?"——"不。算计你的,是烛龙的上层。而编篡那份简报的——是你身边那个最信任的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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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少数人觉醒能力,称为「心能者」——能将自己的心灵力量转化为异能战斗 , 心能者的上限,取决于他有多敢直面自己的创伤。逃避就是弱化,直面才能变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