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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兄长 舍弟顽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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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热闹,小摊的摊主们像是在期盼神女的来临做生意都有些走神,谢萧二人走了一路倒也算清净。
“你怎么看?”萧照依走在谢归舟前面,他说话喜欢看着人,于是他衣摆旋了一圈面对谢归舟倒退着走路。
半晌,谢归舟薄唇微动:“你是说你已有婚配这件事还是你耍那老道人玩的事?”
“哈哈师弟真会说笑。”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谢归舟听了去,萧照依从来不知尴尬两个字怎么写,闻言也爽朗地笑出了声。
没想到过了数载谢归舟都会说冷笑话了,冷上加冷让他甚感欣慰。
“我哪有耍他,他都有神女了还要我干什么?”
想起那道士在说完神女的故事后,满脸希冀地望着他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子,萧照依就觉得有些好笑。
“我骗你的。”萧照依说得无畏露出尖尖的虎牙,灵动狡黠。
给那道士气得面红耳赤,萧照依见情况不妙拉着谢归舟就跑,生怕晚一步被人追上指着骂个狗血淋头。
谢归舟没说话,在萧照依磕到石头失去平衡之际扶了他一把。
萧照依赤红的眼珠滴溜溜转,“呀,师弟你现在怎么这么好呀,我都要爱上你了。”
百年前全映月山的人见他如此模样都知道他肯定是在琢磨着坏点子,萧照依像只柔软无骨的软体动物顺杆扒在谢归舟结实的手臂上,将嘴唇凑于谢归舟耳侧,声音又软又轻。
以谢归舟的脾气看他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肯定会被恶心得气急败坏,然后把他撵下去。
可现实却是谢归舟四平八稳地由他撑着,在他怔愣时甚至还拽他一把好让他不要撞到人家的摊子。
“那你道侣可要伤心了。”谢归舟凉凉道。
到底是谁?谢归舟从前可不会说这种话!萧照依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人,除了发现他师弟真俊之外,没有发现什么被鬼上身的异常。
萧照依仿照着心魔蛊惑人的声线,“我哪有什么道侣呀,我不是你的心魔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啊。”
不待谢归舟回答,倏地砰地一声巨响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自他们上街以来耳边除了风声就是树叶沙沙声,整个村子极有有素质安静得像是一座坟,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大的动静。
二人纷纷朝声音源头望去,只见一家店面的门板被猛然踹倒,木屑四散掀起阵阵粉尘,精壮青年的影子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抛着沉甸甸的袋子夺门而出,把岣嵝的白发老者被掀翻在地,老者颤颤巍巍朝他的背影伸出手,似乎想阻止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巧不巧,青年逃亡的方向正好是萧照依站得位置,简直算是自投罗网了。
萧照依趁其不备伸出脚,青年顿时失去重心朝前栽去,萧照依绞住他的手臂反剪在背后,膝盖朝人小腿一用力,青年立刻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被压得跪在地上,额前渗出冷汗狼狈得像条落水狗。随后萧照依以掌为刃朝青年腕处劈去,青年手上吃痛死死抓握住的袋子跟着飞了出去,萧照依抬起腿像是踢毽子一般用鞋尖抵着袋子微一用力袋子便落到了他手中。
袋子在他手中抛了又抛,重量还挺沉,也不知道老人家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边上的摊主放下手中的事朝这边张望,待在家中的听到动静推开纸窗探出脑袋来看。
这让萧照依意识到这里人还挺多的,至少在看热闹这件事上都很统一得出现了。他们纷纷议论着:
“这是第几回了?”
“怎么又有外乡客?”
“谁知道啊,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不会有影响让我们受牵连吧?”
“祭司大人为什么不管?谁又能把这群背叛者逐出村子?”
纷乱的声音夹杂着苦主——也就是那位老人的一声喝彩:“少侠好身手!”
萧照依嘴角噙着礼貌的笑,然而没过多久他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青年身上藏在衣衫下一闪而过的黑色印记,还没待他细看青年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跑远了去。
袋子被抛在半空又被萧照依接住,他双手把袋子递了过去:“喏,您的东西。”
老人家连连道谢,见他注意到挨家挨户的人都从窗户缝里盯着他们,解释道:“我们这外乡客向来不多,大家都闭门习惯了并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理解。”萧照依点点头,十分好说话。
几人闲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萧照依在跟老者说话,谢归舟说过最长最动听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嗯”字,因为他压根就没说过其他话。
见他只字不提迎神仪式,萧照依与谢归舟对视一眼也选择缄口不言当做不知道,顺着老者的话接着聊。
“那二位少侠这是准备去何方啊?”老者看这两人,少年意气风发,青年清姿自持,风骨自成,心下自动脑补一出青年带着少年寻亲,路途遥远曲折历经千辛万难二人却本性依旧的感人故事。
“本来家丑不外扬,我们看您投缘就跟您说了,你可不要笑话我们啊。”
“定然不会。”老者被吊足了胃口身体微微前倾翘首以盼等待萧照依的后言。
萧照依见状张嘴就来,将惯用的说辞搬了出来:“哎,舍弟顽皮不小心一把火烧了父亲的藏品,被家里赶了出来,现下正带着他散散心呢。”
“这……”老人未尽的话似乎溢于言表:你看起来才像是胡闹的那一位。
抬头看见萧照依笃定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道:“我看这小公子性子冷,也不像是顽劣的性子啊……”
“害,他这是患上了心病,封心锁爱不知您懂不懂?他这状态有点类似。”萧照依一本正经:“要不是仙长看不上他,我都想让他去修无情道了。”
老者嘴角一抽,不置可否:“说来,我那小女儿就是从小体弱更是被一位路过的道长算过说是活不过二十岁,最后去求了仙才得以踏入大道,好好活到现在。”
萧照依狠狠心动:“真的吗?求得哪路神仙?我也想替我这位弟弟求上一求。”
“行是行,不过要心诚不然可是会惹神仙不快,届时神明会降下滔天怒火以作神罚……我领你们去罗云观里瞧瞧吧。”说起神仙,老者脸上浮现出神往与几分怀念,枯黄的脸上缓缓爬上红晕,整个人看上去回光返照一般精神多了。
接下来老者在前面带路,二人就不远不近的缀在后面,老者已垂暮腰挺得很直,许是因为要拜见神仙脚步轻快。
彼时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幕为整个村庄蒙上一层灰扑扑的薄雾。
雨滴从青瓦上垂落砸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很快便汇聚成小片小片的水洼。
谢归舟不知从何处拿了把淡色的油纸伞,萧照依心领神会在谢归舟紧蹙的眉头中将伞递给了老者,然而却被老者婉拒了,雨从绵绵细雨到瓢泼的大雨,又密又快,老者却毫不在意甚至抬起手在空中挥了两下。
老者欣喜若狂,若不是顾及着还有两位在场,恐怕都要兴奋得手舞足蹈了。
“神女显灵了!我……有救了!”
呼喊声隔着雨声模模糊糊传入耳中,仿佛也跟着蒙了一层水雾。
雨水顺着倾斜的伞从伞尖混入水洼,萧照依瞧着老者手舞足蹈没注意,但手上的力量突然加重萧照依警觉地扭头,入目是谢归舟骨节分明的手,明明未施力却让萧照依动弹不得。
萧照依差点又以为谢归舟用了神血的力量,转念一想他们约法三章过,谢归舟从前不屑于违规越界,像是一朵在雪山之巅独自生长的冰山雪莲,被人摘下的瞬间宁可死亡都不受人利用,冰冷并且病态地执行自己的一套准则。
他下意识松手,伞就自然而然被谢归舟执于手中。撑开,雨水噼里啪啦落满了伞面,剑气的水珠却没有沾到萧照依分毫。
萧照依意识到谢归舟在给他打伞,一把不大不小拢住两个人略感局促的伞,他们共撑一把伞。
谢归舟几乎与伞的阴影融为一体,高挺的鼻梁后是一双黑到幽深的眼,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萧照依,观察着萧照依扑闪的睫毛、微抿的唇、略微后退半步的脚。
不等萧照依反应,谢归舟意味深长的唤了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