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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最后的人情 人在濒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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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的表情扭曲,憋得一阵青一阵白,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时,房门打开了,叶栀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人人都看到她被剑气震伤,此刻看起来确实有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让人忍不住心疼。
“谢夫人……”
“江逸恒现在怎么样了?”叶栀影平静地问道。
侍卫仿佛是看到了一线希望,急忙拱手答道:“刚才那支剑射中了世子的左眼,他……他一直疼得哀嚎,流了很多血……”
“而且……而且,那支箭到现在都还没有拔出来。我们不敢擅自动手,怕血流不止,会要了世子的命。”
“谢夫人,您略懂医术,又是华大夫的高足,求您看在忠勇侯府也算朝廷忠良的份上,就去救救世子吧。”
叶栀影对江逸恒早就没了感情,再加上刚才他完全不顾她的死活,拉着她去挡剑这个行为,已经彻底寒了她的心。
救他?
还不如救一条狗呢。
狗还知道对熟悉的人摇摇尾巴。
不过,现在谢临风就在房间里,如果她不去救治江逸恒,这些侍卫万一不肯走怎么办?
“我可以过去看看,但是,你们别对我有太大的期望。毕竟,我的医术浅薄,和华大夫可比不了。”
这些人只知道她懂医术,并不知道她的医术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侍卫们都松了一口气,叶栀影在纤凝搀扶下去了江逸恒的院子。谢临风躲在房间里,等到所有人都远去,这才召来心腹手下。
“护着她,别让她出事。”
“是,卑职遵命。”
叶栀影一走进江逸恒的房间就听到了痛苦的呻吟。
她看到江逸恒仰躺在床上,箭头还插在左眼,心中不禁暗暗感慨,江逸恒的命,可真大。
这支箭若是在多几分力道,完全能射穿江逸恒的头颅。
当场死亡,好过如今受苦了。
叶栀影走上前去,发现江逸恒已经疼得意识不清了,如果不及时把箭头拔出来,必死无疑。
“谢夫人,怎么样?”侍卫小心翼翼的询问,就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很抱歉,我无能为力。”叶栀影淡淡说道,“你们也看到了,箭头插入眼睛,眼球肯定是废了。我把箭拔出来,肯定会流血不止……”
“救我……影影,救我……”江逸恒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叶栀影在说话。
她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影影,我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被山贼掳走,是我爹拼了命才把你救下……你就当是还他的人情,救救我……”
叶栀影的鼻尖有些泛酸,黯然神伤地低垂下了眼睑。
那一年,她上山替父母求平安符,回来的路上忽然狂风暴雨,随行的轿夫和家丁都被淋得晕头转向。
他们遇上了抢劫之后回山寨的山贼。
那个时候她还小,落在了山贼的手中,她吓得六神无主,差一点儿就要自尽。
是打猎回京的忠勇侯路过,单枪匹马将她从山贼手中救下,护住了她的一条命。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救命之恩,让两家人开始来往,才会给她和江逸恒定下婚约。
叶栀影始终记得,即使忠勇侯夫人对她百般挑剔,可忠勇侯待她却很不错。
从回忆里出来,叶栀影靠近江逸恒的床边,看着这个早已让她厌恶的男人,不禁感到一阵惆怅。
“好,我尽力而为,如果我不能救你,那也是天意如此,你别怪我。”
叶栀影让纤凝回房拿来了她的药箱,她把银针和止血止疼的药全部备齐,这才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握住了那支剑。
江逸恒醒了过来,用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叶栀影,像是警告,又像是哀求。
“你忍一忍……”叶栀影话音刚落,不等江逸恒做出反应,她用力拔出了箭头。
果然,鲜血喷涌,溅在她的脸上,江逸恒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她立刻拿出银针刺入江逸恒的各个穴位,替他止住了大量出血。
江逸恒昏死过去,叶栀影在他床边守到一直天明,她扛不住了,带着纤凝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他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叶栀影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她回房间补了个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纤凝给她端来了些简单的饭菜,期间侍卫过来过一次,禀报江逸恒发起了高烧。
叶栀影心里清楚,这是必经的过程。她懒得去看,只是开了药方让侍卫拿走,便不再理会江逸恒那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在第五天的时候,从集中营传来了好消息。
苏景琛吃了解药之后症状已经全部消失,身体正在一点一点恢复。全城沸腾欢呼。
老百姓口口相传,都在赞扬苏景琛舍生取义的壮举。
谢临风回到府衙的那一天,叶栀影站在门口等候,她扑进他的怀里,如释重负又满心委屈。
“没事了……这几天,我留在房里好好陪着你。”谢临风低头温柔地亲吻着叶栀影的长发。
“咳咳。”
两声假模假样的咳嗽声传来,叶栀影红着脸从谢临风怀里出来,抬头看到华天青得意地捻着胡子朝她走来。
“先别急着亲热。”
“丫头,你提的两个条件我都已经办到了。怎么样?什么时候正式拜我为师?”
叶栀影被噎了一下。
她低头轻咬着嘴唇,半晌,抬眸和得意洋洋的华天青对视着:“我有件事还是不太明白,你得先告诉我。”
“什么?”
“这几天我翻阅医术,根本没有找到当初临风中的毒,以及你解毒的方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既然要当我的师父,就不该对我有所隐瞒。”
“嘿嘿。”华天青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其实吧,你的解毒方式是没错的。这小子本身内力深厚,撑一撑也能撑下山……”
叶栀影脸色骤变:“你骗我的?”
“不算骗,我的方法比你的方法要快,他少吃些苦头,难道不好?”
叶栀影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那……那碗粪水呢?”
“这个呀……哈哈,我就是纯粹觉得好玩儿。催吐的方式多了……”
这下轮到谢临风的脸色白了。
“你……你耍我们?”叶栀影气得跺脚。
“什么耍不耍的,就开个玩笑嘛,无伤大雅对不对?”华天青摊摊手没有半分愧疚之情。
叶栀影愤愤冲到他的面前:“以后我也开玩笑让你喝粪水……啊……”
华天青没等她说完,敲了敲她的额头,骂道:“没大没小,信不信不揍你?赶紧,准备拜师。”
叶栀影重重地哼了一声:“还不行。”
“为什么?”
“我改投你的门下,于情于理都该跟我师父说一声,何况你们还是同门。要不然,名不正言不顺,你也不想咱们的师徒关系被质疑吧?”
华天青沉吟了一会儿:“也是这么个理吧。那你什么时候跟他说?”
“见到他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不知道,他常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叶栀影,现在好像是你在耍我吧。我告诉你,我能救你相公,也能杀了他。”
华天青的声音不重,却已经隐约透露出了杀气。
谢临风正要反驳,叶栀影不动声色地制止了他。
“你听我说完。虽然师父常年不见人影,但是每年四月份他都会来京城看我。马上就开春了,不过就是再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叶栀影柔声说道:“你跟我一起回京……”
“不必了。”华天青打断了叶栀影的话,“我不去京城。”
“为什么?”
“你不用问为什么。总之,我不回去。你跟他把话说清楚,之后再回来行拜师之礼吧。我提醒你,你最好遵守诺言,要不然……”
谢临风对于华天青威胁叶栀影的行为很不满,下意识地将叶栀影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华天青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云裳通过绿林道上的人帮忙,又送来了一大批赈灾物资,再加上疫症解药已经研制出来,所有事情都变得井然有序。
消息传回京城,皇上对于苏景琛赈灾的事龙颜大悦,尤其是他亲自为百姓试药的壮举,更是在民间赢得了一大波的民心。
朝野上下都称赞苏景琛深明大义,皇上下旨册封他为辰王。
辰,在天干地支之中代表的是龙。
这个封号让很多局中人都蠢蠢欲动,朝中的各方势力又开始暗潮涌动。
皇上急召苏景琛回京,叶栀影和谢临风也要随行回去,临走之前,叶栀影上山去看华天青,发现他没有在茅草屋里,只有桌上还摆放着吃了一半的窝窝头。
叶栀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她分不清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可至少……他对她总没有恶意。
她让纤凝下山置办了许多生活物资,足够华天青一个人在山上使用三个月。
叶栀影留在茅草屋里从晌午等到日落,华天青还是没有回来,无奈之下,她只好留下一封书信下了山,翌日便跟随大军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