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共振》三文鱼不吃瑜

4、第一次任务

　　清晨六点，总部食堂。

　　沈宁端着餐盘在窗口前排队，眼睛盯着今天的菜牌，荤的素的，种类齐全。

　　他咽了咽口水，回头问：“你们吃什么？”

　　乔灼华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橙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说：“都可。”

　　南宫寒毅在她旁边，盘子里是自己最喜欢吃的玉米。

　　于渊早已经在食堂，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面前摆着两个空碗。

　　他已经吃完了。

　　凌寒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乔灼华旁边坐下。

　　“早。”

　　南宫寒毅点点头。乔灼华嗯了一声。

　　沈宁端着满满一盘肉回来，刚坐下。

　　“我去训练了。”于渊放下筷子，站起来就走。

　　“等等。”沈宁嘴里塞着肉，“我还没吃呢。”

　　于渊没理，越走越远。

　　“慢慢吃吧，没人跟你抢。”

　　……

　　执行队会议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凌寒愣了一下。

　　会议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文件？

　　凑近一看，是任务书。

　　薄的厚的，新的旧的，摞起来有半人高。

　　“这……？”

　　“都是给我们的。”乔灼华走过去，拍了拍那摞任务书，“执行队的差事。”

　　凌寒看着那摞比她膝盖还高的纸堆：“我们队就五个人。”

　　做这么多？

　　于渊走过来，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其实不是都得我们做。任务是由各时空盟主分发的，盟主们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交给交接部。然后各个部门的部长、组长、队长去交接部领任务。”

　　“那这些？”

　　“因你才来一两日。”乔灼华合上任务书，“交接部不知你什么路数，索性全送来了。算是……见面礼？”

　　凌寒看着那摞“见面礼”，沉默了三秒。

　　大可不必。

　　乔灼华在旁边补充：“其实你职位颇高的。这些差事，未必都得我们队做。”

　　“对呀！而且还有一点，我们除了总部，12时空还有分部。”沈宁补充，拉着凌寒往桌子后面的屏幕看。

　　“每个时空都有自己的分部，负责该时空的日常事务。”乔灼华打开屏幕，上面显示12时空地图。

　　中间的是总部，总部分支出去的12个点就是12时空各时空分部。

　　凌寒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十二个光点：“那执行队属于总部还是分部？”

　　“总部。”

　　“这里也算一个小职场，总部精英多，分部的人要来总部要么报备，要么提升自身实力。”

　　乔灼华思考了一会说：“你可以分给总部和分部的很多人，像普通士兵，在总部和分部都是可以分配差事的。等你熟悉了，知道谁适合什么，你完全可以调配。除了盟主、盟主部下和长老，其他你基本都能管。”

　　南宫寒毅难得开口：“他们在考验你。”

　　凌寒看向她。

　　“这么多任务，”南宫寒毅指了指那摞纸，“其实是看你，会不会分、会不会选、会不会判断。”

　　“选错了呢？”

　　没人说话。

　　于渊把手里那本任务书扔回桌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选错了，任务失败，人受伤，魔跑了。你的责任。”

　　又是一阵沉默。

　　凌寒看着那摞任务书，忽然问：“这些任务有时间吗？”

　　“简单的差事期限长，”乔灼华说，“数月甚至半载都正常。这些大多都是探听虚实，不急。”

　　“急的呢？”

　　于渊靠在墙边，双臂抱胸：“急的任务，交接部直接点名要谁做。但难的都是给我们执行队。”

　　凌寒没说话。她伸手向那些任务，一本本地看着，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路。

　　然后她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十二时空地图。

　　“那我们先完成自己队该做的。”

　　于渊依然靠在墙上，但眼睛跟着她的手移动。

　　五分钟后，凌寒抽出一本。

　　“这个。”

　　封面上印着：双鱼时空疑似出现噬影，时限一日完成。

　　她把任务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巡逻部报告，双鱼时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噬影潜伏。已确认周边有普通居民区，需尽快清除，防止伤亡。任务等级：A级。时限：24小时。

　　凌寒抬头：“就它了。”

　　乔灼华凑过来看了眼，吹了声口哨：“A级，噬影，24小时。是个热身的好选择。”

　　“噬影什么水平？”凌寒问。

　　“4万。”于渊说，“之前跟你讲过。”

　　凌寒点头：“走？”

　　“现在？”

　　“任务时限24小时。”她看了看墙上的钟，“从这里过去多久？”

　　“双鱼时空？”沈宁想了想，指着任务书上的位置，“传送门去任意时空一分钟，去到这个位置，大概半小时吧。”

　　“那就现在。”凌寒合上任务书，“路上说细节。”

　　“我们出发。”

　　……

　　时空之门前。

　　“凯旋。”乔灼华喊出开门咒语，门把手自动开启。

　　凌寒皱眉看着自动打开的门，想起艾米之前进来喊当归，现在出去喊凯旋。

　　出去和进来的咒语不一样啊。

　　过门后，就到达双鱼时空无人的地方。

　　“到了。”

　　还挺快，凌寒想。

　　凌寒抬头，下意识握了握拳，眉头微皱。

　　她好像感觉身体很重。

　　南宫寒毅看到凌寒的情况，轻轻地说：“力量流失。你第一次穿越别的时空不习惯，以后会习惯的。不是自己的时空，异能数值会被压制，最少1000，封顶5000。”

　　所以身体不适是正常的。

　　南宫寒毅轻轻安抚着凌寒。

　　这意味着以后安排任务也要考虑时空，凌寒想。

　　往前1公里是一座小镇，往后1公里是人来人往的城市。

　　身后高楼大厦的屏幕上正是某个明星的采访：
　　“让我们欢迎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周瑾繁小姐……”

　　他们跟着位置往前走，屏幕的声音越来越小。

　　空荡荡的街道，掉根针都能听见，和刚刚吵闹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双鱼时空？和我时空感觉差不多。”凌寒问。

　　“正是，时空好比另一个平行天地，只是发展快慢有别。双鱼时空算是进展最迅捷的了。”乔灼华向凌寒解释说，“除却我那时空遭逢覆灭、从头来过，如今是半古半现的混沌模样，其余时空大抵都已入现代。”

　　他们走了一段路，依旧感觉正常。

　　“噬影在哪儿？”

　　“不知道。”于渊打开一个破旧小门，发现没人，拍了拍手上的灰，“报告只说这片区域有能量波动，具体位置要自己找。”

　　凌寒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看向沈宁。

　　“你能感知吗？”

　　沈宁愣了愣：“我？”

　　“你不是光属性吗？”凌寒挑眉说，“辅助系，应该能派上用场。都老同学了，我还没见过你使用异能吗？”

　　沈宁眨眨眼，然后笑了。

　　“你还记得啊。好嘞好嘞，我来我来。”

　　他闭上眼睛，双手垂在身侧，从他身体里透出来的光，很淡，像晨曦。

　　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东北方向，大概八百米。”他指了指小镇尽头，“有特殊能量在动。”

　　“走。”

　　凌寒第一个迈步。

　　小镇比远看更破旧。

　　窗户是黑的，门是关着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居民呢？”凌寒压低声音。

　　“报告里说此处普通人不多，大概是逃离了。”乔灼华跟上她的脚步，“不过这地方破落，住的人少，反倒便宜我们行事，不会被寻常人瞧见……”

　　她没说完。

　　凌寒的脚步顿了顿。

　　沈宁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楼很旧，墙皮斑驳，二楼的窗户破了一扇，窗帘在风里轻轻飘动。

　　“这里。”他说。

　　凌寒看着那扇窗户。

　　窗帘在动，但没有风。

　　“什么感觉？”她问。

　　沈宁又闭上眼睛：“在里面。二楼。”

　　“是噬影？”

　　“感觉不出来。”于渊上前一步，挡在凌寒前面，“很有可能，我们的实力感应不到比自己强的实力。”

　　凌寒盯着那扇窗户，沉默了三秒。

　　“里面有普通人吗？”凌寒问。

　　“没有感觉到普通人的气息。”

　　异能者感应不了比自己强的，对于没有异能的还是比较简单的。

　　“那就好。沈宁，你能让它出来吗？”凌寒看向沈宁。

　　沈宁愣了愣：“我？”

　　凌寒点点头。

　　“敢吗？”

　　沈宁笑了。

　　“队长，”他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什么？”

　　“别人不敢做的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小楼正前方，仰头看着那扇窗户。

　　然后他张开双臂。

　　光，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倾泻。

　　这是沈宁的“照亮”技能。可以驱逐部分黑暗势力。

　　二楼的窗帘剧烈抖动。

　　“轰！”

　　玻璃碎裂。一个黑影从窗户里冲出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噬影。

　　黑色短发，脸色惨白。它蹲在坑里，双手抱着头。它抬头，慢慢起身，1米9的身高，肌肉跟要爆开一样，双眼通红，满脸是血。

　　它散发着黑色气息，随着它的呼吸，气息越来越多，多到要把他们包围。

　　他们感觉到有点喘不过气。

　　好强的压迫感，这就是4万异能吗？

　　4万在异能界都算高阶了，在魔界还只是中流吗？

　　“异能者？”低沉，嘶哑，刺耳。

　　“哈哈哈，来一个我杀一个。”

　　凌寒他们调整好战斗姿势，习惯着4万异能的压迫感。

　　凌寒指了指身后：“看见那四个人了吗？”

　　噬影看过去。

　　于渊、乔灼华、南宫寒毅、沈宁，四个人站在街中央，不同的姿势，同样的眼神。

　　“他们是我的队员。”凌寒说，“我们刚组队，今天是第一次出任务。”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见面礼。”凌寒看着它，目光很平静。

　　噬影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笑了。

　　“哈哈哈，有意思！”它笑得很癫，笑得身体都在抖，“一个异能两万五的新人队长，带着四个最高才三万的队员，跟我说要抓我？”

　　“你们够我打的吗？”

　　噬影虽然说话很欠，但此话不假。

　　他拥有4万的异能，在魔界虽然不能横着走路，但也可以有立足之地。

　　而4万异能在异能界都是少的。

　　她转身，往回走。

　　“只差一万而已，对付你足够了。”

　　“我不跟你打。”她头也不回，“他们跟你打。”

　　噬影愣住了。

　　凌寒走回队员中间，站定。

　　“南宫寒毅，正面。”

　　南宫寒毅抽出雷鸣。

　　“于渊，右边。”

　　于渊长棍在手。

　　“乔灼华，左边。”

　　乔灼华握紧长枪。

　　“沈宁。”

　　沈宁看向她。

　　凌寒对上他的眼睛。

　　“你压阵。”她说，“拦住他。”

　　沈宁眨眨眼：“收到！”

　　他转身，面向战场。

　　“上！”

　　于渊动了，先一步在右边。

　　拿起长棍直扑噬影。

　　“烦人！”噬影抬手，黑雾凝成盾牌，挡住火焰。

　　乔灼华从左切入，长□□向它后心，刺穿黑雾。

　　但刺不中。噬影像烟雾一样散开，又重聚。

　　“光靠物理攻击打不到它。”南宫寒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知道！”乔灼华收枪，换了个握法，“吃我一招，星火燎原！”

　　地面炸开一道火墙，从四面八方向噬影围拢。火焰烧灼黑雾。

　　噬影尖叫了一声。

　　尖锐刺耳，像指甲刮黑板。

　　“你们……暗影龙旋风！”

　　黑雾暴涨，形成龙卷风，向四周炸开。

　　三人拿武器抵挡，但数值带来的差距就算抵挡住攻击也让每个人都吃下了一半招数，难忍。

　　“噗——”是血。

　　“该死。”沈宁皱眉，继续释放异能，“晨曦！”

　　辅助技能，可以增长异能，让他们每个人以自己全力再多出5%的力量来打败敌人。

　　从天而降的光，穿透黑雾，照在每个人身上。

　　沈宁在战场上就是心，他的辅助系虽然不跟疗愈系一样，但可以给队友增幅以及保护，是很强的利器。

　　他们重新站起来。

　　“多谢！”乔灼华头也不回地喊。

　　沈宁站在后面，额头上沁出细汗，但嘴角是笑的。

　　“继续！”

　　战斗又开始了。

　　凌寒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她还没有出手。她在看，观察。

　　于渊，进攻节奏猛、快。他适合打前锋，但不能打持久战。

　　乔灼华，她对武器的用法炉火纯青，她比于渊细节，快也准。

　　南宫寒毅，稳得可怕。她一直在观察，在等，在找噬影的破绽。她的雷击术只出手三次，每次都能逼退噬影。

　　沈宁，明明满头大汗，明明异能在飞速消耗，明明一个人扛着整个战场的防御和恢复，但他还在笑。

　　真是……疯子。

　　“队长！”

　　乔灼华的喊声打断她的思绪。

　　凌寒抬头。

　　战场上，情况变了。

　　噬影不再躲避，不再防守。它站在街道中央，放出越来越多的黑雾，几乎把整条街都吞没。

　　“你们以为，”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的实力是你们这几个人能打的？”

　　黑雾凝成无数只手，从各个方向抓向于渊他们。

　　于渊的长棍被抓住。乔灼华的枪尖被抓住。南宫寒毅的音叉差点脱手。

　　不能再拖下去了。异能不是可以一直用的，就算是普通的异能招数都有限制，更别说攻击异能，那更是消耗巨大。

　　凌寒动了。

　　她冲到沈宁身前，双手张开，闭上眼睛。

　　刚刚好几次要进入逆风局，都是沈宁起的作用，所以现在噬影的攻击，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冲向他。

　　风，从她身体里涌出，在她面前旋转、凝聚、升腾。

　　“风起云涌。”这已经是她的最大极限，快要成龙卷风的风。

　　是她的大招，对于敌人造成不小的伤害，但对于自己的消耗也是极其高的。

　　风撞上黑雾。

　　两种力量在无声地撕咬。一白一黑，但黑的那方是已经形成好的龙卷风。

　　白的不占优势。

　　凌寒的膝盖开始发软。

　　太强了，四万二的异能，她咬紧牙关，不是她能挡的也要挡。

　　她的风在一点一点被压回来，黑雾在一点一点往前推。

　　她能感觉到黑雾就在眼前。

　　刺骨的冷，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她的命。

　　她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从背后涌进来。

　　冰凉的，但没有眼前的雾气让人感觉难受。

　　是南宫寒毅。

　　凌寒来不及回头，但她知道是她。那种冰凉的感觉。

　　第二股暖流，第三股暖流。

　　炽热的温度，从左侧涌进来，灌进她体内。

　　乔灼华，于渊。

　　三股力量在她体内流转，然后被她转化成风，从她身体里涌出去。

　　白色的风暴涨，局势转变。

　　黑雾被推回去了。

　　一米。两米。甚至更多。

　　“还有我。”

　　沈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在耳边。

　　第四股暖流。

　　光，温暖的光。白色的风变成了金色的风。

　　形成了龙卷风。

　　黑雾发出尖叫。

　　“啊！！！你们……”

　　金色的风撞上黑雾，黑雾像雪遇到太阳一样，开始消融，直至吞没。

　　它尖叫着，挣扎着，它想跑，但跑不掉。金色的风像锁链一样缠住它。

　　“你们……你们……”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啊！”

　　没人回答。

　　直到黑雾彻底消散，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凌寒睁开眼睛。

　　她回头。

　　身后，四个人站着。

　　于渊站得很稳。

　　乔灼华嘴角是笑的。

　　南宫寒毅眼神平静。

　　沈宁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满脸的汗，满身的灰，但他在笑。

　　笑得像捡到了宝。

　　凌寒看着他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也笑了。

　　很轻，很短，嘴角只弯了一点点。

　　但乔灼华看见了。

　　“哎哟，”她喊起来，“队长笑了！你们看见没？队长笑了！”

　　“闭嘴。”凌寒说。

　　但嘴角没压住。

　　沈宁笑得更开心了。

　　于渊别过头，咳了一声。

　　南宫寒毅低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凌寒看着面前的几人。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伤，他们还是他们。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