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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轨 渣A出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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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
结婚八年我出轨了。
我爸出轨,我妈出轨,我以为我不会,结果还是逃不过一脉相承的劣根性。我比他们更低劣,他们是爷爷逼着结的政治联姻,我和乐轻萝是自由恋爱。
出轨对象是个小巧的Omega,因为家里多有合作的关系,她也是我平时少数会给好脸色的对象。
辛妍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也和乐轻萝一样喜欢诗,不过乐轻萝喜欢古典诗,她的手边却全是现代理想主义诗集。
她好像喜欢吃甜食,甜到腻死人那种最好。乐轻萝就不一样,她喜欢清淡的,虽然会喜欢曲奇,但从来只做不甜的。怕她金贵的嗅觉捕捉到甜味,我每次回家前都会死命漱口喷香水。
我感觉我比那些正大光明出轨的“正人君子”还要下贱一点。他们能消杀掉原配心头最后一点可怜的希冀,可我却没办法浇灭乐轻萝心头的火,那支以为一切如常,过去,现在未来,都会如此错觉的蜡烛。
我实在是确切相当非常恶劣的,对我的原配妻子来说。
回到家,弟弟被保姆哄睡了。我汲着拖鞋走到主卧,乐轻萝坐在阳台吹晚风。微风带来的信息素稀薄,如果不发了狠地闻还真闻不出来。
“我想吃你做的曲奇,乐轻萝”我从身后环住她的脖颈,汲取萦绕她发间的浅香。
她抚上我的脸,即便一起度过了十多年的光阴,她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变化:“你忘了,翟凛,我已经做不了了……”
我把头埋在她手心,咸涩的液体烫的惊人,刺得我眼睛生疼。
“嗯,我知道的。”
15岁
我对乐轻萝是一见钟情我是刚分化完马不停蹄进行社会化(上高中)的Alpha新兵蛋子,她是大我一级的美貌纯良Omega学姐。
第一次见她时她正在国旗下讲话,一头盘亮油顺的长发变成麻花辫,尾端在风里跑着跳着,最终一跃而下,在我的心里沉底 。
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也是最后一次。心脏鼓动着,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股无法言说的激荡在心头晕开,时间都停摆。
我开始追求她,鲜花,化妆品,饰品,美食……无所不用其极地吸引她的视线,她每次都带着礼貌的微信拒绝。
直到一份杏仁豆腐的出现,她第一次对我露出了除了微笑以为的认真表情。“翟凛,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总不好说是见色起意,说可能是一时兴起,于是我沉默不语,向她投以长久的注视。
“好吧……”她扶额,“阿凛,那我们试试。”
后来的后来,我们结婚以后,她才对我说,一见钟情的人从来不只有我而已。
她说当时家里生意没洗干净,和道上的婚约也没断,所以只能等料理好了再接受我。
她说她好怕,怕我是三分钟热度坚持不了几天,到时候自己哭都没用。
我把她抱在怀里捏捏她的痒痒肉,她一边笑一边扭着身子想逃走。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放弃你。”嬉笑声中,我听见自己认真的声音。
32岁
辛妍的信息素是蜂蜜味的,非要评价的话,大概是和她本人一样程度的甜美。
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政要部门工作,工作完回家就和乐轻萝待在一起,和她偷情的时间屈指可数,并且止于勾勾手,纯得我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但是我很少会放任自己继续想下去,因为每次往深了想都会头疼。
我陪辛妍看了场舞台剧,很老的一部,得比辛妍年纪大了,真不知道她这样的小年轻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演员们倒是都很年轻呢……我偷瞄了眼辛妍,她的睫毛卷翘,及肩短发柔顺而又富有光泽,颊侧泛着淡淡的粉色,看到高潮时眼里会闪起欢欣的光。
是的,年轻。我又收回视线,人人都喜欢年轻,靓丽,有活力,不然我也不会出轨,可是……脑海里无端闪过有人淡色的唇,又被我强行压回去。
辛妍突然碰了碰我的手,她带着笑意看我,很直白很热烈的目光,与现在的我一贯作派不符。
我强忍着没有侧开头,她凑到近前咬我的耳朵,身上的甜香迫不及待涌进我的鼻子,和熟悉的木质香大相径庭。
“看啊,姐姐,怎么不继续看了,是我不好看嘛?”很轻的声音,却一字不落钻入我的耳朵里,激起周边皮肤一阵战栗。
我把她推开了。
我们在路灯下分别。
她又叫住我。
小片的雪花撒下,什么人在这场雪里都会变得朦胧,她凑上来,踮起脚,轻啄我的唇。
她在灯光下给了我一个雪花味的吻。
16岁
我和阿萝都是第一次谈恋爱,青涩得宛如初降人世的婴孩,仅仅是目光相接就会忙不迭避开。
她说她不是很懂我,追她的时候一副游刃有余的把妹王样子,到手了就变成了一级纯情货色。
我也臊得慌“一回生二回熟这不是,而且我们天天搁一块,指不定哪天我就……就……”
阿萝看我说得磕巴,坏心眼夹了一块红烧肉堵住了我的嘴,我最受不了甜食,何况是这么肥一块肉,马上一股反胃涌上喉咙,冲到厕所干呕起来。
回到餐桌上我就不讲话了,阿萝一会戳戳我,一会蹭蹭我,一会靠靠我,见我不搭理就干脆耍无赖趴到我大腿上,“阿凛,我想去放烟花。”
“自己去!”我别过头,冷哼一声。
于是我们就下楼去放烟花了。
那是我见过最绚烂的一场烟火,即便过了很多年,它也仅仅屈居于我们成年那次我们结婚那次和我弟出生那次之下,是我人生第四盛大的烟花。
我感觉阿萝应该是受上天偏爱的,毕竟她的“新年快乐”刚刚在天边消散便有鹅毛般的大雪顷压如盖。阿萝把手从我的手套里抽出来,又扯起我的衣袖晃荡。
“知道了……”我别过脸,一股热意涌上耳际,低下头颤抖着叼住了她淡色的唇。
我听见雪落在衣服上的轻柔声音比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要轻。
我们在路灯下交换了雪花味的第一个吻。
32岁
元旦那天我给整个别墅的佣人都放了假,自己出去吃年夜饭。
桌上都是熟人,什么七大姑八大舅的,今年还添上了辛妍一家,乐轻萝不喜欢热闹,除我以外的热闹,所以这次也照常没来。
“姐姐……”辛妍踩着细高跟“咯嗒咯嗒”地小跑到我身边坐下。
我爸妈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示。
辛妍的父亲是很典型的商人,一双狐狸眼闪着精光,因着身材圆润,侃侃而谈时倒并不显锐利。
他谈酒谈车谈生意整场气氛火热之时又将眼神递给不知我还是辛妍。
“我家丫头这……也不小了,年前满了十七,明年就该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了。”
辛妍的脸蹭得一下红透了,像烂熟的樱桃。他爸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结婚?谁要结婚?”
我妈的眉头皱起来,似是嗔怒“翟凛,你要犯病也别在这时候——”
我打断她“我有老婆了,我已经结婚了,不好意思,重婚犯法。”
辛妍的脸又蹭一下发白了,她想拉我,被我不容置疑地推开。
我感觉这个世界疯了,我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至于明着当法外狂徒。
而且,而且乐轻萝很好,我……
“啪”我打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是乐轻萝的一巴掌。她怀里抱着饿的奄奄一息的弟弟,质问我为什么不管他。
我有点耳鸣,听不清她的话,想抓住她的手,又被残忍地甩开。
她以前从没打过我,她怎么舍得打我,乐轻萝不会打我的。
可现在呢?
我知道的,我明白,自从弟弟出生,一切都变了她一直更喜欢弟弟,不喜欢我。
17岁
今年过年比往年都热闹,可能是阿萝和她父母都来我家了的原因吧,嘻嘻。
几个老狐狸在客厅你来我往,我们就缩在房间一起畅想未来。
阿萝虽然平时挺温柔知性清纯可爱貌美纯良……安静美O的,但是内里居然超喜欢凑热闹,甚至还跟我据理力争地把婚后孩子的数量从零个拉到了两个。
我说舍不得她疼,她偏要狡黠地亲到我说不出拒绝的话后又嘿嘿地笑着说人多热闹。
阿萝没有兄弟姐妹,和我一样,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她的家风很严的,不过好在父母非常相爱。
“那我呢?”我舔她的腺体,逼她就范。
“什么你呢我呢,阿凛,我的不就是你的嘛。”看,又在讲胡话。
我把她翻了个面,她贴着我的前身,坐在我腿上,我往上一颠,急急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立即若无其事地说“有了孩子你还会爱我吗?”
阿萝愣住了,我想也是,毕竟我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挺没心没肺的。
但我自己清楚,我确实挺没有安全感,挺缺爱的。从小时候爸妈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出去寻花问柳的时候我就缺,从家长会坏心眼的小孩问我是不是没有家长的次我就缺,从我分化被管家第一个发现送医那天我就缺。
我的心是空的,是散的,我迫切地想找个人填补。
那个人是乐轻萝,幸好是乐轻萝,只能是乐轻萝。
阿萝不知道,从来不知道。
开始我觉得大A子顶天立地,说这些有的没的挺丢脸的,可在她面前,我迫不及待得想将自己的脆弱袒露,我巴不得她觉得我可怜。
再爱我一点,再多一点。
阿萝亲我的眼角,濡湿的东西不知是口水还是泪。
我希望是口水。
她身上那股浅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气包裹住我,“有了孩子的话,会有更多人爱你的。”
“那我也只要你爱我。”
只要你的爱就好了,别人的我都不稀罕,我都不在意的。
“嗯,阿凛,我最爱最爱你了。”
32岁
辛妍很喜欢我,所有人都这么告诉我。
我爸妈让我和她在一起,让我放下乐轻萝,我拒绝,我爸就扇我巴掌,“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我妈在边上坐着抽烟,斜着眼看被扇到跌坐在地的我,他们这次竟空前的团结。
我左脸还留着昨天乐轻萝扇的满满当当覆盖我半张脸巴掌印,今天我爸就给我扇对称了,整挺好。
他们说完也不管我什么反应,就把我打包拎进辛妍停我家后门的车里。
通往的地方我挺熟的,我和乐轻萝以前经常吃的一家西餐。
辛妍包了场,坐在乐轻萝常坐的靠窗的位置,我抹了把唇边的血迹,无端觉得烦躁。
辛妍看到我就想冲过来抱我,“姐姐!”,脸上的笑容在触及我右脸的指印时凝滞住了。
我把手收到身前阻挡她的靠近,她固执地往我跟前凑,知道我不会伤她。
“辛妍,我不会离婚的,我给不了你名分,也保证不了有多么爱你。”她今天没贴信息素阻隔贴,浓郁的蜂蜜甜香不容置疑地渗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感觉到了她的窘迫。
是的,就该这样,你该大骂一句人渣然后扬长而去,你该对我死心。
“我知道”辛妍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都没有关系。”
她眼眶红了,却仍扯着笑坚定地望着我。
“辛妍,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愿意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这么执着,为什么这么热烈,这么不屈不挠,就像,就像……
她仍红着眼注视着我,希冀满溢。
就像很多年前的,我自己。
我终于知道当年的乐轻萝面对的是怎么样的眼神了。
18岁
阿萝很爱我,我感觉得到,让人欣慰的是我的生物爹妈也很满意她家的成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带回家,向我厌恶着,也厌恶着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与我有关的一切去展示她。
我第一次给阿萝买戒指是按我自己的尺码买的,没想到套在她的中指上都空空荡荡。
“挺好的,阿凛,我还没戴过扳指呢,刚好这一次试试。”她把手扣在我的手里,我第一次意识到她的手是这么小,白嫩,纤细,骨节分明。
我们戴着不大合适的戒指,把手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直到把对方的最后一丝暖意都汲取。
我有一个不扫兴的爱人。一个这么好的爱人。
傍晚的时候阿萝换了衣服,扯着我出去吃饭。
那是一家西餐厅,暖调的灯光打在小圆桌上,我们面对面坐着,低头是地,抬头是天,面前是彼此,像天生的爱侣,老天都不忍心把我们拆散。
之后的很多年里我们总这么坐,坐着这个靠窗的位置。
交响乐团演奏着不知名的曲目,我猜是一首经典的古典乐,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可看到阿萝的神情舒展开来,也为此感到松快。
“阿凛”阿萝点完了菜,撑着头盯我,我也盯回去。“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我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会。”
“那你以后会不会出轨啊?欸,不是,我就开一下玩笑……”
“不会的,如果是跟你在一起,我想我不会的。”
我不会舍得的,舍得让她痛心,让她流泪。
我可以做社会的人渣,父母的白眼狼,但是我不会做让她不幸的爱人。
我做不到。
阿萝的脸有些红,她解开第一颗扣子,有状似无意地扇扇。
“好热呀。”
我看着窗外树上新冒出的芽,笑了一下。“是挺热的。”
是好臊吧。
32岁
乐轻萝变了,不是身体上的变化,是心理上的。
她不会再在我于书房办公的时候搂住我的腰,不会在我听歌时从我耳朵里抢走另一只耳机,不会一下班就在厨房里忙活给我做一袋不那么甜的曲奇。
可她又没变,她会在我喝酒时偷偷把酒水换成雪碧,会在我熬夜处理事务时偷偷把灯拉闸,会把我柜子里的烟全部偷偷发给佣人。
她还爱我,还担心我,只是再没有从前炽热。像岩浆落进冰川,只留下一小块值得缅怀的余烬。
“你说,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一起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摇摇晃晃。
她不讲话,刘海有点长,遮住眼睛,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总是沉默,明明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以前是什么样来着……?
记不清了,头好痛。
我开始回想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明明一切都很好,一见钟情,双向暗恋,九年之痒,工作,结婚……一切都在正轨上……还有什么……弟弟出生?
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生的,为什么没有任何印象,记忆里也没有妈怀孕的……
嘶……越来越疼了,明明吃药以后就没这样疼过了,疼得我想死。
乐轻萝突然捂住我的眼睛,一股寒凉抑制住痛意,我倒在她腿上,又在她拿开手后对上她无机质的眼睛。
对了,变化。
为什么乐轻萝这十几年里好像都没有任何变化?
“翟凛,不疼了。”
可不消我多想,有陷进她突如其来的吻里。
20岁
我腿断了,跑步跑的。为了获得在主席台上发表获奖感言时对阿萝高调告白的机会,我把半条命都豁进去了。
虽然代价挺大的,但好歹也是得偿所愿,学校论坛好一段时间的热门词条“宠妻狂魔真女A,A中战斗机”
当然代价是我回家修养,一两个月都没办法在工作日见到阿萝了。
不过家里也不算无聊,虽然没什么好玩的,但多了一个叫“小心”的5岁小女孩,她是家里生意伙伴的孩子,刚好我跛了,就来家里陪我住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这小孩可乖了,平时不哭不闹就喜欢看舞台剧,人家在电视里笑她也跟着笑,人家在里边哭她也还是笑。
我实在闲得长草,在网上订了两张舞台剧的票,我们就背着管家去看。
她推着我的轮椅,汲着一双小皮鞋走路“咯咯嗒咯嗒”的。
“姐姐,你好漂亮呀。”我本来都要睡着了,听到小心甜甜的软糯的声音又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盯着我,仔仔细细把我看了一遍,像做什么伟大的事业一般。我被她脸上的认真劲逗乐,好笑得摸摸她的头,“是吗,那姐姐和台上的人比呢,谁更好看?”
“姐姐好看!”她又不说话了,过一会又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姐姐最好看,我以后要嫁给姐姐!”
“那可不行,姐姐是有老婆的人了。”
她又努努嘴,像做出很大让步似的,“那,那我只能做你的小老婆了!”
32岁
辛妍的十八岁生日到了,她爸圈里出了名的阔,还爱摆,女儿一生一次的成人礼办得不输女王加冕。
我没什么好送的,拍了一条粉钻项链给她。
“谢谢姐姐!”辛妍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天使偷偷把碎星埋在了里面。如果真的有天使的话,我觉得肯定是长辛妍这样的。
还有人来送礼物,辛妍却不干了,让管家一一收下道谢就一边勾着我的手一边提着裙摆把我往花园带。
她的裙子是那种甜甜软软的大裙摆公主裙,随着主人的步子像花一般绽开。
“姐姐觉得我喜欢你吗?”她把我推到秋千上坐着,自己靠在粗粝的树干上。
“喜欢……吧”我没转身去看她,只是轻轻蹬着秋千。
她沉默了一会,说“我出生的时候姐姐跟我合过影的,四岁时我翻到了那张照片,把姐姐的笑刻到心里了。”
她苦笑,“我跟我爸念叨了一年,终于等到我五岁的时候能跟姐姐见面了,你比照片好看多了,也比看上去还要友好,我更喜欢你了……”
我怔住了。
难怪,难怪第一次见面时我会对她有种熟悉感,原来根本就不是第一次。
“我当时就想,我想嫁给你,翟凛,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从我出生起就爱你了。你能不能分我一点爱,一点点就好……”
她脆弱得像引颈就戮的天鹅,我没办法成为那个残忍的屠夫。
我擅长和五岁的小心打交道,但面对十八岁的辛妍,我却无计可施。
24岁
我和阿萝结婚了,嘻嘻,爱情长跑了九年,九年啊!终于给我修成正果了。
我爷爷做东 主持了一场中式婚礼,虽然约好了要在海边结婚,但是好歹是唯一对我还行长辈,我们也不好推辞。
没事的,等有空了再去补一场就好了。
结婚那天我是骑马去接阿萝的,幸好我以前学过马术,不然她真得遭殃了。
婚礼很累,接亲拜堂敬酒,不过等我回到阿萝身边掀开盖头那一刻一切都值当了。
她今天好美,当然平时也美,只是今天更更更更美。
“阿萝”
“阿萝”
“阿萝”
“阿萝!”
阿萝耳朵红了双手绞着广袖,脸上却嗔怒,“干嘛?!”
“我娶到你了……”我猜我一定笑得像个二傻子,不然阿萝怎么会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她想把头上沉甸甸的凤冠霞帔摘下来,却完全不得要领,只能恼怒得瞪我一眼,“还不快来帮我。”
“叫官人?”
“官人……”她甫一出声,我就扑到她身上大摘特摘,花了好半天终于零伤取下。
我吻她的额头,鼻尖,脸颊,锁骨…到腺体的时候她轻轻推我。
我坏心眼地说“不要?”
脖子被抱住,我们唇舌交缠“要……当然要……”
32岁
乐轻萝大部分时间都和弟弟在一起,我挺烦的。
我对他的印象其实和以前的一个追求乐轻萝的体育生有的一拼。毕竟我都能出轨辛妍,乐轻萝玩养成也算不上太出格。
我没办法恨乐轻萝,即便她为了弟弟扇我,为了弟弟忽略我,为了弟弟……我也做不出任何报复她的事。
即便爱火熄灭了,那也终究是爱,仅存的余烬都够我念一辈子的了,所以我不可能放弃她。
可弟弟不同,我可以恨她,可以环住他脆弱的脖颈模仿掐死他的动作,可以打发佣人们放假把他饿上一天,可以在他哭时视而不见,可以试着去放弃他,丢掉他。
终于有一次,我下定了决心,从佣人们手中接过他,假装对他满心怜爱把他抱出家门。
然后把他放在一个路口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回家。
欣喜弥漫过了我的头顶,阴天都变得明媚。
我去找乐轻萝,她还是坐在藤椅上,一本书在她边上摊开,是聂鲁达的诗集。
“再吻我一次吧”我在她面前蹲下身,念着书中的话,抬头,却对上她猩红的眼。“你丢了他,翟凛,你对得起我吗?”
“是,我是把他丢了,”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我的声带里挤出“他只是我弟弟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你对他那么上心?!”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看我,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她突然掐住我的脖子,触碰我的地方泛起一阵凉意。
“他是你弟弟吗?翟凛,你又忘了,你好好想想,他到底是谁?”
击晕我的并非她缓慢收紧的手指带来的窒息,而是突如其来的头疼。
在黑暗中,我做了个经年不歇的梦。
31岁
阿萝怀孕了!虽然早说要个孩子,可我们俩工作一忙起来都脚不沾地的,实在是没什么额外的精力。
好在我最近把手头的事都忙完了,阿萝的新书也顺利出版,这才有空亲热亲热。
医生说她这个年纪生孩子风险比年轻时要高些,让我多照看着,我恨不得明天24小时花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哎呦,你听,孩子动了!”大概三十二周的时候我就跟人事提了离职,每天就跟阿萝待在家里。
阿萝“哼”了一声,嫌弃地把我的脸托住,“别伤到孩子了阿凛,你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我才不管她呢,趁我家小宝还没出生,得赶紧让它认认人才行。
于是我对着阿萝的肚子又摸又贴又蹭,大有粘她身上的架势。
“好了好了你消停点”她没招了,就谈些别的吸引我的注意力“快想想咱们宝宝以后叫什么名字。”
“不是定好了吗,女孩叫念卿,男孩叫思罗。”
念卿……思罗……
我又开始头疼了,眼前的景象霎时间从卧室变成了血光参天的产房。
我听见阿萝尖利的叫喊,她好面子,如果不是痛到极致是肯定不会这样叫出声的。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她的声音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事婴儿呱噪的啼哭声,以及混乱的人声。
我走到阿萝面前,想帮她打理头发,却怎么也没办法好好控制自己的手,只能颤抖着把她沾到额头的湿发拨到一边去。
可是我的眼里的水滴到阿萝的脸上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我猜她是生气了,伸出手想抹干净,可指下晕开的却是暗沉的红。
血……好多血……
阿萝的嘴张了张。
我俯下身,让她强撑起的手能比较容易地触碰到我。
我听到有破碎音节从她口中发出拼命想去听,却怎么都听不清。
32岁
乐轻萝不见了,我怎么叫她她都不出现。
就算我叫她“阿萝”也没用,她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翟思罗被偷偷跟在我后面的保姆抱回来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睡得正香,手指放进嘴里吧唧着,多可爱啊。
暴戾与怜爱两种情绪在我心底共存。
我应该恨他的,是他夺走了我妻子的生命。
他是我们爱情的无妄之灾。
可我同时又应该爱他,因为他是阿萝怀胎十月辛苦留下来的血脉,是从母亲骨血上开出的花。
所以我会放过他。
我只能放过他。
我的阿萝不见了,她明明说过会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年轻就一起吃吃喝喝做尽所有快乐事,老了就找一个很好春日的午后牵着手安然地永远睡去。
她说她喜欢春天,因为那句“春的一吻,不也会夺你的命吗”,也因为我们相遇在春天。
那我们也应该在春天牵着手一起走,这才叫有始有终。
可是她食言了。
31岁
阿萝在生下思罗前就似有所感了,我是在某一天突然想起来的,沉浸在悲伤中浑浑噩噩了太久,脑子像许久未上油的生锈钟表,连本职工作都难以完成。
“阿萝,你在写什么啊,怎么连我都不让看? ”我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看着阿萝在床上挺着隆起的肚子打字。
阿萝笑了,是很温柔的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的笑。
“育儿手册”
后面我才知道,那个所谓的“育儿手册”得加个“单亲Alpha母亲”做前缀。
“致阿凛,我似乎无法与你完成海誓山盟了,'一朵花儿若要绽放,它的根需是死的',我可能就是宝宝的根,它是开在我身体里的花。”
“它太想来到这个世界里,阿凛,你不要怪它,你要爱它,连带着我的爱一起。”
“阿凛,我好舍不得你呀,我好爱好爱你,我还有好多事想和你,和我们的孩子一起做,也有好多话想说,我要陪它长大,陪你变老……”
“可是我好像……好像要死了……”
“我看了那么多诗集,却还是无法写就这一刻的感受,这是我,我们都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可是你要学着接受,阿凛,你要坚强,要好好活下去。”
“再吻我一次吧,阿凛,我在这里爱你。”
15岁
我很庆幸没学过游泳,不然强大的求生本能或许真的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拯救我。
咸涩的海水将我的所有感官堵住,掠夺,我有点担心,海水味这么重,阿萝会不会嫌弃我。
我回到了见阿萝的第一面,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似乎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突然放下了话筒,从主席台上一步一步迈下来。
我能看清她每一根发丝的走向,能捕捉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我低下头,脚底积了一滩水。
我的灵魂甚至还是湿的,她还会爱我吗。
“春的一吻,不也会夺你的命吗?”我颤抖着出声,希望我的神明能向我投来瞥视。
“阿凛。”我听见她几十年如一日的清灵声音,“再吻我一次吧,我在这里爱你。”
于是我们交换了生命中最后一个吻,在主席台前,在路灯下,在西餐厅里,在婚礼上,在藤椅边,在产房外,在春风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