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变奏》风妘鸢

4、悼念 他是另一个

　　悼词：

　　今天被朋友喊去打游戏，其实分手后我就对游戏失去兴趣了，我在那个人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终日沉溺在虚拟里来逃避现实，以至于分不清现实和虚拟。
　　于是我对所有游戏瞬间失去了欲望——不复曾经那种痴迷。

　　姐姐喊我上号，跟她打了两把联合。
　　第二把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击球手。他的ID让我第一时间联想到我死去的爱人。（在我的印象里，即使是那个人客观意义上还活着，他的灵魂，曾经和我相爱的那个灵魂也已经死去了，我的爱人是不会出轨背叛我的。）
　　［椰子不水］
　　“椰”这个字让我想到海，想到海南。想到那个人的另一个名字里带这个字。我曾经会把这个字叠起来喊他。想到曾经有人用另一种语言教过我说“我爱你”。
　　我还是会怀念他，没法不怀念。

　　嗯说着说着有点跑题了，我最喜欢的角色就是击球手。因为他的故事背景怜爱他，因为他的性格而喜欢他。
　　游戏开场也刚刚好把那只击球手刷在我脸上了，我追着他打了大半局。
　　很久没玩监管，技术退步的好厉害，我抓他抓到近乎开门战。他一直开麦一边溜我一边碎碎念，声音听起来很可爱。
　　赛后，［蜡像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他友好的调侃道。
　　［对呀，我是击球厨。］我告诉他。
　　看着他的ID我又在走神。

　　我想起520那天和朋友去看完那场电影，正好也是讲异地恋，我哭的头痛近乎瘫坐在影院的椅子上，直到散场都不肯离去。
　　那个年代的感情好像很纯粹，爱一个人就是爱一个人，可以爱很久。距离改变不了情感，也动摇不了人心。
　　老派又浪漫。
　　她诧异于我的眼泪源源不绝，我告诉她我又想起那个人了。
　　“OK，够了，我不想听你说那个渣男。”她迅速的回绝我。

　　其实过程我几乎什么也没告诉她，只在分手的时候告诉她了结果：［他无缝衔接另一个女生了。］
　　但那段时间，即使我什么都不说，她也知道是我付出的更多，我更痛苦。
　　以前跟她出去吃饭时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我没那么爱他。”
　　每次总收获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但她还是听我说了两句——这个人一向嘴硬心软，以前还说我要是再犯恋爱脑就跟我绝交让我滚呢。
　　“我其实梦到过他。”
　　“死人才会托梦。”她回我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说得对。”
　　我把我那个梦告诉了她，在我第二次去见他之前。梦里他带着我去看海，约会。从头到尾我都清楚我在梦里，而且那次的梦我能很清楚的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睛。我们在公园散步，又去电影院看电影。临走时，在海边，黎明时分，我们踩着沙滩，我的闹铃响了。我听见了。
　　“能不能别走，”他拉着我的手，“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可是宝宝，我上课要迟到了。”我笑着拥抱他，“怎么会见不到呢？”
　　“我会来找你的，你等我攒钱来海南看你。”
　　我醒了，按掉了吵醒我的闹铃。

　　可是后来，我确实再也没见过那双眼睛。
　　其实我第二次去见他的时候，我喜欢的那个灵魂，就已经在开始腐烂了。我认得出我的爱人，他的眼睛不是那样的。
　　他的眼神变了，他开始隐瞒。
　　我最初爱的那个灵魂，我爱他，正是因为他对我足够真诚。我看着那双眼睛，不会担心他说谎，也不用担心他会找借口。
　　从第二次见面开始，他就不再真诚了。
　　也许那个时候，那个梦里，我爱的人早就跟我道过别了。
　　一个真诚的，可爱的灵魂。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期限却那么短。
　　而我始终不愿意相信，一直自欺欺人的，直到看着他彻底腐烂。
　　我好舍不得，即使他不再是我的爱人，可他的声音样貌，温度，都在蛊惑着我。
　　我完全可以说服我自己留在他身边，因为他们长的一模一样，就算灵魂已经不再是那个灵魂了。
　　第三次见面前，我好想分手。
　　那个时候太痛苦甚至于萌生了死亡的念头，我坐在学校公园的亭子里，一边哭一边跟他打视频。
　　隔着屏幕看着他的眼睛，好像有一点像一开始我见到的那个人。
　　他是不是还存在呢？
　　我心存侥幸的想，在湖边的亭子里吹了半天的风，没想明白，但我想即使他不在了，也会希望我好好生活。
　　我犹豫了很久，第三次见面前，他也有在一直求我，说爱我。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带上了那枚早就买好的戒指。
　　送给他。
　　如果我的爱人还存在的话，他就能带上我送给他的戒指了。
　　我会很开心的，我想我爱的人也会开心。
　　第三次见面，我说他变了好多，我几乎快认不出他了。
　　他问我哪里变了，我说，眼睛。
　　他说是因为他太累了。
　　我没说话，亦或者再找不到话来形容这些。
　　但那双眼睛，的确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或者说，我爱的灵魂已经彻底死了。
　　那几天我说了好多句“我想你”和“我爱你”。好像以后再也没机会说了。
　　我好希望他能听到。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跟他说，我很想他。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他。
　　他好像有点生气。
　　不过那个时候还是抱着我，任由我在他怀里哭了好久好久，不知道哪里来的预感，已经知道那次是诀别了。
　　所以哭的太伤心，头痛到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他还问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只是告诉他，抱着我就好了，抱着我，我就没那么痛了。
　　我做了好多准备，希望那个结局到来的慢一点。
　　4.17的时候，上了游戏，看到他解除了同住，连带他妹妹的账号一起。
　　那个时候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几乎每天都在等那个判决下达。
　　我舍不得，所以是没办法做先离开的那个人的。
　　后来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从4.17开始我就一直在自欺欺人，假装事情没有发生。可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单单是一种直觉。
　　而我的直觉，也挺准的。
　　我焦虑到辗转反侧睡不好觉，其实等结果的过程比真正的结果更难熬。毕竟钝刀子割肉更痛。
　　而分手前我还在试图挽留，我问他，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其实他要是真说是，我反而没那么怪他。我从头到尾都欣赏真诚的人，敢说真话的人。
　　可是他又在骗我，骗到底。
　　我曾经爱的那个灵魂的影子都在他身上消失不见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欺欺人的次数太多，让他对我误下判决，觉得我很好骗。
　　我本来还想再骗骗自己，跟他打个视频，再看着那双眼睛骗骗自己。
　　可是我不想让他骗的时候，那些我刻意忽略掉细节都涌了上来。
　　我没办法再承认他是我的爱人了。
　　一个夺走了我爱人躯壳的冒牌货，一个杀人凶手！
　　我就这样任由他伤害我，难道我爱人不会心疼我遭遇的这一切吗？
　　他是另一个陌生人。
　　我的爱人已经死了。

　　#风妘鸢

作者有话说

　　作于2026.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