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乌龙》消音鸟

19、全乱了

　　余唐出了办公室门马不停蹄地往外走，感觉身后有脏东西一样，又不知为何莫名地感觉到压力似乎面前有一张巨大的塑料膜把他圈住了怎么也走不快。

　　不过好在孙森可算识趣了一回，没再上赶着找揍。

　　可余唐却不敢扭头看一下。

　　“哥。”

　　秦穆宇在他背后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余唐立刻禁不住身躯紧绷向后扭了下头，“唔……”不知何时秦穆宇整个人紧紧追在他的身后，似乎很早，又像是一开始就在跟着只是他从未发觉。

　　余唐眨了眨眼睛，眼前人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眼底乌青一片看起来并没有睡好。

　　像是怕他介意一般，秦穆宇却也只是这样，两人间如同形成的那道难以戳破的透明隔膜莫名地让人心痛。

　　这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啊，余唐这样想，他很想笑笑一笑了之却笑不出来。

　　余唐嗓子有些发痒，“你……”

　　“别躲我。”秦穆宇突然打断他，抬起眸子直勾勾地望向他，“别躲我，哥。”

　　话音落到后半句几近沙哑，藏着隐忍，埋着克制只剩下简简单单的三字祈求。

　　余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秦穆宇会喜欢他呢？

　　秦穆宇就这样直呆呆矗立在他面前，神情颓靡，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似乎一阵风吹过来他就倒了。

　　良久，余唐点了点头，他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可就是这样轻微的点头的下一秒，秦穆宇咧起嘴笑了起来。

　　余唐下意识抿起了唇，又有些无奈，仔细一看却发现秦穆宇手臂上有一块儿淤青。

　　“你……算了，跟我走。”余唐说道。

　　“好。”秦穆宇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答道。

　　余唐带着秦穆宇去校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刚到门口的时候秦穆宇不由得笑了：“原来在这儿。”

　　“什么在这儿？”余唐疑惑道。

　　秦穆宇想了想，说：“之前有一次来找，情况有些着急，就没找到。”

　　“嗐，很正常，人在着急忙慌的时候很容易这样。”

　　“况且……你也刚来没多久，找不到也很正常。”

　　“嗯。”秦穆宇淡淡地笑了。

　　“你下次也注意一点，这种情况别着急猛冲，就算、就算是我……”余唐教育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是自己忍不住先揍的对方，不由得有些心虚，却还硬撑着说：“就像我也容易受伤。”

　　“我不会让你受伤。”秦穆宇认真说道。

　　余唐一愣，耳朵一热，只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傻逼话，前言不搭后语。

　　“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看看这青一块紫一块的。”余唐坚持嘴硬道，脑海里却又不由得想起孙森的惨样，脸肿了，

　　腿还半瘸不瘸的。

　　啧，活该！

　　可说到底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连累了秦穆宇，他也知道孙家的难缠，当年他把对方打了一顿纯属自己这边有东西拿捏。这次……他心底知道也是秦穆宇的关系安世伟才会这么反常。

　　不管怎么说，其实这次全靠了秦穆宇。

　　“那个人叫孙森。”

　　“嗯。”

　　余唐扭过头去看他，“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和他打架吗？”

　　秦穆宇同样看着他，“你想说吗？”

　　余唐怔了一下，这是什么回答，却不由得心一暖，“哼”了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就过去打一架，也不怕其实这件事他才是受害者吗？”

　　秦穆宇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不是。”

　　“哥不会这样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余唐莫名有些不服气，“秦穆宇。”

　　秦穆宇看着他。

　　“你很奇怪。”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吧，人都是会变得，长相、性格、气质……”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我们都不了解对方，不知道彼此过去的经历。”

　　你有什么理由喜欢我呢，又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可能一个人过去很好很好，可他现在依旧可能成为牢中囚徒。”

　　秦穆宇仔细听着，鸟儿远飞归巢，夕阳残血，橘红光下的阴翳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庞，很难让人看出表情。平南市的天空似乎永远澄澈灿烂，不像他在国外待过见过的任何一个黄昏，都没有今天漂亮。

　　那里多雨，乌云乌压压一片，街道行人形影匆匆。

　　兰朵常年待在画室闭门不出，初二的秦穆宇衣食住行全都由秦家派来的孙妈照拂。

　　“小少爷，这是今天的信。”孙妈是个外籍华人，Omega，却没有生育能力。

　　秦穆宇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送到兰朵身边，偏偏那一年秦家内部出了叛徒，综合各种原因他被送到了这里却没有见过兰朵几面。

　　在这里的日子似乎和在国内没什么不同，可天气却总不一样。

　　平南市多水，湖泊很多却并不多雨，天空总是晴朗朗的。然而这里却多雨，很潮湿，却又有不少国内游客对此梦寐以求。

　　秦穆宇不由得想，他还是更喜欢平南市一点，还是不一样的。

　　可无论哪里他总是如同被设定好的机器丝毫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好的。”秦穆宇眼睛微微发亮，手掌摸了摸衣脚，又连忙接了过来紧紧握住手中的信。

　　这就如同在圣诞节收到的圣诞礼物，尽管他会被人送很多昂贵的礼物。

　　距离他第一次拜托孙妈委托私家侦探，当时已经很多年了。

　　“我……需……要求你，帮我收信。钱我会给你。”年纪尚且稚嫩的秦穆宇故作成熟却又有些忐忑地说道，第一次提出稍显“过分”的要求：“我……不想别人知道。”

　　他不想要哥被监控，像他一样失去自由。

　　孙妈在听到他的请求后只是微微一怔，尽管这样做她很有可能会丢掉这样一份宝贵的工作，可她面对着秦穆宇还是莞尔道：“好的少爷，没有关系。”

　　以孙妈的名义去操作，没有任何精致的包装，加上国际物流的缘故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不能收到一次，甚至还有可能落空，可他还是很高兴。

　　盼望着、盼望着，好像日子也就亮了起来。

　　因为是哥的照片，是他的——独家珍藏。

　　秦穆宇仔仔细细地放在桌边，转过头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擦干净后坐在自己的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这份“礼物。”

　　他的东西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桌上摆放着一个文具盒，一个水杯，一盆仙人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好在秦穆宇也并不在乎。

　　他打开信封，里面赫然是一张张照片，秦穆宇仔仔细细地观察每一张。一封信差不多十五六张照片，主人公赫然全是同一个人。有余唐走路听歌时候的照片，在食堂吃饭的照片，上课的照片……画面中的余唐模样青涩，带着别样的清纯天真。

　　秦穆宇眼睛眨也不眨一一观摩完，拉开一个抽屉里面装满了塑封袋，他一一精心打包封存。最后打开最下面柜子的锁，掀开门，赫然全是琳琅满目的照片，他自己也记不清这种近乎病态的痴迷收藏已经过了多久，藏品也不算很多，只装了半个柜子。

　　秦穆宇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照片，画面中余唐刚刚打完球，一手拿着水，另一只手正掀起短袖擦着额头上的汗。衣服掀开裸露出来的白皙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让秦穆宇只觉得晃眼，有种莫名的晕眩的感觉，真是……

　　国外风气开放是常态，他这个年纪，同龄人接吻、上床不足为奇。

　　秦穆宇长相好，家室也不差，向他示好的Omega和Alpha都络绎不绝。

　　秦穆宇分化成Alpha的前一天，有个男Alpha搭讪他吐露一堆情话什么你迷人啊，有魅力啊吧啦吧啦一堆。

　　人走后，同学问他，“喂，Leo，那小子都暗示这么明显了你不心动？”

　　秦穆宇没有回答，安静看书。

　　“你真是刀枪不入，和学业锁死了！”

　　秦穆宇的睫毛很长，衬得眼睛很大，紧紧盯着照片里的余唐不由得耳尖发烫起来。

　　他把额头抵在桌子上，莫名的想起学校路边一对儿接吻的情侣。

　　秦穆宇的胸腔深深起伏了一下，舒了一口长气。他的一只手在桌上摸索着，捏住了那张照片，只觉得浑身燥热。

　　照片似乎还带着平南市阳光的味道，秦穆宇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一股莫名的禁忌感在身躯里疯狂叫嚣，如同藤蔓枝叶肆意蔓延。

　　照片那处晃得耀眼处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他的手指都在颤。

　　梦中的一切光怪陆离，秦穆宇感知不到自己的身躯，只剩下视觉。他一眼就锁定了远处刚刚打完球的余唐，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一手拿着水另一只手正掀着T恤擦着汗。

　　秦穆宇的视线更近了，余唐单单站在那里就好像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人了，连他自己都不在。

　　可突然地，眼前的余唐像是注意到了他，他不由得低下头却只见空荡荡的地面。

　　没有身子，没有腿。

　　可余唐就是看见他了，朝着他这边走来，笑着伸出手好像是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样。

　　可他没有身躯，梦中的他什么也没有。

　　眼中的一切突然黑了一瞬，再睁眼余唐躺在床上正笑盈盈地望向他，毫无阻挡遮拦。

　　秦穆宇猛地觉得浑身热得难受，眼前的余唐又伸出双手环住了他，带着他往下沉。

　　他不自觉地又闭了眼。

　　再睁眼，他正吻着余唐的唇，含着、衔着。

　　猛烈而粗暴，不带一丝章法，只会往里钻、撞。

　　余唐只是迎着他，要着他，笑意满满地望着他，又像在爱着他。

　　一切美好得不像话。

　　秦穆宇目光灼灼，仿佛能把眼前眸光潋滟的余唐烧出一个洞来。

　　“哥……”

　　再睁眼，全然不见，徒留空荡荡的房间。

　　秦穆宇猛然起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上出了一身的汗。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立刻盖住，手捂住眼睛只感觉有种难言的羞耻。

　　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