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乌龙》消音鸟

10、龙猫 真

　　真是……疯了。

　　秦穆宇眼睁睁看着余唐，他的脑袋侧靠在床头，刚洗过的发看起来柔软无比，余唐穿着短裤，白白的腿从薄薄的被子里露出来又细又长。浑圆的脚趾泛着红，他微微弓着身子，宽大的衣领向下沉……

　　牛奶……

　　原来哥还记得，秦穆宇吞了吞口水，还是感觉到口渴，视线不自觉地顺着余唐细白的胳膊顺着肌肉线条顺着衣领向下探。

　　“不要喝吗？”

　　余唐淡淡开口，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要、要！”

　　秦穆宇的手掌紧紧抓着被子，青筋膨胀，整个身子紧紧绷着，压抑着浑身的燥热却又将被子向身上裹了裹。

　　余唐笑了笑，起身下了床。

　　秦穆宇悄悄窥着余唐的身子，见对方离开终于松了口气，可又忍不住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想和哥一起睡却没料想到克制是如此困难，可他更没想到令他真正遭罪的此刻还远远没有达到。

　　余唐就像浑身长满触手，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呼吸、心跳。

　　喜欢……

　　真的好喜欢哥。

　　“呐。”

　　余唐笑着递给他，吸管都给他插好。

　　秦穆宇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了碰余唐的手指，又很快分开。

　　秦穆宇咬着吸管，牛奶缓缓吸入口腔，是哥的味道，喜欢……

　　余唐看着他脸有些红，又默默地调低了空调温度，“晚安。”

　　秦穆宇没有看他，“晚安”，点了下腕表屏幕，灯瞬间熄灭。

　　屋内一瞬被黑暗布满，两人同躺一张床上，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除此之外，只有空调冷风吹拂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穆宇困意涌上眼皮，也深深陷入了沉睡。

　　“呜——”空调运转的声音独自在房间里回荡。

　　梦境光怪陆离，仿佛老旧的电视机信号不好冒出雪白破碎的画面，视线周遭模糊朦胧五光十色，唯一清晰的是儿时余唐的脸蛋。

　　他看见余唐在奔跑，越跑越远，渐渐地，对方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突然回头，蓝紫色的阳光照耀着让整个梦境显得更加梦幻迷离。可下一秒，余唐的眼神在变得愈发陌生带着疏离，他越长越大，却离他越来越远。

　　秦穆宇疯狂奔跑，摆弄着双手显得有些张牙舞爪，呼吸一沉忍不住心悸仿佛被什么重重压住。

　　哥、哥……

　　浑身突感一阵寂静冰冷，仿佛被一块儿冰块儿紧贴，胸膛也感觉到好冰。

　　秦穆宇在此刻猛然惊醒，黑暗中感受到身子被人重重压着，一时的恐慌随即如潮般退却——是哥。

　　哥在紧紧抱着他，身上的被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冷风吹拂他的胳膊和腿都让人感觉冷冰冰的，紧紧抓着自己不放。余唐的一只腿夹住他的身子，Omega身子总归比不上Alpha，可秦穆宇略微一动脑袋才发觉自己被环在对方怀中。

　　“唔……”

　　真是霸道，Omega紧紧搂住Alpha，身子上的温热碰触到秦穆宇的唇，痒丝丝地下意识用胸口蹭了蹭。

　　秦穆宇一瞬间惊醒，轻声道：“哥？”

　　余唐扭动了下身躯，圈得他更紧，嘴唇擦过秦穆宇喉结，秦穆宇立刻触电一般僵住了。

　　然而下一秒，湿软的触感在脖子上游走，余唐开始亲吻他的脖子。

　　“你男朋友腺体发育还不算成熟，对外界信息素刺激感应很敏感，最好是先做个临时标记，不然你的信息素溢散或者其他人的信息素都很容易影响到他。”

　　很快秦穆宇意识到原因所在，余唐是被他的信息素给诱导了。

　　可当他明悟这一点的时候脖颈处传来钝痛，余唐在咬他的腺体，那里是他的信息素最丰盈的地方。

　　腺体……

　　一阵热感忍不住朝着下腹窜，秦穆宇僵着一动不动，有些贪婪地呼吸身边人的味道，淡淡的奶香味信息素挤入鼻息，都是哥的味道……

　　喜欢。

　　余唐像一只霸道的八爪鱼紧紧圈着他，咬着他的腺体不松口，两人之间的空气不知何时氤氲起鲜血的味道。

　　秦穆宇一动不动，任由身边人动作，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哥……好可爱。

　　他的身子像一条紧绷的弦，黑暗中眼前的余唐模样模糊，寂静悄悄勾起人的幻想——余唐当初发热的情景如同幻灯片一样在眼前浮现，雪白的脖颈点着滚烫的泪，柔软的Omega将脆弱展现得淋漓尽致，如同攀附的菟丝子本能地缠绕Alpha。而此刻亦是如此，紧紧包裹缠绕着他，一种安心之感奔涌而来，填满整个空虚的心脏，还好……还好是他。

　　还好是哥……

　　可时间久了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秦穆宇一动也不敢动，可心中的火热却燎得他浑身难耐，余唐的呼吸声在耳边仿佛挑逗，直至天明。

　　余唐这一晚上睡得特别好，梦里梦见儿时看的龙猫，自己像儿时期盼着一样紧紧抱着龙猫，趴在对方柔软温暖的肚皮上。窗边挤来的光线吻上他的眼眸，似乎窗外阳光很好，余唐摸了摸周围，暖呼呼的。

　　他提起眼皮，视线还有些泛红模糊，他流血了？

　　！

　　余唐立刻僵住身躯，一睁眼只见秦穆宇的脑袋被自己紧紧搂在怀里，对方凌厉的眉眼愈发清晰，墨蓝的头发如瀑随意地淌在自己身上。大概是白人基因问题，秦穆宇白得晃眼，脸颊透着红显得神圣中透着些旖旎。

　　余唐不争气地“唰”一下脸红了，有些心虚地移了移身子，想着趁着对方没醒赶快脱身才好。

　　可下一秒看到雪白的枕头上的片片血迹，尤其是秦穆宇被头发掩埋的脖子上血迹斑斑。

　　？？？

　　发生了什么啊？

　　“嘶。”

　　怀中的秦穆宇吃痛一声，余唐这才发现，压到对方头发了！

　　他这个傻子！

　　“唔……”秦穆宇刚醒，一晚上仅仅睡了几个小时，一晚上都在紧张中度过睡得并不好。

　　余唐悄声开口，“小宇……？”

　　随即赶忙伸手顺开对方的头发，想要起身，刚刚收回手撑着床想要起身就被秦穆宇抓住手。

　　“怦怦”

　　心脏剧烈地跳动，眼前天光烂漫，室内室外的温差使窗户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汇凝成一滴水轻轻地滑。

　　秦穆宇声音带着哑，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尽管眼底有些发青却还是带着温柔：“哥……早。”

　　“……早。”余唐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眉一软，干巴巴地说。

　　“这……”余唐有些为难地开口，不知道该怎么讲。

　　秦穆宇顺着他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声音里还带着起床气，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哦，没什么大事，脖子破了。”

　　秦穆宇一脸不在乎的模样，眼睛再次闭合。

　　余唐眼睛立刻瞪大了，一手撑着床微微挺直了身子，可能是两人习惯了一晚上的彼此，秦穆宇很明显没睡够下意识一手圈住余唐的腰，睫毛一颤，而余唐完全沉浸在这血迹中没有感到丝毫的错愕与不自然。

　　就好像两人这样睡觉很熟悉的样子。

　　“停停停，别睡了，这怎么搞的？”

　　不就是睡个觉吗，怎么一觉醒来看起来这么血腥呢？

　　秦穆宇嗓子沙哑，动了动身子将脑袋埋在余唐的颈窝，伸出手指碰了碰腺体处。

　　余唐大眼一瞅，血迹斑斑，还有牙印，咬得还挺深，心想：我靠，这是让狗啃了，怎么成这样了？

　　下意识的怒意上头，“这谁干的？！”

　　秦穆宇：“……”

　　余唐：“……”

　　空气中寂静了一秒，秦穆宇的耳朵动了动。

　　谁干的？还能是谁干的啊，整个房间里就他们两个，就算秦穆宇脑袋能转个一百八十度她自己也不能把自己啃成这样啊。

　　埋在他身上的秦穆宇忍不住发笑，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颤。

　　余唐更是脸热的不行，心底直骂自己蠢死了。

　　“别……别笑了，快拿药箱！”

　　他是怎么把对方啃成这样的？

　　余唐打开药箱，眼睛紧紧盯着秦穆宇的后颈，上面红肿一片，甚至还有格外清晰扎眼的牙印。

　　温热的指尖覆上，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滚烫的火山口，轻柔滑动间惹得秦穆宇身子一颤，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余唐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忍着点儿。”

　　秦穆宇轻声一笑，微微叹了口气，最终没说什么。

　　其实余唐心底很想追问为什么对方不叫醒他，就这样任由自己咬？

　　可将他自身代入对方，看着多年未见不算熟悉的哥哥，就算疼也不会吭啊，可这倒是一点儿也不符合对方的性子啊。

　　小时候不是个娇气包嘛，动不动就哭，没有牛奶喝也哭，果真是男大十八变，变坚强了。

　　余唐心底冷笑一句，指尖感受到秦穆宇发紧的臂膀，脑海中闪现出他找女生要联系方式的那一幕，眼睛又眯了眯。

　　“哥，我没事儿……”

　　“滚，嫌弃我这手艺找你对象来。”

　　秦穆宇：“……？”

　　话音刚落，余唐就想一拍自己的脑袋，他这是在说什么话？

　　人家是因为谁受伤的啊，还不是“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空气寂静了一秒却像是愣了半晌。

　　“得了，就算是扯平了，咱俩谁也不欠谁了。”

　　余唐这才感觉挽回一点脸面，可虽话这么说，之前自己受信息素影响毕竟是自身体质问题又和秦穆宇关系不大。只是秦穆宇一直一副原谅不了自己的样子，整得余唐也跟着要被带偏了。

　　秦穆宇也是发觉了余唐的别扭，却不知为何。

　　“哥……”

　　“嗯？”

　　“疼——”

　　秦穆宇低沉的嗓音似流水拨动琴弦，琴音绵长不断，又像是细软的丝，牵连着余唐的心房，化作片片涟漪。

　　余唐这才发觉自己用力过猛，使劲摁在对方伤口上了。

　　余唐：“……”

　　他已经忘记这是今天第多少次感慨自己蠢死了。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下好了，真该让人家给算了，余唐脑海里又回想起秦穆宇要对方联系方式的画面。

　　“我知道。”秦穆宇轻轻一笑。

　　余唐：“啧。”你还笑。

　　“头发好长啊”余唐指尖轻轻拨开发丝，意图挑开话题，说的有些干巴巴的，将棉签点在红肿的腺体边缘。

　　秦穆宇毫不犹豫地说：“那我去剪掉。”

　　“哈？”余唐顿觉秦穆宇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他可不是这意思“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我就随便说说，你留长头发挺好看的。”

　　余唐真想扇自己这张破嘴，看把这孩子吓得。

　　秦穆宇没有说话，在余唐看不见的地方眸光里闪过一丝得意。

　　余唐颓然间只觉得尴尬极了，过了一会儿，低声自言自语，“我怎么就咬了你呢？”

　　他没有啃人的习惯啊。

　　秦穆宇的唇角悄无声息地一扬，安慰道，“可能是被我的信息素影响到了，这是我的问题，哥，你别在意。”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谈及信息素，余唐立刻想起了那位诊所医生所说的内容。

　　“对外界信息素刺激感应很敏感，最好是先做个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分个化怎么这么麻烦。

　　余唐虽然知道基本的生理知识，可等真分化成Omega的时候课本和老师教的那一套根本不够用，更何况他这情况还特殊。

　　“小宇，怎么做临时标记？”

　　顿时，空气又寂静了一秒。

　　初当Omega的余唐，没心没肺似的去询问Alpha如何标记。

　　秦穆宇禁不住整个脊背都僵硬了，但考虑到余唐大概是真的不明白，于是又松了口气，科普道：“Alpha向Omega腺体内注入少量信息素，这样会给Omega形成一层保护机制，是有好处的，短时间内可以降低外界信息素对Omega自身的干扰。”

　　“但是长时间下去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并且临时标记期间Omega只能闻到标记自己的Alpha的信息素。”

　　余唐若有所思地给秦穆宇的腺体缠着绷带。

　　秦穆宇听着身后人的动作，呼吸忍不住加重。

　　哥应该是想要做临时标记，哥会不会让他来做临时标记？

　　“所以，如果Omega想要做临时标记最好找信得过的Alpha，选择Alpha一定要谨慎对待。”

　　秦穆宇再次补充道。

　　可是下一秒转念一想，这种可能性又十分渺茫，余唐是那种喜欢自己硬撑的性子。他很独立，但同时这也让他不知变通，甚至可以说是死板。他习惯了用哥哥的身份，就算需要帮忙也只是去寻找同龄人或长辈，很小概率会来找他这个“弟弟”。

　　尽管就目前状况来看秦穆宇是余唐当前的最佳人选，可秦穆宇就像是池塘里的鱼儿，心甘情愿咬钩却忧心垂钓者根本不需要他这条小鱼，担心对方将自己放生。

　　更何况余唐这样拧巴的性子，真的很难开口。

　　与其说秦穆宇作为弟弟需要被照顾，其实余唐才是那个需要人来引导的“小孩儿”。

　　或许这就是懂事的代价。

　　可秦穆宇受不了，他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余唐投向其他Alpha的怀抱，更别说什么临时标记了，就连想象一下余唐的未来有其他人他就嫉妒得发疯。

　　他就像一位虔诚却并非纯粹的信徒，钟爱着自己的神明，却又想要独占神明，希望余唐永远只注视他。

　　可他又不敢让神明窥见他的贪婪，那是他肮脏邪恶的一面，他想要在他面前永远干净光明。

　　“Leo，面对心上人靠的是抢。”

　　你若无动于衷，只会一无所有。

　　秦穆宇动了动喉结，眸光闪烁。

　　可刚要开口，却听见身后神明赦免一般的声音。

　　“要不你帮我咬一口？”

　　“哥——”

　　不敢相信，神明居然真的眷顾于他。

　　“嗯？”

　　余唐莫名感到些紧张，话音刚落又后知后觉，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妥。

　　秦穆宇只觉得口腔发干，甚至有些发痒，干干巴巴地说，“哥，你……你以后不要和任何Alpha这样说。”

　　余唐心底一沉，“哦、哦……”这是有什么禁忌吗？

　　“那——”就算了吧，余唐一热地脑袋清醒了一点，正想要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我去刷个牙。”秦穆宇起身走向卫生间。

　　余唐：“？？？”

　　不是，我药还没上完呢。

　　等到秦穆宇回来，一脸严肃地冲他讲，“我准备好了。”

　　余唐不禁感到一噎，这下可以说是骑虎难下，想拒绝也不好讲了，自己一会要一会儿又不要这不纯折腾人吗？

　　“啊唔……好——”

　　余唐微微顿了一下，被Alpha炽热的目光盯着，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惧，手都有些发颤“要不，我先给你上完药？”

　　“哥，我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秦穆宇表情冷静沉着，眼眸微微眯缝着，凌乱的发梢随意黏连在一边看起来有些湿，整张面孔如同出水的芙蓉海妖，嗓音似乎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却异常地坚决看似示弱又让人感觉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余唐再也不好说什么，背过身，他头发短，一扒衣领腺体就明晃晃的出现在对方眼前。

　　秦穆宇的手指覆上余唐肩膀处的肌肤，很烫，可余唐本能地感到背后一凉，绷紧了身子，要不是知道身后人是秦穆宇余唐早就跳开了。

　　课本上是说了一些标记的反应，余唐没想到会有这么夸张啊，怎么感觉和上刑场似的？

　　可根本用不着他跳开，或者说他就没有跳开的可能，身子被秦穆宇的双臂箍着，又带着克制没有很用力。可他整个人深陷对方怀中，没有丝毫逃开的可能。

　　余唐只觉得脖颈处被对方滚烫如热浪般的吐息拍打，空气渐渐被茶香与奶香染指，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若有若无的暧昧感在秦穆宇心底升腾，好乖，明明在害怕却还是任由他动作，秦穆宇盯着近在咫尺的腺体，上面他之前弄得痕迹已经变淡看不出来了。

　　随着秦穆宇的靠近浓烈的茶香钻入余唐鼻间，他不由得身子发软，明明十分渴望可身为Omega的本能又在叫嚣着他去远离。

　　“怦怦。”

　　根本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哥，我要开始了。”

　　秦穆宇声音听起来若在克制一般，嗓子哑得厉害，又像是憋着火，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来不及思考，下一秒余唐只觉腺体一疼，随着秦穆宇信息素的注入他对对方信息素的感知越来越热清晰，浑身被一种酥麻感包裹着置身云朵。

　　“唔啊……”

　　余唐没有忍住，嘴中泄了音，秦穆宇咬他！

　　像是发觉自己在做什么，秦穆宇赶紧收起了牙，可来自身为Alpha本身的烈性因子又让他盯着余唐腺体处自己刻下的“烙印”时，感到一股满足。

　　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又像在安抚一般如兽类舔舐珍宝，最后薄唇如盖戳一般落下满足一吻。

　　余唐来不及感受秦穆宇这些小动作，整个脑袋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在很快便得到缓解，甚至感觉整个身子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之前在路上沾上的其他信息素味道消失得一干二净，全身感官又再次清晰，像裹了一层壳一样，很难描述，余唐只觉得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全身细胞都在感叹舒爽。

　　“等一下，再贴一个抑制贴。”

　　全程实际上不超过三分钟，可余唐却感觉过了三个世纪一样。

　　“好了哥。”

　　余唐总算松了一口气，背对着秦穆宇不敢扭头。

　　“我去洗把脸。”

　　“好。”

　　秦穆宇若有所思地看着余唐带着逃窜味道的背影，指尖上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温度，眉眼间含着一股餍足。

　　等到余唐逃命似的将自己关在洗手间，冷静，余唐你得冷静。

　　他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浸湿自己的手掌，动作毛毛躁躁地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脸红个什么劲啊？

　　总归高三，余唐没有选择继续在家休息，看着秦穆宇没有要上学的意思，估计是担心他，于是余唐主动提起上学。

　　呵呵，余唐估计从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主动上学。

　　可谁让他是哥哥呢，得带好头，况且就他现在和秦穆宇这关系，状态尬得能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他可不敢和对方再单独共处一整天。

　　早餐李妈给二人准备了三明治，煎了蛋和培根，又热了牛奶还加了燕麦坚果，秦穆宇跟着帮忙打下手，似乎学做饭并非说说而已，余唐吃得却有些心不在焉。

　　二人仿佛心照不宣一样谁也没再提及那件事，余唐抿了口牛奶，看着秦穆宇冷静毫不在意的模样心底松了口气，但又像酸奶在发酵一般，有些发酸。

　　哎，他在瞎想什么，人家只是把你当哥哥啊。

　　总归是到了学校，秋意一瞬就扑面而来，远处的一片火红的枫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平南一中一共两个校区，余唐他们属于最大的平南区，可以说是贵族学校。平南区一届只有四个班，施行的走班制却也设立了班级，校方宣称是为了培养集体感，实际上一是方便管理才会有所谓的自己班级和班主任，再者就是世家大族之间的往来了。

　　这种设置实际上类似导员的作用，学校大多学生非富即贵，当然也有一些全凭成绩上来，比如夏连珏就是从平北区“杀”上来的，再加上他的长相妥妥的风云人物。

　　来者非富即贵，就连余唐能进来还是温雅舒费了好大功夫，说到底，一个搞科研的女性Omega想要在各界八面玲珑终究还是太艰难了。这不是否定温雅舒个人能力，而是社会本就如此。

　　兴许也是感受到这一点，再加上雪姐离世，她并不打算搞什么精英教育，况且余唐分化成了Omega。爱其子则为之计其深远，温雅舒一直在为他铺路，他只需要健康快乐就好。

　　余唐也是感受到这一点，知晓对方良苦用心，尽管他并不被要求什么，可还是在认真对待每一门课，认真对待他自己的人生。

　　余唐刚进班的时候注意到林易鸣手中拿着个蛋挞，对方同样注意到他，神色一喜，可下一秒想要说什么又不吭声了。

　　余唐：“？”搞什么鬼。

　　一边的方增文也注意到了，挥着手臂笑道，“鱼儿，坐这里！”他指了指位置。

　　余唐点了点头，正迈脚进门朝着那边走过去，方增文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地朝着他走过来，可下一秒突然又顿住。

　　？

　　“哥。”

　　秦穆宇喊他。

　　余唐这才想起来对方，一路上因为感觉尴尬一直没搭理对方，没想到真把对方忘了。

　　“啊，小宇，你要一起吗？”

　　听着就像客套话。

　　秦穆宇微微一笑，满面春风，屋内不知谁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叽叽喳喳一片。

　　“哇，我的天啊……”

　　“……”

　　余唐：“……”一个两个什么毛病？

　　“好啊哥。”

　　秦穆宇声音不大不小，咬字清晰，引得整个班里频频有人向这边注视。

　　余唐没有察觉出什么，向着方增文那边走去。

　　“小鱼啊，你终于回来了，哥想死你了！”

　　方增文声音跳脱，人也和爱撒野的小马一样，虎头虎脑的。

　　余唐白了他一眼，“滚。”

　　方增文：“嘤嘤嘤。”

　　秦穆宇：“……”

　　余唐：“……”

　　方增文显然也注意到秦穆宇，热情地打招呼，“哈喽同学。”

　　余唐说：“这是我弟弟，秦穆宇。”

　　方增文脸上一惊，“弟弟？”不是哥哥吗？

　　余唐：“嗯。”

　　“啊，那弟弟好，我是方增文，是鱼儿的——”

　　方增文动了动鼻子，狡黠的眸光一闪，故意把声音拉长。

　　余唐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巴掌。

　　秦穆宇右眉一挑，眼神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人。

　　方增文：“啊，疼！你不爱我了！”

　　余唐毫不犹豫地伸手掐着对方的脸，眼神带着警告，心说你犯病了？

　　可没想到的是秦穆宇在这时开口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人，“是什么？”

　　方增文连忙认怂：“唔——豪松弟，豪松弟啊（好兄弟，好兄弟啊）。”

　　秦穆宇微微颔首，眼眸一垂，目光收回又很轻地落在余唐的衣角，那里有点皱。

　　余唐又瞪了他一眼，方增文连忙示弱。

　　“嘿嘿，快坐快坐。”方增文招呼着，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篮子，“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庆祝你大病初愈。”

　　余唐问：“什么？”

　　方增文眉眼弯弯，“当然是好东西啊！”

　　余唐打眼一看——桑葚？顺手接了过来。

　　“给你补补，我特意在北校区给你摘的，花了我一个晚自习呢！”

　　余唐嗤之以鼻，“大晚上，摘桑葚？”下意识先递给秦穆宇。

　　“对啊！”方增文神色像是憋不住了一样，“给你……哈哈哈补补……肾哈哈哈哈……”

　　秦穆宇刚刚放入嘴中，“……”

　　余唐：“……”

　　方增文：“哈哈哈哈哈哈。”

　　自余唐一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其身后的秦穆宇，一眼就认出那是那天那个Alpha，当时他就觉得对方那个人不对劲。可他和余唐这么久朋友了，对方谈恋爱他绝对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家里姑姑就是开娱乐公司的，不追星，正是因为从小对这些耳濡目染，尤其对人的感知超出寻常。

　　直到余唐靠近，他立刻就在脑海里坐实了那个可能：他俩有问题。

　　余唐自己可能感知不到，可他的身上有很重的茶香，正是秦穆宇的信息素。

　　方增文真是倒霉闻到过，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又拿出什么东西对着四周一阵猛喷。

　　余唐：“这什么？”

　　方增文：“有蚊子啊，有蚊子。”心底却忍不住感慨，盯着余唐的目光里含着一股子“慈父”的味道，我真是太伟大了。

　　余唐看着他一脸得意的表情：“？”有病？

　　余唐并非空手回学校，刚想伸手拿东西秦穆宇就递了过来，注意到余唐的目光露出一个笑，明眸皓齿，只觉风光霁月大抵如此。

　　余唐不禁脸一热，有些匆忙地转过头，“给，你要的水芙蓉家的桂花糕，嘴真挑。”

　　方增文只是“嘻嘻”地笑，“爱你啊鱼儿！”

　　“对了，我昨天还去看肥球了，它又胖了，再胖下去可就真的成肥球了。”肥球是学校生态园养的一只鸵鸟。

　　“还有啊，林易鸣那臭小子……”

　　“……”

　　被冷落的秦穆宇：“……”

　　方增文悄悄瞥了一眼秦穆宇，心底乐开了花，很享受对方如被“打入冷宫”的样子而他就是祸国殃民的“妲己”。

　　不行了不行了，越想越爽，方增文这是在报复秦穆宇当时“吼他”。可能压根不算“吼”，管他呢，方增文从小到大就是不受气，尤其是自己初中分化成Omega后，娇纵的性格更是如此。

　　方爷爷管你帅不帅，什么小明星他没见过，敢“欺负”你方爷爷，你对象不还是得看着我，哈哈哈哈，爽！

　　“啊——”方增文往余唐怀里凑，软着嗓子，“鱼儿哥，你也尝尝。”

　　余唐一脸见了鬼的样子，还鱼儿哥？他哪里听过这个，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秦穆宇安静独坐，临危不惧，处变不惊，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垂眸扫着一本编程书，如同凤仪天下的皇后，仿佛丝毫不把这些“狐媚子”招数放在眼里。

　　“快吃快吃。”整得方增文都开始恶心了，余唐更是臊得厉害，一巴掌撇开他的脑袋。

　　“方增文。”余唐欲言又止。

　　方增文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怎么啦！？”

　　余唐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示意：你是不是有病？

　　方增文：“嘿嘿嘿嘿。”

　　余唐实在受不了了，随意找了个话头要逃，“我去接水。”

　　方增文见好就收本不想再捉弄他们了，可看着秦穆宇这一副欠欠的样子又激发了他的好胜心，“鱼儿啊，我也渴了，我也要喝水~”

　　余唐：“哦。”

　　方增文伸手晃了晃他，“给我接嘛~”

　　余唐真的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像看见瘟神似的接过杯子就要走，这时听见背后传来秦穆宇的声音。

　　“哥，杯子。”

　　余唐自己的杯子没带。

　　余唐转过身，讪讪地笑了笑，“谢谢。”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他在心虚什么？

　　夹在他俩中间的余唐一起身离开方增文就收了那股子贱兮兮的模样，埋头啃着桂花糕。

　　小样儿，还和你方爷爷斗，恶心不死你！

　　周遭其他人叽叽喳喳，“皇后”秦穆宇终于抬眸双手合上书本，眼睛盯着前方，余光随意一扫，最后目光落在了余唐桌上的一支黑色中性笔上，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

　　塞着满嘴桂花糕的方增文，“唔……？”

　　“上次帮哥的人是你吧，还有你刚才喷的——应该是信息素阻断喷雾，虽然有心但确实有些多余。”

　　秦穆宇语速不急不缓，如同看破一切。

　　方增文一开始心里得意，可听到后半句立刻就想破口大骂了，你他奶奶的才多余，你全家都多余。余唐不在他还是不敢太过造次，心底怒骂几句，打眼扫了一眼对方，如同贵妃艳妒皇后，眨眼的功夫又开始“小人得志”。

　　“怪不得我们家鱼儿看不上你！”（难怪皇上不宠你。）

　　什么臭脾气？

　　至此双方之间的对抗诞生出了萌芽。

　　秦穆宇丝毫不为所动，轻声开口：“你闻到了吧。”他身上有我的信息素，我的。（本宫在，尔等皆是妃。）

　　得意什么，我和他“睡”过。

　　方增文这么了解余唐，他见过的妖艳小明星挑拨离间的手法多了，这点儿他才不信但也确实被对方噎了一下。

　　可转念又一笑，故作惊讶，“啊，鱼儿的腰确实挺软。”我可没少摸。

　　秦穆宇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动，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长年在国外的秦穆宇难以反驳，确实，他和余唐接触的时间太短了，接触也远非眼前这个骄纵的Omega可比。

　　不过……秦穆宇嘴角又扬起一个泛着冷光的弧度，终究是个Omega，我标记哥了。

　　方增文完全不晓得这货心中所想，但看着这人一横一横的模样，他怎么就瞎了眼觉得这玩意儿是帅哥呢？虽然确实帅，但是现在长在方增文眼里巨丑无比。

　　他脑筋又一转，绝杀一招势必要让对方输得彻彻底底，让他赢得酣畅淋漓！

　　“啧啧啧，可怜啊可怜，可惜我们鱼儿喜欢娇娇软软的Omega，现在变性可能还来得及哦。”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在余唐确实喜欢娇娇软软的Omega这一类，假在天知道余唐的性取向是什么。

　　“有时候早些放手也能避免一些悲剧发生。”方增文一脸看透人生的样子，像个算命老头似的故作高深莫测，随手拿了本他最近正在看的小说，故作随意地往桌上一摆——《双o情缘》。

　　“我们鱼儿最喜欢的小说，哎，多好的人啊。”

　　如果余唐在一定满脸问号，哪里好？

　　一本十分流行的青春疼痛催泪的双Omega小说，封面上的语录闪得秦穆宇眼睛生疼。

　　【你是我的Omega，我也是你的Omega。】

　　【百万读者集体催更的双O神作。】

　　【Omega这么可爱当然是和Omega在一起啊！】

　　……

　　秦穆宇：“……”

　　秦穆宇本不想相信的，但是联想到余唐确实一直是很喜欢漂亮柔软的小孩儿，就比如对儿时的他格外温柔有耐心，总是夸他好看现在却对他只字不提甚至有种无话可说之感。而且曾经余唐还是个Beta，更何况他确实在面对眼前这个讨人厌的Omega耐心多得很……一切的一切在此刻好像被串成了一条线，脉络清晰可见。

　　再怎么冷静的秦穆宇此刻也是无话可说，无力可驳，眼前的一切就好像铁证的事实一般一击轰得他大脑空白，后颈一僵引起一阵后怕。

　　他怎么没想到呢，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哥可能真的就是喜欢Omega？

　　就凭着余唐一米八的身高，再加上他本身就是那种攻击性长相，本人还是个Omega，喊话找个Omega谈恋爱，随随便便就很容易被人倒追。

　　可秦穆宇又不傻，倒不会真的就被对方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但这件事确实是在他心底埋下一颗深深的种子。

　　方增文毫不相干，victory，完胜！

　　看着对方吃瘪的样子，耷拉着眉，嘴角也撇着，凌乱的长发随意搭着，一副阴郁贵公子模样。

　　方增文心想：臭脸了，臭脸了，小声偷笑：“呵呵呵……”

　　余唐回来的时候刚进门就看见方增文在傻乐。

　　又犯病了？可别吓到小宇。

　　“OK，now sit down（都坐好了！）！”

　　赵怀川一进门，嗓子一吼，班里跟着震了震立刻寂静下来。

　　他环着整个班级走了一圈，悄悄锁定了某人，回到台上，伸手示意：“OK，hello，how are you？（你们还好吗？）”

　　众人配合地搭腔，不少人曾被他带过，“Fine.（挺好的啊。）”

　　众人心底：人机发言。

　　余唐觉得莫名其妙，看了眼秦穆宇，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秦穆宇一笑，余唐有些不自在，连呼吸都有些错乱，他这是怎么了？

　　赵怀川随即找了几个同学，开始了一些娱乐性提问。

　　“最近怎么样？”

　　“可以去百果园摘石榴吃，现在正当季。”

　　“晚上十点不要叫我去骑马！”

　　“……”

　　一顿互动尤其是那大嗓门惹得整个班热热闹闹，等走到秦穆宇身边，停下脚步一惊：“Oh，can you understand Chinese ？”

　　秦穆宇神色平静，墨蓝色琥珀般的眼珠一闪，操着一口纯正的中国话，“可以。”

　　班级里顿时笑声一片，余唐也跟着笑出声来。

　　秦穆宇眼神低了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身边的余唐。

　　赵怀川跟着讪讪地笑了笑，“哦哦，很高兴认识你，你叫？”

　　“秦穆宇。”

　　他声音很淡，甚至带了点冷，过人的样貌和个性的气质引得部分学生窃窃私语。

　　“我靠，真的帅啊。”

　　“老赵想干嘛啊？”

　　“他好像是余唐亲戚……”

　　“亲戚？他俩看着挺疏远啊，好像不熟。”

　　“……”

　　赵怀川其实早就注意到秦家这位少爷，怕对方不适应新环境，找不到朋友什么的，故意在全班面前这样介绍一嘴。

　　随即班里就开始上课，第一节课是统一的英语，很松，这属于基本课不强求，赵怀川很轻松只负责讲就OK。第二节课之后才是选课各去各的教室，起初秦穆宇听了几分钟，而后视线垂下，一拉桌下抽屉的伸缩桌，点了两下手表，全息键盘屏幕浮现在桌面上，仔细敲打着什么。

　　余唐也没怎么听，林易鸣那小子跟吃错药一样，好几次和他对视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想说什么？余唐瞪了他一眼，按照往常林易鸣早就嬉皮笑脸或者回瞪他犯贱，可这次却没有。余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一旁的秦穆宇看了看两人，温柔地笑道：“哥，怎么了？”

　　余唐浑身一颤，差点忘记了同桌是对方这件事，转过头，“没事儿。”

　　秦穆宇的眸色暗了暗，余光随意地扫了一眼林易鸣那边。

　　“哦。”

　　一节课好不容易熬过，终于下了课。

　　“鱼儿，有人找你！”

　　坐在门口的黎小栋喊了一声。

　　“好。”

　　余唐向着前门走去，经过林易鸣那边，正走着发现对方也注意到了他，正当余唐想要开口问他上课的时候又在搞什么，林易鸣突然看也不看他直接跑出去了。

　　余唐皱了皱眉，搞什么？

　　第四节课的时候秦穆宇接了个电话，说了两句给他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哥，有点事，我要先走了，你中午要回家么？”

　　他是说他们住的公寓。

　　余唐轻轻“啊”了一声，他以为一整天都要和秦穆宇待在一起，没想到对方突然提到要离开。

　　“不了，我去吃食堂。”

　　秦穆宇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不睡午觉吗？”

　　余唐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轻轻摇了摇头，“我去图书馆。”

　　秦穆宇眸光一闪，“好。”

　　余唐和方增文最后一节选的课不一样，余唐上的舞蹈课，方增文学的数学。

　　余唐坐在食堂的时候方增文还没来，给对方发了位置，买好饭的时候方增文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豁，一个人？”

　　“你不是人？”余唐说。

　　“嘿嘿，我是我是，就是觉得奇怪。”方增文拉了个板凳坐下。

　　“奇怪什么？”余唐紧接着低头扒了一口米饭，拌着土豆牛腩，有点儿咸。

　　方增文兴许是吃了桂花糕的缘故，全然不饿，靠着椅背把玩着手表上的电子宠物，“你那小对象盯着你一整天这就突然走了？”

　　余唐听到“小对象”这三个字一嘴没呛死自己，“咳咳咳……”

　　方增文一脸揶揄，故作惊讶，“这么激动？”

　　“滚！”余唐连咳几声，“那是我弟！”

　　方增文心想放屁，口头上却应付道，“好好好，你弟你弟，他是你弟你身上有这么重他的信息素味道？”

　　“你怎么知道？”

　　“我闻的啊，你晕那天你弟出门找你了，我正愁找人抬你，他就出现了，我就闻到了。”方增文刻意强调了“你弟”两个字，想到今天上午和对方斗智斗勇，然后讥讽道，“真是人如其色，茶里茶气。”

　　余唐下意识反驳，“滚蛋！”然后又说：“全场谁最茶，你说呢？”

　　方增文一笑，眨巴了两下眼睛，“我不知道啊！”

　　吃完饭两人去了图书馆，方增文找了位置趴着就睡。

　　“你可以回家或者去宿舍睡。”余唐无奈道。

　　“不了不了，醒了还有事做，去宿舍太赶了，兄弟陪你。”方增文打了个哈欠，“真不懂你这种不睡午觉的怎么还能这么精力充沛，怎么样才能成为高精力人群啊？”

　　余唐仔细沉思十秒，认真道：“不学数学？”

　　方增文：“……”

　　余唐走到C3书架一旁，无意间瞥到一本小说——《国境以南，太阳以西》，奇怪的名字。

　　他随手一翻，视线被上面一行字所吸引：

　　“太阳以西到底有什么呢？”

　　“也许那里什么也没有，或者有什么也不一定，总之是个同国境以南多少不同的地方。”

　　他觉得有趣，正要走回到座位上，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看着他——林易鸣。

　　奇怪的人。

　　从他回来这已经将近大半天了林易鸣都没理他，余唐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在躲着自己，等他回眸望过去林易鸣恰巧转过身往外走。

　　怎么就这么巧呢，他一看过去对方就要走了，那样子明明是刚来啊。

　　余唐轻轻“哼”了一声，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微眯眼睛，从侧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图书馆的林易鸣松了口气，刚放缓脚步就再一抬头对上余唐的目光，对方侧身靠着墙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余唐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躲着我？”

　　余唐说这话像是在咬着牙。

　　林易鸣沉着目光，带着被抓包的心虚，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