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回头草》云帘

23、第二十三章 打工 去鬼屋兼职

　　见人都到齐了，郑嘉言喊来服务员开始点菜，他先询问两位女士的意见。

　　孟瑜点了一道菠萝咕噜肉，握着小巧地陶瓷杯慢慢酌着普洱茶，琥珀色茶汤入口顺滑，回味还有一丝丝甘甜。她只觉得今晚应该要失眠，又是咖啡又是茶。

　　何落雪拿起菜单细细看着，郑嘉言的肩膀和她的挨得近，凑过去一起看菜单，忽然意识到旁边的纪蘅一直没说话。

　　“怎么了，纪蘅，来看看吃点什么。”

　　被点到名的人依旧没什么反应，说了句“你们点就好”，神情恹恹的，看上去兴致不高。

　　“点个蜜汁叉烧，诶，海鲜看起来也不错，你觉得呢？”何落雪不常吃粤菜，自然看到什么都想尝尝。

　　“没问题，你喜欢吃就行。嗯，听说这家白切鸡很出名，尝一尝吧？”郑嘉言接过她的话，两人似乎还挺登对。

　　白切鸡是‘得月楼’最负盛名的一道菜，经过‘三提三浸’，锅中焖制后，皮质爽滑、肉质鲜嫩，没有蘸料加持，吃的是原汁原味；若有蘸料，则是点睛之笔，增味而不喧宾夺主。

　　点完菜后，孟瑜见到郑嘉言还替何落雪用开水烫了碗筷，也贴心地询问了孟瑜是否需要。

　　“我自己来就行。”她不好心安理得地接受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的照顾，特别是他还是自己朋友的暧昧对象，这关系有点复杂了。
　　孟瑜婉拒后，自己拿过水壶去到雅间里的水池边。

　　很快，菜上齐了，除了纪蘅，其他三人也都不再拘束，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孟瑜的口味还是偏小孩，尤其喜欢酸甜口和椒盐，她吃了一块咕噜肉，美食的魅力很强大，一下就忘记纠结纷扰之事。

　　郑嘉言除了自己吃，也不忘给何落雪夹菜，二人有来有往，何落雪心里对他更满意了。

　　只不过——

　　她余光看到和她隔了一个座位的纪蘅总是时不时地看手机，人也沉默，惜字如金，郑嘉言再三保证过纪蘅是单身，于是才把他约出来。

　　而她原意是让孟瑜和他接触接触，说不定能牵成一段姻缘。
　　这下她自己也尴尬，有些愧疚地移过视线，就见孟瑜沉浸在食物的快乐里，看也没看纪蘅一眼。

　　说起来，郑嘉言这位学弟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唇红齿白，一双狭长丹凤眼，要不是何落雪对郑嘉言也有好感，不然她就下手了。
　　她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咬了一口郑嘉言夹的鸡腿。

　　一顿饭过后，郑嘉言去结账，纪蘅也拿着手机出去了。

　　何落雪趁机问孟瑜：“你咋回事啊，对面颜值那么高的帅哥，你看也不看一眼？”

　　孟瑜无辜地眨眨眼，拿餐巾纸擦了嘴巴才回答她：“嗐，这不是菜太好吃了吗，一时间就忘了…”

　　何落雪记得自己朋友可是个颜控，纪蘅这样的长相还比不过桌上的菜？

　　“啧啧小瑜，真看不出来啊，你眼光这么高。”

　　孟瑜知道她是误会了，可她不好解释，难道要承认自己还喜欢前男友？
　　这比杀了她还难。
　　她百口莫辩，索性不说了，干脆就让她误会吧。

　　何落雪知道她的德行，不说话就是默认，此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两人在雅间等了十分钟，还没人回来。

　　何落雪嘟囔：“怎么去了那么久——”

　　话音未落，郑嘉言进来了，面色很差，纪蘅落后他一步，仔细看衣领上还有几道褶皱。

　　何落雪眼尖看到了，于是狐疑地问：“怎么了这是，你们吵架了？”

　　“没事，走吧，我送你们回去。”郑嘉言对着座上的两人勉强一笑，把纪蘅当空气，从他旁边走过。

　　气氛忽然有些奇怪。
　　何落雪明白他不想多说，拿上包也站起来，和孟瑜一起走出去。

　　天色渐晚，鸣虫夜歌，夏风拂过人的发丝，迷乱了眼。

　　“我去把车开过来。”郑嘉言拿着车钥匙走远。

　　何落雪跟孟瑜眼观鼻鼻观心，她们与纪蘅不相熟，自然也没和他搭话。

　　等何落雪上车后，郑嘉言问：“孟小姐不一起回去吗？”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道完别后，孟瑜转身往回走，就听见一晚上只说了两句话的人朝郑嘉言喊了一声“哥——”

　　哥？

　　看热闹的是中国人的本性，而直觉也告诉孟瑜，他们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偷偷往周围看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后，悄悄竖起耳朵。

　　郑嘉言本来收拾好心情送何落雪回家，现在被这小子说出口的话吓了一跳，自身的礼貌和教养使他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他。
　　他尽力克制住自己，目视前方，紧握方向盘的手却出卖了他，手背上青筋突起。

　　纪蘅仿佛没看见郑嘉言难看的神色，依旧自顾自凑上去，嘴巴动了几下。

　　孟瑜既听不清声音也看不出他的口型，心里此刻像是有一群蚂蚁在啃食，好奇心燃烧到了极致。而现实宛如隔靴搔痒一般，故意不让她知道。
　　这种听墙角的激动随着纪蘅的离去戛然而止，孟瑜可惜地咂巴两下嘴，暂时按捺住那只猛跳的小人，借着夜色踱步到车旁。

　　回家洗漱后，孟瑜照例打开账号，最近几天关注量涨幅明显变大，她终于能感受到什么叫做‘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正当她关上灯要睡觉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很精神，原因除了咖啡和茶叶提供的让人难以安睡的元素，还有晚饭后不知道经过和结局的八卦。
　　就类似于大学时期熬夜熬穿后的状态，通常过了一个点就不会困，物极必反。

　　当年的她也想不到几年后的自己还能体验一把这种感觉。

　　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

　　-

　　第二天等傅从筠见到孟瑜的时候，她眼下一片乌青，还以为大白天的见鬼了。

　　孟瑜可是一晚上没睡，与其躺在床上干瞪眼，还不如起来玩手机。
　　于是今天早晨面色不是太好，打完呵欠，眼神也迷迷蒙蒙的，好似披了一层水雾。

　　傅从筠毒舌欠揍的本性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你昨晚干什么好事去了？去鬼屋兼职npc了？”

　　听闻什么鬼屋兼职之类的词，在旁边烧炉火的孟国良踩着几脚小碎步，装作不经意地靠过来，眼神还时不时瞟过自己女儿。
　　他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学历史伟人思考的样子，结果只摸到了一片刺手的胡渣。

　　他认为自家的家风还算开明，女儿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只要她开口，做父母的都满足，若她真喜欢那个鬼屋兼职，他也不是不支持。
　　于是他静静等待孟瑜怎么说。

　　事实证明孟国良又想多了，他看到女儿翻了个比天还大的白眼，质问傅从筠是不是有什么臆想症，让他有病就赶紧去治。
　　孟国良又悄悄挪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被骂的傅从筠又开心了，觉得自己每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两句话。当然了，现在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闲得无所事事的傅老板终有一天开始打工了。

　　*

　　而孟瑜没睡觉的几个小时里也不是光顾着玩了，还制定了几个宣传的拍摄计划。

　　自己也不是专业人士，她就像脑无墨水的人在考场上写作文似的，绞尽脑汁地想，反反复复。

　　终于在脑子里搭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出来——
　　网友们都是对傅从筠的脸比较感兴趣，得第一帧就让人出现在屏幕上。

　　那得拍点什么好呢？包馄饨，这个赵女士已经出镜拍过了；那就拍他煮馄饨吧。

　　从他开始把托盘里的馄饨推进烧开的沸水里，再到馄饨熟了捞上来……最后镜头跟着他走，穿过灶台和门口中间那条狭窄的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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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的吊扇呼呼吹着，孟瑜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上面是晚上写的几条拍摄视频的关键帧。

　　“今天就拍你煮馄饨，唔，台词我没有细想，你也可以不说话，正常干活就行，我来找角度。”

　　傅从筠接过手机认真地看着，低头垂下的睫毛在阳光中轻微颤动，随后抿起唇思考了一番，又把文字重新看了一遍：“那你准备站哪儿拍？”

　　孟瑜一愣：“什么？”

　　“如果你的意思是一个镜头拍到底，首先需要一个你人能站得下的地方，你看这块—”他指了指灶台到过道中间那片地，距离不远处就是调料架，“你如果横着手机拍，画面不够大，往后退很容易撞到。”
　　他的手比划了一下：“竖着拍，我在这端着碗转身，你离我不到半臂距离，焦点又跟不上。”

　　一番话说完，孟瑜醍醐灌顶。是了，自己晚上光顾着想象画面忽视了实际的场景，没考虑过机位应该在哪。

　　傅从筠看她不说话，又补充了几句：“你站灶台旁边的冰柜那拍试试，那儿离过道一米的距离，我过来的时候，你刚好还有退的空间。”

　　孟瑜此时想着他不愧是理科生，空间想象力强不说，逻辑清晰，说起来头头是道。

　　她低头把那一行“一个镜头拍到底”删掉，改成了“机位：冰柜前面”，然后抬头看他，他已经站起来伸伸懒腰，给她爸妈帮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