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萌宠》碌柚叶

7、第 7 章 差点吓死陶

　　陶明哲手里攥着刀叉，把一块鲜嫩的猪排肉放进嘴巴慢慢地嚼动。见姜逸还不开动，就把面前的甜品布丁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吃。

　　“有意思。”陶明哲口吻轻佻地说。

　　姜逸嘴巴里的布丁一入口，直接顺着喉咙滑下：“什么？”

　　“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上门要工作。”

　　“啊！”布丁差点分一点去鼻子那里，姜逸赶紧放下手中食物，“别了吧，我跟你说……啧，我们这边主要拍小孩，你……适应不来的，小孩很麻烦。”

　　陶明哲反问道：“你又知道？”

　　姜逸突然哑口无言，垂下眉目，恰巧他知道陶明哲能适应：“我们服务的都是有钱人，跟你之前外拍、做公益项目接触的那些孤儿院小孩、患有严重疾病的小孩不一样。这个也不赚钱，现在我们业绩是越做越差，唯一还在赚钱的只有老板。”

　　陶明哲说：“你知道的还真多，你看过我们之前的视频吗？”

　　姜逸小心翼翼地说：“小朋友都很喜欢你。”

　　“小朋友……”陶明哲无所谓道，“就是找一份工作而已，我对现在找工作的态度就是，别是踩红线骗别人钱，别是骗我钱就行了。”
　　他给姜逸夹了一大块肉，提醒他多吃点，体重上去免疫力才有可能慢慢提升。而实诚的姜逸直接用叉子叉起来放嘴里啃。
　　陶明哲看着他吃得喷喷香，不知道为啥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

　　姜逸吃相粗暴，但不妨碍人家爱干净。
　　就在他擦嘴的时候，陶明哲刚想要问他要不要再加点啥，姜逸问：“那我能跟我们主管说，是我把你推荐到公司里的吗？”

　　“……”陶明哲上半身往前倾，问，“给多少？”

　　姜逸缓缓竖起三根手指：“三百。”

　　“我要五十。”

　　“嗷呜~”姜逸一脸疑惑，为什么只是五十？

　　陶明哲浅浅一笑：“吃饱没有？”

　　“嗯嗯，但是我还没买电影票……”

　　“怎么呢？”

　　姜逸把手机伸到他面前：“喜剧片跟恐怖片，你选一个。”

　　陶明哲连看都懒得看，拿起车钥匙嗤笑道：“喜剧片不搞笑，恐怖片不恐怖。我算是明白了，你只是想跟我出来瞎逛，行，楼上就是超市，我有会员要不上去转一圈；现在这下完雨又出太阳，反反复复的天气，在外面走全身黏糊糊，难受得要死。”

　　“好！”姜逸拎起背包，作势要准备冲进上楼的电梯。

　　大型购物商城，一到六点钟之后，人就会变得非常的多，试吃开始，熟食与鲜肉类产品开始打“骨折”。此时刚到八点，一批批下班的牛马开始一窝蜂涌进熟食区，带着小孩的家庭一半扑在冷藏半预制品区，一半在鲜果蔬菜区。大部分成双成对的小年轻，在超市鲜牛奶区搞大促试喝中……

　　姜逸可多想要买了，爱喝酸奶配麦片，喜欢吃各种水果，榨成奶昔更爱；各种咸粥，各种豆类榨成豆浆，煮成糖水，以及一些搭配辅料的烘焙面包。但这些陶明哲都不会做，他的宗旨就是保证姜逸饿不死、吃不死就可以了。而姜逸也没有主动提要求的意思，除非是等到一个时机……

　　陶明哲看着购物车里出现了一些跟妈妈出去才会买的食物：“百合、莲子、绿豆、黑豆、红豆、黄豆、黑米、核桃、皮蛋……你还真什么都敢拿啊！”

　　此时姜逸刚拿起一瓶1.2kg的酸奶，回头：“怎么呢？”

　　陶明哲扶了下额头，问：“来你说，你买这你要做什么？”

　　姜逸掰着手指说：“我想吃百合莲子绿豆糖水，黑豆黑米核桃豆浆，皮蛋瘦肉粥，你上次煮的就好好吃。还有酸奶麦片，我不喜欢吃你上网买的那些面包，早上吃一次两次还好，第三次我差点噎死在地铁里。我要吃三明治~”

　　陶明哲平静地望着眼前异想天开的小年轻：“你把我当成王八啦？搁这儿许愿，要不你还是去我爸妈那里住吧，非常适合你。”

　　“我们一起回去呀。”

　　“滚呐！”陶明哲本不想开口骂人，心想把他带去父母家，算什么？

　　姜逸手里死死拿着酸奶，眼巴巴地：“想吃。”

　　陶明哲只是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配上仰头的动作，以及妥协的应答声。姜逸就像被点着的烟花，托着小脸蛋心花怒放道：“谢谢~”

　　“你也太会给情绪价值了吧。”

　　“不是你给钱吗？”姜逸一脸天真无邪，“我没钱。”

　　陶明哲装模作样地说：“那怎么办，我现在都快半年没工作啦，还要交房租水电，现在你住进来还多了燃气费。”

　　姜逸委屈道：“可是我想吃，我固定每个月买这些东西的三千块，都给你啦……已经两个月没吃了……”

　　“你也真能忍，怎么不给我一直忍下去！”陶明哲厉声道，“行啦，想吃什么拿什么，要吃什么直接说，买完赶紧走，人多得要死。”

　　“小逸老师？”突然一位戴着鸭舌帽、口罩，穿着松弛的女孩在后面叫道，“是小逸老师吧？哈喽……小逸老师。”

　　姜逸定眼望去，想了会儿，直到女孩把口罩摘下来：“哦，勇慧！你现在怎么样啦？”

　　“换了肾。”勇慧笑道，“我已经回学校上学啦，刚放学来这边买点好吃的。”

　　“那挺好，高几？”

　　“高二，没有留级。”勇慧放开购物车掏出手机靠近姜逸，“小逸老师我们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姜逸坦然道：“当然可以。”

　　“我明年就要去美国，爸爸在那边的公司业务已经稳定，到时候全家人会移居到那边。”

　　“那祝你一帆风顺。”

　　“谢谢……小逸老师吃饭了吗？”

　　姜逸一怔：“吃了，就楼下那家西餐厅，味道还不错，你可以试一下。”

　　“好……你还在原来的地方上班吗？”

　　“对啊，你弟弟的周岁照还是我拍的。”

　　“我知道，本来合照应该有我的。”

　　“你提前来拍啦，合照我也把你P在里面，你妈妈也选了这张。”

　　勇慧瞬间眉开眼笑，抬高帽檐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见姜逸一直在瞟看身后那位男生，她也识趣地抬手看手表。
　　“那我就先回去啦，拜拜。”勇慧退回到自己的购物车后，对姜逸点头微笑后，就往另一边、陶明哲身边离开。

　　勇慧12岁那年患癌需要做化疗，剪头发，家人想着在她化疗前留个纪念，就让摄影店加急当天给他们安排拍摄服务。他们家在摄影店有一个9000块的套餐，2000的充值，属于高端客人，加急安排不能马虎，所以安排了两位摄影师，其中一位就是姜逸。这还是姜逸第一次拍大童，第一次拍这么高套餐的客人，在此之前都是拍0到3岁。

　　陶明哲知道后，淡道：“她知道你换了心脏吗？”

　　“不知道。她还记得我，估计就是我鼓励过她。人在脆弱的时候都是想要一个依靠，何况她那时候还这么小。”

　　“去拿一沓矿泉水。”陶明哲平静地指示他干活，“换一个品牌，不要这个。”
　　等姜逸拿着他满意的一沓矿泉水放进购物车里，陶明哲食指指腹按在他胸腔心脏位置上一下，问：“你换这颗心花了多……”

　　姜逸在他食指收回瞬间抓住，抓在手心里，一起推着购物车漫不经心地往前走。
　　他轻声说：“我不清楚，是院长决定的。我对换心脏之前的事情都没什么印象……只有几段……”
　　姜逸突然深情地看向陶明哲，好像他脸上就标着他的记忆。最后陶明哲回正脸，留给他一个平静、没有过多思绪的侧脸。

　　食指被姜逸手心捂得发热。理智回归，陶明哲赶紧把手抽出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自然地把手搭在购物车上。
　　他们跟着人流走了一段路，完全无意识这是哪个区域。

　　姜逸咬着下唇，感觉眼睛发光的瓦数比照猪肉的灯还亮：“雪糕！”

　　陶明哲眼睛一酸，钱包一疼，消费2800。后面还有更疼的！

　　姜逸洗完澡接着喊陶明哲去洗，见他捂着胸口：“你咋啦？”

　　“有点……难受。”姜逸来回按位置大概是右边胸膛，并不是心脏，“呼吸有些急促，一阵一阵的……”

　　陶明哲立刻把他手上换洗衣服丢一边：“走，先去医院。”
　　右手拎着车钥匙同时拉着姜逸，左手打电话：“喂，哎，晚上好……你现在还在上班不……哦，好，行你跟我说一下……麻烦啦……谢谢，我现在过去。”

　　医院心内科。
　　前面还是正常流程，询问痛感、病史，一开始陶明哲还是很紧张甚至害怕……
　　医生问：“有吃凉的东西吗？”

　　姜逸眼珠子一转：“面包……哦，中午喝了同事点的柠檬茶，晚餐在外面吃的也有柠檬茶，晚上吃了三个雪糕……”

　　“三个！”隔着口罩，医生的严厉还是清晰可见，“怎么可以吃这么多，不能吃啊。你空调也是不能对着吹，特别是后背、胸部位置，你这是典型受凉了。”

　　陶明哲说：“那雪糕也就手掌大小，两三口的量，我就没管……”

　　“要管啊，这可不能再吃了。”医生转脸问姜逸，“你做什么工作？”

　　“儿童摄影。”

　　“加班多不多，要长期久坐吗？”医生站起来示意姜逸抬起右手，“有没有疼痛感？”

　　“有，一瞬间吧。”

　　医生叹了一口气，陶明哲也松了一口气：“应该是肋骨肌肉问题，肋间神经痛。近期要减少弯腰弓背次数，避免搬重物。不要熬夜，不要给自己过多的精神压力。有时间可以用温毛巾热敷疼痛位置15分钟。”

　　“好。”姜逸乖巧地应答。

　　“要定期做检查，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

　　“知道。”

　　“如果还是疼痛不减，就回来照个CT看看。”医生给他递过单子，陶明哲先一步接过，“你啊，要多注意身体，饮食、休息、环境、情绪方方面面都要注意。”

　　“嗯嗯。”

　　医生问：“儿童摄影，惯性拿相机的手是不是右手？”

　　姜逸笑道：“其实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就是这次有些过于突然……也可能没注意。医生我问你啊，抱18斤的娃算重物吗？”

　　医生也笑了：“18斤多大啊？”

　　“百天。”

　　“啊！”

　　“真的，18斤大胖小子。”

　　最后医生交代了几句，打道回府。陶明哲握着方向盘，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回家就把那半盒雪糕丢去喂狗。”

　　“旺旺……”

　　陶明哲抬手作势要从上往下拍——
　　姜逸缩头缩脑同时说：“错啦！”

　　“回去赶紧睡觉。空调不许低于28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