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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契约双方有痛同享 受伤的小插 ...

  •   补赛后的第五天,训练恢复正常。

      陆尘渊说,下周要开展校外实战考核,需要再练一练战斗配合。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现在立志成为最强最好的伙伴,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下午的训练场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陆尘渊在练习射箭。一发发注满魔力的箭矢掠过,拖着银蓝色光弧高速射击,几乎铺开成网。

      大量魔力靶发出"啵啵"的破灭声,旁边的计分板飞速上涨。

      陆首席还是厉害,这招清怪一定很猛。

      我蹲在旁边感叹。

      不是我想看,是我的尾巴不肯走。它自己蹲在那里的。

      陆尘渊再次拉弓,大量蓝色光点汇聚成团。

      松手,光矢破空而出;命中靶心,一个巨额数字弹出。

      哔,再来。哔,再来。哔,再来。他的动作很标准,每次拉弓的幅度、呼吸的节奏、松手的时机,几乎一模一样。

      我看了一会儿,开始隐隐犯困。

      阳光从训练场高处的窗户落下来,暖洋洋地照在我身上。我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皮越来越沉。

      "小铃铛——"

      陆尘渊的声音把我从瞌睡边缘拽了回来。我猛地睁眼,看到他皱着眉,手里拿着弓,表情有些无奈。

      "别在这里睡,会着凉。"

      我摇了摇头表示"我没睡",但眼睛里的睡意出卖了我。

      他叹了口气,走到训练场边缘,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墙角那片阳光最好的位置。

      "过来,躺这儿。"

      我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走过去,趴在那件衬衫上。布软软的,气味暖暖的,阳光也刚刚好。

      陆尘渊变魔术般,掏出一个小方块,放在衬衫的一端。

      "枕头。"

      我看了他一眼。

      他蹲下来,伸手把我的脑袋按到那个"枕头"上。

      我的耳朵碰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指尖有薄茧。

      "咕噜——"

      我赶紧咬住嘴唇,把那声咕噜吞了回去。

      他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重新回到训练位置。

      我躺在那里,外套上传来淡淡的皂角味,看他拉弓射箭。银色光弧一道接一道,破空声清脆而规律。

      像一个催眠曲。

      我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合上,睁开。合上,睁开。第三次合上之后,没有再睁开。

      迷糊中,我听到一声闷哼。

      没有人叫喊,是很克制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通过契约传递到了我脑海。

      像是疼,但忍着没出声。

      我睁开眼睛。

      陆尘渊站在训练场另一头,背对着我,右手握着左手的手指。我看到有红色的东西从他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我睡意全无,耳朵竖起,尾巴僵直,手脚并用地跑过去。

      跑到他身边时,我看到了。

      他左手食指上有一道口子,大概两厘米长,不算很深,但一直在流血。

      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截断掉的箭杆和一块金属碎片,应该是箭矢崩裂了,碎片划过了他的手指。

      我站在他旁边,尾巴炸成一个球,耳朵压平,紧张地盯着那道伤口。

      "没事,"他说,"吵到你睡觉了。"

      陆尘渊转身要去开药箱,手指摩擦。

      我感到钻心一疼。

      一种真实的、物理层面的刺痛,从我手指上传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边食指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没有破皮。但疼。

      和他在同一个位置的、同样的刺痛。

      我愣住了。

      他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低头看我。

      "小铃铛?"

      我抬头看他,把右爪举起来,在他面前张开手掌,晶莹的五指,完好的皮肤,没有伤口。

      但他看到我的表情,眉毛慢慢地拧在了一起。

      "你……感觉到痛了?"他问。

      我点头。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灵魂链接又升级了,之前是他能听到我的心声碎片,现在我能感觉到他的疼痛。

      签契约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感官共享包括痛觉啊。

      他走回来,蹲在我面前,把受伤的手指伸给我看。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不多了。

      "还疼吗?"他问。

      我摇头,没有摩擦到就不疼,可能需要新的刺激。

      而且又不是我疼。不对,我也疼,但那是他的疼传过来的,是陆尘渊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到,"你能感觉到我有多痛吗?"

      我也犹豫了一下,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表示一次只能感觉到"一点点"。

      他看懂了。

      "那就好,"他站起来,"不要太疼,一点点就够了。"

      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太疼"是说"我受伤的时候你不用太担心",还是说"我不想让你也承受我的痛苦"?

      什么乱七八糟的,最讨压谜语人,最好是第二种。

      他转身去拿了药箱,自己坐在训练场的台阶上,开始处理伤口。消毒、上药、缠绷带,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蹲在他旁边,盯着他的手指。

      他每缠绕一次,新的疼痛就沿着那根锁链传过来。最开始是"刺痛",后来变成"隐隐的酸胀"。像皮肤愈合后,残存的那种闷闷的不适。

      他突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我抬头看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在专心弄他的手指。

      我张了张嘴,想说"别再受伤了",但喉咙发出的声音仍旧是:"喵。"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似乎是故意用这种恶作剧来欺负我。

      这个笨蛋,我在心里暗暗地想。

      "以后我会更小心,"他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活动了一下手指,"保证不会再割到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显出一种奇特的安宁。

      他说保证不会再割到了,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又偷听我心声了,我可不是娇滴滴的猫娘。

      但我没有反驳,陆尘渊可能是个不爱惜身体的人,对自己好一点是正确的。

      我假装没听懂他话中的含义。

      他在乎的是"我会疼"。

      这个认知让我胸口那团暖意又涌了上来,但我已经建立了成为最强最好伙伴的目标。

      不怕疼、不怕累是应有之义。

      我低下头,假装在思考,不让陆尘渊看到我的表情和决心。

      叛徒尾巴,直直地竖着,像一面旗。

      处理完伤口,陆尘渊没有继续训练,而是坐在台阶上休息。

      我站在他旁边,尾巴垂在地上,毛尖刚好碰到他的腿。

      "下周的野外实战考核,"他说,"我提前和你讲一下吧?"

      我点头。

      "学院会把我们传送到特定区域,需要在那生存三天,完成指定的任务。不能带多余的食物和水,只能靠自己。"

      听起来不是很危险,只是考验学员生存能力。

      "学员只能带契约兽,不允许组队,"他低头看我,"所以只有你和我。"

      只有你和我。

      这五个字在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叛徒尾巴不这样想,它又开始摇了。

      "小铃铛,你怕吗?"他问。

      tmd,真是被看扁了啊。

      我假装犹豫了半秒,然后摇头。

      陆尘渊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他伸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我。

      我两只爪子捧着水壶,小口小口地喝。

      他坐在旁边,手撑着下巴看我。

      "这个水壶我喝过"他轻飘飘说。

      咳咳咳,我差点被水呛到。

      何意味啊?御兽师对猫耳娘的恶趣味?

      "到时候野外没有水壶,"他转移话题,"可能要喝溪水。"

      我的耳朵竖了起来,零工具野外生存吗?

      "可能没有火源煮饭。"

      耳朵又竖了一点,还要钻木取火,那契约火属性魔兽算不算作弊?

      "可能要睡在地上。"

      耳朵抖了抖,我可以睡你衬衫上,有种让御兽师裸奔。

      "可能还会有魔兽袭击。"

      尾巴打了一个问号,魔兽袭击不怕新生出事吗?

      他看着我一系列的变化,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

      "不要怕哦,咪咪,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的耳朵转了一下,尾巴从问号变成柔软,又变成了正常。

      "喵。"

      意思是"好的喵"。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偷偷摸了一下我的尾巴尖。

      "明天开始,做野外生存的特训,你也要参加。"

      我忍住心头悸动,故作平静地点头。

      "今天先回去。"

      我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往回走。

      走到训练场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受伤的地方。

      地上还有几滴干了的血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爪。

      那根锁链不再传来痛觉,但依旧温热,沉默地把我们连在一起。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我踩着他的影子。

      一步。两步。三步。

      他突然停下来,我差点撞上他的腿。

      "小铃铛,"他没有回头,"野外受伤很常见,我会自行处理,你不用太担心。"

      我歪了歪头。

      "但如果你受伤了,"他说,"一定要告诉我。"

      他转过身,低头看我。

      "不可以忍着。"

      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样子,一个头发被风吹乱、猫耳微微歪着、尾巴僵在半空中的猫耳娘。

      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伸出右手,我犹豫了一下,把左手放上去。

      月光明亮,影子拉长。

      我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

      一圈。

      很轻。

      他没有发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契约双方有痛同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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