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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全世界倒数 ...

  •   我和秤金次、星绮罗罗的关系从那次三人行后,迅速进入了一种很难向正常人解释的状态。
      恋人肯定算不上,朋友听起来又太单薄,毕竟朋友之间一般不会熟练掌握对方身体上的敏感位置。
      最后我们一致决定放弃定义。现代人很多痛苦都来源于非要给关系贴标签,我们仨索性让这段关系自由生长,长成什么违法形状都算自然选择。

      我甚至把宿舍备用钥匙给了他们,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但我当时刚洗完澡,脑子被热水泡得缺乏判断力。星绮罗罗坐在我床上涂指甲油,随口抱怨每次来找我都要敲门很麻烦,秤金次躺在旁边吃我新买的薯片,也说确实麻烦。
      我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于是从抽屉里翻出备用钥匙递过去。
      三秒后,我意识到自己刚刚将住所永久开放给了两个没有边界感、没有客气概念、也不尊重私人财产的问题学生。
      我伸手想拿回来,但秤金次已经把钥匙揣进兜里:“给出去的东西还想收回?”
      “我刚才的决定发生在意识不清醒状态下。”
      秤金次嗤笑:“洗个澡也算意识不清醒?”
      “热水会扩张血管,降低大脑供血。”
      星绮罗罗吹了吹指甲,笑眯眯地说:“已经来不及了哦。”
      从此以后,我的宿舍成了他们的活动室。

      我训练完推开门,时常会看见秤金次躺在我的床上睡觉,姿态自然得像他付了房租。
      星绮罗罗则坐在我的梳妆台前用化妆品,我刚买的眼影盘被她拆开,连我放在抽屉深处的假睫毛都被翻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我问。
      “等你。”星绮罗罗回答。
      “等我为什么要喝我的饮料?”
      秤金次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渴了。”
      “那包薯片是我昨天刚买的。”
      “挺好吃。”
      “柜子里的巧克力呢?”
      星绮罗罗指了指垃圾桶。
      我站在门口,感到自己像一个劳累一天下班回家后,发现两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败家子女已经啃完存粮的单亲母亲。
      但我还是从没把他们赶出去,哪怕我过去很讨厌别人进自己的房间——父亲进门从来不敲门,妈妈进来时会替我收拾东西。我的私人空间总是临时的,门锁也没有真正的作用。

      这天下午,我们又在我宿舍玩牌。窗帘拉了一半,地上堆着零食包装,秤金次盘腿坐在床尾洗牌,星绮罗罗靠在我肩膀上,手指绕着我的一缕头发玩。
      我坐在床中间,看着秤金次手里的牌:“你藏牌了。”
      秤金次动作没停:“证据?”
      “左边袖口有一张。”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我趁机从牌堆最下面换了一张。
      秤金次立刻抓住我的手腕:“你也换了。”
      “证据?”
      “我看见了。”
      “看见不代表能形成完整证据链。”
      星绮罗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们两个每次玩牌都像刑事诉讼。”
      “赌博需要程序正义。”我严肃道。
      秤金次把我的手按回床上:“今天换个规则,输了的人说真心话。”
      有阴谋。我看了他两秒,又看向星绮罗罗。
      星绮罗罗笑得很甜:“听起来很好玩吧?”
      “你们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说。
      “怕了?”秤金次挑眉。
      “低级激将法对京大毕业生无效。”
      “那就来。”
      “来就来。”

      第一局,我输了。
      主要原因是星绮罗罗坐在我身后,笑盈盈地亲了下我的耳朵,导致我算错了两张牌。
      “真心话。”她提醒我。
      “问吧。”
      秤金次同星绮罗罗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你做过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
      我放松下来:“就这?范围太广,需要限定领域。”
      “喝酒以后。”
      我沉默,秤金次立刻笑了:“真有啊。”
      “有一些个人英雄主义色彩过强的经历。”
      星绮罗罗来了兴趣:“说嘛。”
      我清了清嗓子:“大学三年级时,我和朋友去大阪喝酒,散场以后没赶上末班车,手机也没电了,我又在酒精作用下恢复了人类的古代迁徙本能,于是我决定走回京都。”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秤金次问:“多远?”
      “当时喝醉了,没有进行严谨测算。”我继续道,“具体而言,我在凌晨两点沿着陌生道路徒步前进,坚信只要朝东北方向持续移动,最终一定可以回到京都,然后我走着走着发现前方是一条高速公路。”
      “你上高速了?”秤金次问。
      “上了一小段,然后被司机按喇叭骂了。”我痛心疾首,“虽然道路设计的本质是提供位移条件,不应该因交通工具不同产生歧视,但我仍然尊重了群众意见,决定离开高速,高速旁边有座山,我判断翻过去可以抄近路。”
      星绮罗罗眨巴眨巴眼睛:“你去爬山了?”
      “山体坡度较大,严格来说用了手脚并行的移动方式。”
      “你穿什么鞋?”
      “高跟靴。”
      星绮罗罗笑倒在我肩膀上,秤金次也笑出了声:“你有病吧?你最后怎么回去的?”
      “在山里迷路两个小时,最后遇见一个晨练的老爷爷,他帮我报警,警察送我去了车站。”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笑成一团,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笑够了吗?”
      “没有。”星绮罗罗擦了擦眼角,“你和警察说了什么?”
      “我说自己正在进行徒步旅行。”
      “他们信了吗?”
      “警察职业素养很高,没有当面拆穿我。”

      第二局,我又输了。
      这次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明显在配合,我提出抗议,认为双人联合针对单人属于不正当竞争,他们说规则里没写禁止合作。
      我深刻体会到了没有成为规则制定者的悲哀。
      星绮罗罗问:“你谈过的十三个男朋友里,最喜欢哪个?”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第七个。”
      秤金次皱眉:“为什么?”
      “长得最好看。”
      “就因为这个?”
      “他还会做饭。”
      秤金次冷笑:“肤浅。”
      我看他:“你希望我因为什么喜欢男人,思想深度?”
      “至少也该有点别的。”
      “床上技术也不错。”
      秤金次脸更黑了,星绮罗罗笑眯眯地观察起他。

      第三局,我仍然输。
      我开始怀疑牌已经被做过记号,但没有抓到证据。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星绮罗罗问。
      “十七岁。”
      “和男朋友?”
      “不是。”
      秤金次立刻问:“谁?”
      “补习班认识的大学生。”
      “多大?”
      “二十一。”
      他脸色沉下来:“那人知道你没成年?”
      “知道。”
      “人呢?”
      “早就联系不上了。”
      “叫什么?”
      “忘了。”
      “名字都忘了?”
      “当时觉得很刺激,后来发现体验一般,记忆自动进行了低价值数据清理。”
      秤金次没说话,星绮罗罗靠在我肩头,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你后悔吗?”她问。
      我想了想:“谈不上。”
      我不喜欢后悔。后悔意味着承认当时的自己需要被保护,而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这种习惯。

      第四局,我还是输。
      秤金次出牌时,星绮罗罗的手一直搭在我腰上,指尖缓慢地摩挲,弄得我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你这是性贿赂。”我说。
      “你可以拒绝呀。”星绮罗罗声音很软。
      我没有拒绝。
      于是我只好为自己的软弱承担后果。
      秤金次盯着我:“你对五条悟什么感觉?”
      ……终于来了。
      我把牌放下:“你们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问这个?”
      “回答。”
      “喜欢。”
      秤金次眉头瞬间皱起来。
      “哪种喜欢?”星绮罗罗追问。
      “想睡,想吃,想依赖,成分比较复杂,目前还没完成定量分析。”
      “你喜欢他管着你?”秤金次问。
      “偶尔。”
      “你不是最烦别人管你?”
      “人的喜好可以存在内部矛盾。”
      秤金次脸色不太好看,星绮罗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我:“那日下部老师呢?”
      我说:“也喜欢。”
      秤金次立刻坐直:“怎么还有他?”
      “为什么不能有他?”
      “五条悟就算了,日下部?你到底挑不挑?”
      “日下部老师人很好,成熟可靠,会钓鱼,会做饭,还会把外套借给我。”
      秤金次冷笑:“听起来像找爹。”
      “你这句话有一定心理学依据。”我点头,“我确实有比较严重的恋父情结。”
      星绮罗罗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金酱吃醋了哦。”
      秤金次猛地转头:“谁吃醋了?”
      “你呀。”
      秤金次的耳朵开始发红:“我只是觉得她眼光差。”
      我一下来了精神,人类的快乐经常建立在他人恼羞成怒之上,尤其秤金次这个人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赌桌上敢把命压进去,床上也从来没有不好意思,现在居然因为我喜欢别人而吃醋,而且被指出后还耳朵红了。
      这已经不能简单归类为占有欲,四舍五入一下,甚至带有纯爱色彩。
      “金酱。”我凑过去,“你这么喜欢我啊?”
      “滚,别喊我金酱。”
      “不要害羞。”
      “我没害羞。”
      “你的耳朵已经红了。”
      “你眼睛瞎。”秤金次瞪我。
      我笑得更开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没想到你这么纯爱。”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纯爱男高。”
      秤金次用力一拉,我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星绮罗罗在旁边笑得很愉快:“被说中了呢。”
      “你也闭嘴。”
      “金酱现在好凶。”
      “你们两个故意的是吧?”
      我趴在他胸口,抬头看他:“生气了?”
      “没有。”
      “吃醋了?”
      “没有。”
      “喜欢我?”
      “你很烦。”
      “这句不属于否认。”
      秤金次带着火气低头吻住我,我被他压进床垫时还在笑,手伸进他头发里,故意含糊地重复:“你居然是纯爱派。”
      他咬了一下我的嘴唇:“还说?”
      “越否认越可疑——”
      后半句没来得及出口,星绮罗罗从我身后贴上来,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一直在欺负金酱,应该受点惩罚吧?”
      “你们两个联合执法不符合程序正义。”我抗议。
      “刚才玩牌的时候,规则里也没有禁止合作哦。”星绮罗罗甜甜地说。
      显而易见,今天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联合行动。
      从真心话到现在,目标都很明确。他们想听我亲口承认对别人的感情,然后因为答案不满意,准备利用人数优势实施报复。
      我认为这种行为既幼稚霸道,也很可爱。

      当晚的后续发展证明,可爱和温柔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秤金次明显憋着火,平时还会在我求饶时停下来笑几句,这次几乎完全不讲道理。
      我哭出来后,他低头替我擦掉眼泪,动作却没有任何收敛。
      星绮罗罗也没有帮我,她欺负起人来比秤金次更有耐心,知道怎么让我保持清醒,也知道如何让我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我一开始还试图维持语言能力,控诉他们滥用私人关系、联手欺压弱势群体,后来只剩下喘气。
      最后我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眼睛哭得发红,嗓子也有点哑。秤金次的手搭在我腰上,仍然一副没有消气的样子。

      第二天,我付出了相应的身体代价。
      我扶着墙进入卫生间,坐在马桶上进行了简短反思——下次不能在床上嘲笑身体素质极好的十八岁男高。
      我慢吞吞洗漱完毕后,秤金次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玩手机,一脸无事发生。星绮罗罗正在化妆,精神状态良好,皮肤也很好。
      只有我像刚经历完体能测试。
      “你们两个为什么完全不累?”我问。
      秤金次头也没抬:“你体力差。”
      “我硬拉一百六。”
      “那又怎么样?”他反问。
      星绮罗罗放下睫毛膏,添火道:“可能是因为你昨晚哭太久了。”
      我闭嘴了,秤金次笑了一声,我走过去踢他小腿,他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拉得差点摔到床上。
      “暴力也无法掩盖你内心的纯——”他抬眼看我,我识时务地改口,“纯粹热情。”

      上午十一点,我们去了东京市区。
      我和星绮罗罗进入商场后,迅速接受了女性消费主义受害者身份。半小时后,我们已经拿了十几件衣服,秤金次则坐在休息区,表情痛苦地看着手机。
      “还没好?”他问。
      “刚开始。”星绮罗罗说。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漂亮需要时间。”
      我穿着一条红色贴身连衣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秤金次抬头看我,视线停了几秒:“还行。”
      星绮罗罗在旁边指出:“金酱刚才眼睛都直了哦。”
      “没有。”他嘴硬。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捏住他的脸颊:“男人诚实一点比较可爱。”
      秤金次拍开我的手:“买不买?”
      “买,你付钱。”
      “凭什么?”
      “给昨晚的医疗补偿。”
      “你也挺开心的。”
      “快乐不影响索赔。”
      星绮罗罗拎着裙子坐到他旁边,抱住他手臂:“金酱,请我们嘛。”
      秤金次看看她,又看看我:“只买这些?”
      “目前这些。”
      “什么叫目前?”
      最终,秤金次还是刷了卡。
      尽管他嘴里一直抱怨我们买衣服没有理性,走出店门后,却还是主动替我们拎了所有纸袋。
      我和星绮罗罗一左一右走在他旁边,穿得漂亮,妆也精致。秤金次表面烦得要死,走路时肩膀却挺得比平时直一点。
      “你是不是很得意?”我指出。
      “得意什么?”
      “带着两个美女逛街。”
      “你想多了。”
      “嘴角都压不住了。”
      “没有。”
      星绮罗罗凑过去:“金酱很开心哦。”
      “闭嘴。”

      逛到下午,我和星绮罗罗都有些饿,于是理所当然的,秤金次被派去排队买可丽饼。
      他起初拒绝,认为我们两个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买。
      星绮罗罗说高跟鞋穿久了脚疼。我说昨晚遭受家庭暴力,目前行动不便。秤金次骂了句脏话,还是去排队了。
      我和星绮罗罗坐在商场中庭的长椅上等他,我很没坐相地靠在星绮罗罗肩膀上抱怨好累。
      “刚才是谁说还要逛下一层?”她问。
      我刚准备找补,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大概二十多岁,头发精心抓过,衣服上有很浓的香水味。
      “你们好。”他说,“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我说:“三个人。”
      “男朋友。”星绮罗罗补充道。
      男人没有离开:“哪个是他的女朋友?”
      “两个都是。”我说。
      他笑了,显然觉得我们在开玩笑:“别这么冷淡嘛,我只是想认识一下。”
      “不想认识。”星绮罗罗说。
      “加个联系方式也行。”
      “不加。”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这种类型我见得很多,他们把女人的拒绝理解成社交小游戏,认为只要继续纠缠,态度强硬一点,女人迟早会被他的坚持打动。
      日本文娱产业对此负有显著责任。
      “真的没兴趣。”我说。
      他转头看向星绮罗罗:“那你呢?”
      星绮罗罗的表情已经明显很不耐烦:“我说过不加。”
      男人伸手想碰她肩膀:“别这么凶——”
      星绮罗罗避开他的手,她盯着对方看了会儿,忽然笑起来:“你真的想认识我?”
      男人以为有机会,立刻点头:“当然。”
      星绮罗罗将头发拨到耳后,身体微微向前,用一个我从未听过的低沉声线说:“我是男人。”
      那声音和她平时甜软的语调差别极大,带着一点故意放大的粗粝感。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
      星绮罗罗又用那个声音说了一遍:“听不懂吗?”
      男人的脸色迅速变化,惊讶、尴尬、恐惧,还有一种受到了欺骗的愤怒。他后退一步,目光在星绮罗罗身上来回扫视,最后骂了句什么,转身匆匆走了。
      星绮罗罗恢复了平时的声音:“逃得真快。”
      她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头发,表情看起来很平静。我还在看她,她侧过脸问我怎么了。
      “第一次听见。”我诚实地说。
      “很奇怪?”
      “有点惊讶。”
      “觉得恶心吗?”她问得随意,像提前准备好了答案,也像已经无数次看见别人露出不适、困惑或好奇的表情。
      “没有。”我说,“只是和你平时声音差很多。”
      “练过。”她低头看着自己做得很漂亮的指甲,“最开始很累,每句话都要想着音高、共鸣、语气,后来习惯了,已经不用刻意想。”
      “你不介意说自己是男人?”我问。
      星绮罗罗抬起眼睛:“我知道自己是谁,对那种人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滚。而且这种人最好吓,他们搭讪的时候只看脸和身体,一听到低一点的声音,就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袭击。”
      我点头:“非常脆弱的性取向体系。”
      “对吧。”
      “不过你刚才的台词还应该加一句,说自己有一个很大的。”
      星绮罗罗愣了一秒,随后笑出声:“你果然只会想到这种东西。”
      “攻击必须精准命中核心恐惧。”
      她靠到我身上,笑了一会儿,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绮罗罗,你什么时候决定改变的?”
      “中学。”
      “家里接受吗?”
      她安静了片刻:“算不上。”
      我没有继续问,有些家庭故事不需要反复开膛破肚证明它们确实存在。

      星绮罗罗把头靠在我肩上:“金酱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愣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喜不喜欢赌博。”
      我笑了:“他没有问别的?”
      “后来问了。”星绮罗罗说,“问我喜欢别人怎么称呼,问我讨厌什么,还问如果有人找麻烦,能不能揍。”
      “最后一个问题很有金次个人特色。”
      “他当时真的揍了。”
      “真浪漫。”
      星绮罗罗抬头看我:“你呢?刚才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我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认真思考:“有,我以为你的原声会更难听一点。”
      星绮罗罗抬手打我,我笑着抓住她的手腕:“开玩笑的,声音很好听。”
      “那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
      “这么贪心?”
      “我一直很贪心。”我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漂亮的指甲。
      我喜欢她现在甜软的声音,喜欢她精心选择的衣服、妆容和姿态,也喜欢刚才那个低沉、带着攻击性的声音。
      那同样属于星绮罗罗。
      人本来就由很多部分组成,我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保持单一版本。

      “声音只是工具。”星绮罗罗说,“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表演。”
      “女人本来就要表演很多东西。”
      “你也会?”
      “当然,声音要软一点,笑要甜一点,坐姿要好看,面对男人时要知道什么时候装笨,面对老师时要知道什么时候装乖。”
      “你根本没怎么装乖。”她指出。
      “我很会,只是最近缺乏使用意愿。”

      秤金次提着可丽饼回来时,看见我们贴在一起笑。
      “又笑什么?”他问。
      “秘密。”星绮罗罗说。
      他狐疑地看了眼周围:“刚才有人过来?”
      “搭讪的。”我说。
      秤金次脸立刻沉下来:“人呢?”
      “绮罗罗吓跑了。”
      秤金次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少那样说话,待会儿又喊嗓子疼。”
      “知道啦。”
      秤金次把可丽饼的包装纸剥开一些,递到星绮罗罗手里,她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口,又递到我嘴边,我也咬了一口。
      秤金次看着我们:“你自己没有?”
      “别人的更好吃。”
      “你们两个毛病真多。”但他把自己那份也递给我。
      我迅速咬了一大口,秤金次骂我不要脸,我嘴里塞着奶油和草莓,含糊不清地说:“反正你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
      星绮罗罗在旁边提醒:“金酱昨天已经暴露了哦。”
      “闭嘴。”
      “纯爱。”
      我跟着重复:“纯爱。”
      秤金次一只手提着十几个购物袋,另一只手还拿着被我咬掉一半的可丽饼,脸色逐渐变得危险。
      我立刻躲到星绮罗罗身后,她笑着护住我。
      商场里人来人往,我们仨挤在一起,拎着昂贵又没有实际用途的衣服,吃着对方咬过的可丽饼,讨论昨晚的赌局和下一次去哪里玩。
      关系依旧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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