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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旧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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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应对死灭洄游,我们需要一切可用的战力。
狗卷棘还在治疗,钉崎野蔷薇仍然在昏迷中,熊猫失去了联络,按照排除法算到最后,秤金次这种停学以后经营地下拳场,长期从事灰色产业,对高层怀有强烈意见的问题学生,居然显得格外可靠。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打算去找秤金次,并决定把我也带上,理由为禅院真希说我和秤金次、星绮罗罗是旧相识。
“旧相识有很多种解释。”我谨慎地指出。
伏黑惠大概听出了某种危险,及时打断:“能让他们愿意见面就行,之后由虎杖来说服。”
虎杖点头:“交给我吧。”
我看着这两个年轻少年,心中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愧疚。
他们所理解的“旧相识”大概是并肩做过任务、偶尔互发消息、毕业后还能约出来吃饭的前后辈关系,暂时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段旧相识还包括三人行、复杂的情感纠纷,以及一把被星绮罗罗扣留至今的宿舍备用钥匙。
秤金次的地下拳场位于一处废弃的立体停车场,外围入口藏在一条没什么行人的街后,白天看着像拆迁工程中途撤资的烂尾建筑,进去以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可见经营者将全部守法意识转化成了商业才能。
从停车场上层传来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普通观众不知道台上那些人用的是咒力,只以为自己正在观看某种限制很少、意外死亡概率很高的地下格斗。
一年没来,这里已经从很久前星绮罗罗发来照片里的简陋场地,升级成了颇具规模的非法产业。
我本应该为旧情人的创业成功感到欣慰,胃却在真正走到门口以后开始抽紧。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曾经给我发过很多次消息。
「新场地装修好了,来不来?」
「这周六有比赛,来不来?」
「最近开了新的下注项目,来不来?」
我每次都说下次,其实我没有忙到抽不出一天,我只是害怕兑现承诺,害怕来到这里以后,他们会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会抱我,会继续对我好。
只要一直不见面,我就可以把想念停留在模糊的位置,不必付出任何行动。
他们为我打了高层,受到停学处分,离开时让我一定要来找他们。
我保证过,结果整整一年,我一次也没有出现。
如今终于上门,手里还提着“请加入足以改变日本命运的大规模死亡游戏”这种很难称为伴手礼的请求。
人际关系经营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适合用社交障碍解释,比较接近主动纵火后在消防队旁边跳踢踏舞。
“前辈?”虎杖悠仁叫我。
我回过神:“我们分开走,你们按计划去接触比赛负责人,想办法见到金次,我从正门进去。”
“会不会有危险?”
“会。”我表情凝重地点头,见虎杖悠仁脸色一变,连忙补充,“主要来自感情债务,你们帮不上忙。”
伏黑惠识趣地转身准备离开:“走吧,虎杖。”
“可是——”
“让前辈自己处理。”
我在原地做了三次深呼吸,整理好外套,试图让自己显得像一个专程前来探望旧友,顺路商讨拯救日本计划的可靠人士。
心理建设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效果有限,我索性放弃,沿着楼梯大咧咧走向最里面那扇贴着“无关人员禁止进入”的门,抬手敲了两下。
门旁的对讲器响起滋啦一声,星绮罗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无关人员哦。”
“那我走?”
门锁立刻弹开。
“你敢。”星绮罗罗甜甜地说。
我握着门把手,忽然更想走了。
走廊尽头还有一道门,守在那里的男人看见我以后原本准备阻拦,耳机中很快传来指示,他表情古怪地让开,甚至替我恭恭敬敬拉开门,眼中带着员工撞见老板私人纠纷时努力保持职业素养的好奇与谨慎。
监控室很宽敞,一整面墙都是不同区域的画面,中央摆着沙发和茶几。
秤金次坐在沙发中央,翘着腿,星绮罗罗靠在控制台旁,唇边带着笑。
一年不见,秤金次的头发染成了金色,身形似乎又高大了些,那股躁动的生命力仍然旺盛,让我感觉他下一秒就会跳起来揍我。
星绮罗罗没有太大变化,她歪头打量我时依旧漂亮得很有攻击性,笑容甜美锋利。
我关上门,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秤金次冷笑:“京都的实验终于做完了?”
“……还没有。”
“报告交完了?”星绮罗罗问。
“也没有。”
“那今天怎么有空?”她依然笑眯眯的,语气轻快,而我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我来道歉,以及告诉你们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我小声说。
秤金次鼻腔发出响亮的哼声:“有事才想起我们。”
星绮罗罗走到沙发边坐下,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我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宿舍备用钥匙。
“你走以前问过钥匙。”星绮罗罗托着腮看我,“我说等你来找我们的时候再还,放了一年,终于有机会了呢。”
我看着那把钥匙,喉咙发紧:“对不起。”
秤金次脸色更沉:“你只会说这个?”
“还会土下座。”
“谁想看你跪?”秤金次眼里的怒气没有任何掩饰。
他一向讨厌低温,讨厌无聊,讨厌把人生过得像一杯放凉的水,当初会和我迅速混在一起,也正因为我们身上有同一种发烫的病,输了还敢继续下注,摔下去以前先笑出来。
可我和他们在一起时有多少热度,之后的失联就有多冷淡。
“我们刚走的时候,你还在监管期出不来,没关系。”秤金次说,“后来你回京都读书,说实验忙,也行。我们给你发地址,给你发赛程,问你什么时候来,你每次都说下次,你有一次主动找过我们吗?”
“……没有。”
“消息都不会发?”秤金次猛地站了起来,他的体格和脾气都很有压迫感,我本能地后退半步,腰撞到桌沿,便停在那里抬头看他。
星绮罗罗坐在沙发上,手指绕着发尾,仍然带着残忍的笑意:“金酱,她确实很忙呀,忙到每次都能在几个小时后回复‘下次一定’,打字速度很快的。”
“绮罗罗……”
“叫我干什么?”
“对不起。”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我们给你发照片,是想让你知道我们过得很好,你一次都不主动问,后来金酱说不要再发了,我还是发了好几次。”
“我都看了。”
“看了以后呢?”
“想来。”
“那为什么不来?”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自己很多次,答案每次都很难听。
“我害怕。”我说。
秤金次皱起眉:“怕什么?”
“怕你们还在等我。”
“哈?”
“你们越想让我来,我越不敢来。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让你们失望,也知道见面以后会更舍不得,只要拖下去,我就可以假装我们还停在以前,谁都没有离开。”
秤金次的脸色没有好转,星绮罗罗也安静地看着我。
“我知道这理由很糟糕。”我继续说,“你们可以继续骂,我今天过来有一部分目的就是挨骂。”
“另一部分呢?”秤金次问。
“有人需要你们帮忙。”
他嗤笑一声,火气更重了:“果然。”
我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终于说出最重要的部分:“五条悟被封印了。”
秤金次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空白,星绮罗罗也坐直身体。
我从涩谷出现多重帐开始讲,讲五条悟进入地下又被狱门疆封住,讲羂索带着咒物离开,讲宿傩在涩谷展开领域,讲我被斩得快要散架,后来又吃掉成片的改造人。
秤金次一直没有插话,星绮罗罗问我其他人怎么样。
“真希、棘和很多人受了重伤。”
“七海先生呢?”星绮罗罗问得很自然,大概只是顺着她认识的人逐个确认,我却在听见这个称呼时忽然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我废了好大劲才重新开口:“他死了......我去得太晚了,我——”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星绮罗罗已经站起来抱住了我,她动作很快,手臂从我肩后环过来,将我整个按进怀里,一只手护住我的后脑。
我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香味,胸口那块被日下部暂时接好的地方又开始发疼。
“不用讲了。”她说。
我抓住她的衣服:“我能救他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妈妈就能把人治好,可是我在新干线上,我在别的地方,我——”
“别说了。”星绮罗罗将我抱得更紧。
秤金次站在一旁,方才那些尖锐的话全停了。
他知道七海建人对我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我曾经为了那个过分正经的男人,第一次试着把一段关系过成正常的样子。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按在我头顶,力道有些粗鲁:“少往自己身上揽。”
“......大家都这么说。”
“那就听一次。”
我没有回答,只把脸埋在星绮罗罗肩上,眼泪很没出息地掉了下来。
星绮罗罗摸着我的头发,秤金次的手也停在我头顶,房间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