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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吃掉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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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击掌。
两道人影瞬间交换位置,虎杖悠仁的拳头擦过一个蓝发咒灵的脸,紧接着,东堂葵从侧面撞上去,一脚把对方踢进墙里。
破碎的瓷砖落下来,蓝发咒灵的身体随即改变形状,手臂拉长,从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角度刺向虎杖悠仁。
东堂葵再次拍手,虎杖悠仁消失在原地,蓝发咒灵的攻击落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蓝发咒灵,却在看见它的瞬间就确认,外面那些改造人全都来自他。
它的灵魂轮廓一直在蠕动,缝合线下的形状没有一处安稳,脸上却带着孩子发现新玩具时的笑容。
这种东西居然长了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这让我更加觉得恶心。
“悠仁!”我朝里面喊了一声。
“前辈?”虎杖悠仁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松了口气。他刚才离开时我还是一身血,现在见我完好无损,终于相信母亲的治疗效果没有夸大宣传。
东堂葵的反应更加直接,他一拳逼退真人,转身朝我张开双臂,声音响得整个检票口都能听见:“挚友!你果然也来了!今晚我竟然能和两位挚友并肩作战,这是命运对我灵魂的肯定!”
“你现在有两个挚友了?”
“当然!你和虎杖都是与我共享灵魂审美的挚友!”
“日本法律对重婚的认定——”我的话停住了。
我先看见地上的刀。
刀身外面缠着熟悉的斑点布条,它倒在离检票闸机不远的位置,旁边散着血和碎肉,再往后,是一具只剩腰部以下的尸体。
浅色长裤。皮鞋。
我认识那把刀,也认识那个人穿衣服的习惯。
周围忽然没有声音了。
东堂葵还在说什么,真人从墙里踉跄着走出来,虎杖悠仁也朝我跑了两步,我看见他们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任何内容。
整个车站在那一瞬间离我很远,只有地上的刀异常清晰,布条的一角泡在血里,被染成深红。
我慢慢朝那把刀走过去:“七海先生的武器为什么在地上?”
没有人回答。
我转头看向虎杖悠仁:“悠仁,七海先生把刀丢在这里了吗?”
虎杖悠仁停下脚步,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神比我抱住他时更加破碎,那种沉默已经把答案说得很清楚。
我再次看向地上的尸体。
上半身彻底消失,只在地面留下爆炸后的血迹,连能够抱起来送进「子宫」的部分都没有。
七海建人死了。死无全尸。
我呆呆站在那里,脑子里首先出现的居然是七海建人家的餐桌。
那天早上阳光很好,他把面包放到我面前,让我别空腹喝咖啡。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顿营养均衡的早餐,害怕得只想立刻逃走。
后来我真的逃了,绕了很大一圈,又亲口告诉他我同时和别人维持着关系,告诉他我们到此为止。
七海建人没有责怪我,他只是说他很难过,也说难过和讨厌是两码事,还说他仍然喜欢我。
我用了一年时间躲着这份宽容,偶尔在通讯录里划过他的名字,想着最终答辩结束后或许可以主动发一句消息。
我没有打算请求原谅,只想告诉他我论文快写完了,喝酒比以前少了一点。
我一直觉得还有时间。
现在他的刀躺在地上,他只剩下一半身体。
如果我早一点到,如果我在「子宫」里少待几分钟,如果这一年里我有任何一次主动联系七海建人,结果或许都不一样。
这些假设没有任何意义,却仍然一条接一条地从脑子里冒出来。
我蹲下去,想碰那把刀。
“你怎么不动了?”真人的声音穿过那层沉默,它歪着头看我,脸上写满好奇,身体贴着地面迅速逼近,“也是因为那个人吗?”
我没有躲,真人的五指朝我的脸伸过来,掌心距离皮肤只剩几寸时,远处传来一声击掌。
啪。
眼前的景物猛地交换,我出现在东堂葵身边,一块提前灌入咒力的碎砖代替我落到真人面前,被它的手掌直接捏碎。
骤然变化的位置让我踉跄了一步,东堂葵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醒过来!挚友!”
我终于勉强回神,真人回头看向我们,把手里的碎砖随手扔到地上,笑得很开心。
“刚才那个人也这样站着没动,他已经累得走不动了,却还在杀改造人。”真人抬手指向那半具尸体,“原来你们都认识他,七三分术师的人缘真好。”
我看着他:“是你杀的?”
“对哦,他的灵魂已经快不行了,我碰了一下,他就炸开了。”真人承认得很轻快,“你刚才想碰那把刀,是准备替他报仇吗?”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断开。
母亲从身后显现,温柔的人脸迅速褪去,空白的面孔朝向真人,无穷无尽的手臂从她背后伸出来,撑住墙壁、地面和天花板。
真人看到她,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这是什么?”
它向前走了一步,仔细观察起母亲的胸口:“人的灵魂和咒灵连在一起了?好奇怪,好想摸一下。”
母亲的手臂瞬间压向真人,它的身体被砸进地面,又在碎裂前改变形状,从几只手臂之间滑了出去。它还在笑,甚至试图反过来触碰母亲,东堂葵立刻拍手,把它和远处一个改造人交换位置。
我低头捡起七海建人的刀,握柄上还有余温,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葵,拿着。”我把刀递给东堂葵。
东堂葵没有问,伸手接了过去。
“然后带悠仁走。”我继续道。
虎杖悠仁猛地看向我:“我不走!”
“跑远一点,越远越好。”
“我们可以一起祓除它!”
“我的领域不认人,你们留在这里,会和它一起被吃掉。”
“那就别开领域!”虎杖悠仁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悠仁,我现在没有余力保护你。”
“我不需要——”
“可我需要你活着。”我把手腕从他指间抽出来,“你刚才说身体被宿傩拿走时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能动了,就去做你能做的事。带着七海先生的刀离开这里,去救还活着的人。”
虎杖悠仁的眼睛又红了:“那你呢?”
我没有回答。
真人站在不远处,脚边的改造人已经被他踩得变了形,它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显然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东堂葵感受到我周身开始上涨的咒力,战斗的兴奋从脸上退去:“虎杖,走!”
“东堂!”
“挚友已经作出决定。”他握紧七海的刀,“留在这里会妨碍她,我们离开领域范围,再寻找重新进入战斗的机会。”
这是足够理性的安排,也是我今晚最后一次做出理性判断。
我双手结印。
短时间内第二次领域展开会给大脑造成什么损伤,「子宫」修复过的大脑能不能承担,这些问题本来都应该计算。
可我不想再考虑这些。
真人杀了七海建人。
它让七海建人只剩下一半尸体,站在旁边笑。
东堂葵拍响双手,他和虎杖悠仁从原地消失,带着七海建人的刀退到了远处。
真人没有阻止,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黑色液体从我脚下渗出,沿着站内瓷砖的缝隙迅速漫开:“领域?”
我双手结印:“领域展开——”
蠕动的胃壁从检票口四周生长出来,封住出口,黑水没过散落的血肉,整个车站发出消化前的收缩声。
“「万象喰尽」。”
这一次,我没有告诉它什么应该留下。
我一直都在饿,今晚尤其饿。
我要吃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