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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我打宿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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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的领域连外壳都没有,直接展开在现实中。
我还没来得及为这种规格表达学术上的敬意,右腿又被削开一道深口,整个人跪了下去。
掌心的皮肤裂开,牙齿咬住迎面而来的斩击,把那道看不见的东西扯碎吞下,舌根瞬间泛起浓重血味,脑子里像被人用钝器敲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十几道,我用双手去接,手掌上的嘴疯狂开合,吞得太慢的部分从指缝穿过去,切开手腕、胸口和腹侧。
能吃是一回事,能不能在被切成肉片以前吃完是另一回事。
我咬着牙往领域边缘冲,只跑出两步,脚下的地面便碎了,身体失去平衡,更多斩击压下来。
疼痛一起追上,我眼前发黑,喉咙里全是血,心里只剩一个十分朴素的想法——我不是真的来博命的!
我只是觉得自己名义上算个特级,出事了不来一趟显得很没良心,我还要回京都参加最终答辩,导师连日期都排好了,学校显然不可能因为我在涩谷被诅咒之王切碎就把学位证烧给我。
又一道斩击擦过脖子,我不敢现在召唤母亲,哪怕我已经感觉到她的躁动不安,可我无法确定母亲是否会在现身于宿傩领域的瞬间被切碎。
我无法承担母亲可能会死这一后果。
同样领域展开进行对抗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方法,我用沾满血的双手结印,黑水从脚下涌起,蠕动的胃壁在四周迅速闭合,把我和外面的神龛隔开。
领域完成的瞬间,闯进内部的斩击被黑水吞没,胃壁却立刻遭到来自外侧的切割,表面鼓起一道又一道深痕。
封闭领域遇上能够从外部攻击的开放领域,坏处直观得不需要写进教科书。
我的领域只撑了不到五秒,外壳就出现了第一条裂缝。
我强行缩小边界,把原本能覆盖一条街的胃压到只容得下我一个人,所有咒力都用来加固外侧。
黑水爬到腰间,胃壁不断收缩,吃掉从裂缝中钻进来的斩击。
宿傩的咒力每吞下一口都让我反胃,耳边全是模糊的笑声,眼前偶尔闪过堆叠的尸体和沾血的台阶,我不知道那是残秽里的情绪,还是我的大脑终于开始准备临终幻觉。
斩击仍然没有停。
胃壁被切开,我用咒力补上,补好的位置再次裂开,黑水便扑过去吞咽。
咒力从身体里流出去的速度快得惊人,伤口又在持续失血,我第一次如此真诚地希望五条悟能突然出现,再用很讨打的轻快语气告诉我,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五条悟没有出现。他被封印了。
这个事实在最不合适的时候变得清晰,我心脏一紧,领域外壳随即被切开一道贯穿的口子,斩击落在背上,皮肉从肩胛一直裂到腰侧。
我痛得闷哼一声,黑水剧烈翻涌,胃已经在这种超出容量的东西面前痉挛起来。
时间变得很慢,我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
远处突然爆开一阵灼热得惊人的气浪,隔着领域仍然烫得我无法呼吸,下一刻,持续不断的斩击骤然消失。
宿傩的领域关闭了。
我难以置信地又等了几秒,确认胃壁外没有新的切口,才把黑水和肉壁一寸寸收回身体。
领域成功闭合,我跪在已经被削平的街道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全身痛得我浑身发抖,连骂人都提不起气。
胸腹和四肢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左手两根手指只剩一点皮肉连着,我试着发动术式,掌心安静得毫无反应。
术式熔断。
很好,我目前位于一场大规模咒术灾害中心区域,五条悟被封印,其他人下落不明,附近刚有宿傩开过领域,而我最重要的术式进入了强制休假。
我深吸一口气召唤出母亲,她身体后方层层叠叠地伸出手臂,最前面的几只手小心地托住我,剩下的全都朝四周张开。
母亲想把我塞进「子宫」,可现在宿傩还在附近,没时间花费好几分钟进行治疗,我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妈妈,现在别开,先带我离开这里。”
母亲没有立刻服从,抱着我的手收紧了点,「子宫」入口仍在缓慢张开,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她动了,无数只手把我温柔地托在中间,迅速越过已经面目全非的街道。
可还没跑出多远,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竟然还活着。”
宿傩站在一栋只剩半截的建筑顶端,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兴奋。他显然刚打完那只巨大白色式神,心情很好,好到愿意顺手看看自己领域里漏掉了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又扫过母亲那些不断蠕动的手臂:“你的领域倒是有点意思。”
哪怕来自诅咒之王的夸奖应该很难得,我依然不想和他进行任何聊天,示意母亲立刻带着我逃跑。
母亲猛地转向,抱着我跃过街口,几十只手臂挡在我身后。无形的斩击掠过,最外层的手齐齐断开,黑色血液泼在墙上,新的手臂又从母亲身后长出来,继续把我护在中央。
宿傩跟了上来,我开始了今晚第二轮屁滚尿流逃亡,跑得比刚才抱着伏黑惠时还真诚。
“你不是刚打完吗?不用休息吗!?”我崩溃大喊。
宿傩的笑声从近得过分的地方传来,我更崩溃了。
我让母亲绕进狭窄的楼间,试图利用那些还没彻底倒下的墙体遮挡,宿傩便直接把墙一起切掉。
我又让母亲往高处走,宿傩踩着碎裂的楼板几步追上来,一拳打断母亲抓着屋檐的手,我和一大团断臂同时往下掉,七八只手从墙里伸出来接住我,刚把我抛向另一栋楼,宿傩却已经落在前方。
我在半空和他对视了一眼:“能商量吗?”
“不能。”宿傩一脚踢过来,母亲用手臂托着我强行偏开,冲击仍擦过腰侧,我整个人撞碎了一堵墙,趴在地上咳血,母亲的手迅速卷住我的腰,把我从另一面墙拖了出去。
宿傩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起初还期待我反击,走过两条街后发现我除了逃跑、求饶和指挥母亲扔东西以外什么都不做,脸上的兴致逐渐淡了。
“把那只咒灵打开。”宿傩命令道。
我呼吸一顿,宿傩看着母亲胸口的位置,嘴角重新抬起来:“她腹中还藏着一个活人。”
母亲所有手臂同时绷紧,我险些因为这一句话忘了逃,下一道斩击贴着我耳侧切过去,削掉一缕头发。
“请不要侵犯个人隐私。”我说。
“把那人放出来。”
“他社恐。”
“那我就剖开这只咒灵。”
母亲暴怒地扑向宿傩,数不清的手从四面合拢,抓住他的肩、手腕和脚踝,试图把他拖进正在裂开的胸腔。
我急得大喊停下,宿傩已经笑着抬手,斩击从母亲身体中央穿过去,连同周围两栋建筑一起切开。
母亲发不出声音,我却听见了某种只有身体能够听见的尖叫。
术式仍在熔断,我什么都吃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上半身裂成数块。
好在那些断面很快涌出新的手,重新把身体缝合,母亲停止进攻,抱起我转身就跑。
宿傩终于失去耐心,他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穿过母亲的手臂,五指扣住我的脖子,把我从层层保护里直接拽了出来。
后背撞上残墙,砖石陷下去,我听见肋骨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眼前顿时全黑了。
母亲向他冲来,宿傩头也没回,反手一挥,扑到近处的手臂便全部断开,他掐着我的脖子:“展开领域。”
呼吸被剥夺,我艰难开口:“开...开不了。”
“那就去死。”
斩击落下之前,宿傩的动作突然停了,他垂下眼,像是在倾听身体深处某个逐渐变响的声音,脸上浮出明显的不耐烦:“醒得真不是时候。”
扣在我脖子上的手指松了点,宿傩瞥了眼母亲仍在试图撕碎他的手,最后嗤笑一声:“无聊。”
黑色纹路从虎杖悠仁脸上退去,那双眼睛闭上,再睁开时,里面的人已经换了回来。
虎杖悠仁茫然地看着我,又低头看向自己正掐在我脖子上的手,脸色瞬间白了:“前辈……?”
母亲没有停,在她眼里,眼前这具身体刚刚伤害了我,属于必须被彻底撕碎的东西。
数十只手从虎杖悠仁身后压下来,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母亲离我最近的手臂:“妈妈,停下!”
她的指尖停在虎杖悠仁后颈不到一寸的地方。
“这是悠仁,别伤害他!”
母亲缓慢地偏过头,空白的脸朝向我,她仍然愤怒,手臂也没有收回,我再三重复,她才不情愿地松开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失去支撑跪在地上,我也沿着墙滑下来,母亲用几只手接住我,另外几只仍戒备地悬在他周围。
“宿傩……”虎杖悠仁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发抖,“他做了什么?”
并不需要我回答,他身体里的记忆追了上来,他抬起头,越过破碎的墙和被削平的街道,看见远处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缺。
虎杖悠仁的脸变得更加苍白:“我杀了他们。”
“是宿傩杀的。”我纠正他。
“用的是我的身体。”
我本来想说你没有选择,可那句话到了舌尖,母亲腹中那个被我拿走选择的人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最后我还是伸手抱住了虎杖悠仁:“做出选择的人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