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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沈轻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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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搬进别墅的第三天,一张黑色邀请函出现在时银的书桌上。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烫金的文字在哑光黑卡上排列成一行冰冷的信息——
「明晚十点,旧礼拜堂。迟到者视为弃权。」
时银翻过卡片,背面印着一枚纹章:荆棘缠绕的天平。
他认得这个标志。学生会会长,顾司渊。
在原书的剧情里,这个人是F4中最危险的一个。任时晏是愉悦犯,顾司渊则是真正的疯子。他热衷于设计各种“游戏”——致命的、血腥的、让人性在极限中暴露本相的游戏。而学院的董事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顾家每年捐赠的金额足以盖过所有质疑的声音。
时银把邀请函放在桌上,打开手机。
匿名论坛已经炸了。
【顾会长今年又发邀请函了?】
【有人收到没?据说今年不止S班,连特优生都收到了。】
【???特优生?那不是送死吗?】
【我记得去年有个A班的,出来之后休学了半年。】
【有没有人注意到,沈轻也收到了。】
【笑死,不会是顾会长想看看F1看上的人有什么特别吧?】
【等等,那岂不是F1也会去?】
【卧槽有好戏看了。】
时银划掉论坛,起身走向窗边。
旧礼拜堂的位置他在地图上标注过。那里是子民残秽最浓的三个地点之一。他本来就在找机会进去,这张邀请函来得正是时候。
至于游戏本身——他不担心。
人类的游戏,无论多么致命,对他来说都只是规则不同的博弈。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顾司渊身上,有没有子民的血。
晚上十点,时银准时出现在旧礼拜堂门口。
这座建筑位于学院最偏僻的角落,外墙爬满了枯萎的常春藤,哥特式的尖顶在夜色中像一根黑色的骨头刺向天空。门口没有灯,只有两排蜡烛在石阶两侧燃烧,火光在风中摇摇欲坠。
门是敞开的。
时银走进去。
礼拜堂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封闭空间。长椅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和环绕的阶梯式观众席。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全是收到邀请但没有被选为“玩家”的学生。他们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期待。
圆桌周围站着几个人。
时银扫了一眼。
任时晏站在最左侧,手里转着一枚银质打火机,看见他进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算作招呼。
沈轻站在圆桌的另一端,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校服下摆。
还有几个S班和A班的学生,时银在论坛上见过他们的照片,但没有特别留意。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顾司渊。
学生会长穿着黑色的制服,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的一道旧疤。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到近乎不真实,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蜡像。他笑着看向所有人,笑容温和得像个真正的主人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欢迎各位,”顾司渊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今年的游戏规则很简单。”
他走到圆桌前,从桌面上拿起一支银色的手枪。
“这支枪里有五枚麻醉弹,一枚实弹。弹仓随机转动,没人知道下一发是什么。你们轮流对自己扣动扳机,坚持到最后的一个人,可以获得一个奖励。”
他顿了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缓缓扫过。
“一个绝对真实的答案。任何问题,我都会据实回答。以顾家的名义。”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顾家的名誉担保,在圣克莱尔就意味着百分之百的可信度。而顾司渊掌握的秘密,足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当然,”顾司渊微笑着补充,“如果不想参加,现在就可以离开。只是——”
他的视线落在时银身上,停留了两秒。
“我觉得今年的玩家们,应该都舍不得走。”
游戏开始。
第一个开枪的是一个A班的男生。他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闭上眼扣下扳机。
空弹。
他长出一口气,把枪递给下一个人。
第二个是S班的女生。她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的手心开了一枪。
空弹。
第三个……
时银站在队列中,心里却在观察别的东西。
那些残秽的气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它们比平时明显得多。它们像细密的雾,从好几个人的身上飘散出来。任时晏身上有,沈轻身上有——这些他已经知道了。但还有两道更浓的气息。
一道来自顾司渊。浓得像刚从伤口中渗出的血,带着新鲜的、未散的怨恨。
另一道——
时银的目光移向观众席后排,那里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少年。黑发,肤色苍白,身形瘦削,坐在阴影里像一截快要燃尽的蜡烛。他的身上也缠绕着子民的气息,但不像顾司渊那么浓烈,而是沉滞的、暗沉的,像是沾染了很久很久。
“时银。”
任时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枪已经传到了任时晏手里。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偏头看向时银。
“怕不怕?”他问,语气轻飘飘的。
“不。”时银说。
“也是。”任时晏笑了一声,把枪口抵在自己额角,扣下扳机。
空弹。
他把枪递给时银。
时银接过来。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他能感知到枪管内部的结构——弹仓里有五枚麻醉弹和一枚实弹,和顾司渊说的一样。但他无法判断哪一发是实弹,这个世界抑制了他的大部分感知能力。
无所谓。
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空弹。
旁边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声。观众席上有人在窃窃私语:“果然是运气好吗?”“上次那个直接晕倒的……”
时银把枪递给下一个人。
顾司渊一直没动手。他只是站在圆桌旁边,像一位裁判,又像一个看客。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时银。
沈轻是倒数第三个开枪的。
他拿到枪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在祈祷什么。
扣下扳机。
空弹。
沈轻的腿软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旁边的孟寻扶了他一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没开枪了。一个S班的男生,和顾司渊自己。
S班男生对着自己的手心开枪,空弹。
顾司渊拿起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微笑着扣下扳机。
空弹。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看来今年的运气都不错,”顾司渊放下枪,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么,最后一个拿到枪的人,可以向我提问。”
沈轻愣在原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我没有什么想问的。”沈轻小声说。
“真的没有吗?”顾司渊的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诱导,“任何问题都可以。比如,你的父母为什么从来不提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比如,你是被领养的这件事?”
沈轻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我……”
“时间到。”顾司渊笑了一下,转向所有人,“今年的游戏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参与。”
观众席上的人开始陆续离场。时银站在原地,看着顾司渊。
顾司渊也看着他。
“时银,”他说,“等一下。”
任时晏走到一半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目光在顾司渊和时银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顾会长,”任时晏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我的猫哪里惹到你了?”
“你的猫?”顾司渊挑起一边眉毛。
“还没正式介绍过,”任时晏走回来,抬手自然地搭在时银肩上,“这是我的新室友。时银。”
他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是什么意思。
顾司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在任时晏的手上停了半秒。
“原来如此,”他说,“我只是想和你的室友打个招呼。毕竟他刚才的表现——很有意思。”
任时晏看着顾司渊,顾司渊也看着任时晏。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
“走了,”任时晏收回目光,拍了拍时银的肩膀,“饿了吗?我让厨房留了夜宵。”
他拉着时银往外走,时银顺从地跟着他。
但在转身的一瞬间,时银注意到了一件事。
顾司渊的手腕。
在他放下枪的时候,袖口滑上去,露出了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上有一道纹路——不是伤疤,不是纹身,而是一种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印记。一道淡银色的、带着微弱荧光的纹路,像某种生物的触须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那是子民的印记。
而且是新鲜的。不超过三天。
时银垂下眼睛,跟着任时晏走出旧礼拜堂。
夜风灌进领口,带着五月不该有的寒意。
“你觉得顾司渊想干什么?”任时晏的声音在风里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时银说。
“撒谎,”任时晏偏头看他,“你一直在看他。”
时银没有回答。
“不过没关系,”任时晏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反正我也不喜欢别人盯着我的东西看。”
时银没有反驳“东西”这个词。他在想别的事。
顾司渊身上有子民的印记。观众席上那个病弱的少年身上也有。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那些印记是凶手留下的,还是顾司渊本身就是凶手?
还有沈轻——顾司渊提到的那些话,关于领养,关于父母——那些不是随口的挑衅。那是顾司渊在释放某种信号。
他看得见这个世界的剧情,但有些东西,文字不会写出来。
比如凶手是谁。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他结局。
回到别墅的时候,沈轻没有跟来。任时晏说他被孟寻叫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个游戏,”任时晏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回头看着时银,“你应该知道每年都有人死在里面。”
“知道。”
“那你还去。”
“我需要接近顾司渊。”时银诚实地回答。
任时晏沉默了一瞬。
“你找的东西,和顾司渊有关?”
时银抬头看他。任时晏站在落地窗前,月光从玻璃外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能有。”时银说。
“那就找吧,”任时晏笑了一声,“正好我也挺想看看,你能把顾司渊查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