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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雷罚三劫,魔气复苏 小小司命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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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楚聆正同诸位臣子商议因连日下雨致水灾一事,却多有意见不和,她支着下巴垂目,冕旒轻晃。
“臣以为……”一位白色胡须、身着长袍的老臣行礼,欲言又止。
“赈灾一事,不可迟疑。国库钱粮本就取自万民,危难之时若不肯反哺,民心一散,江山根基便摇。”她顿了顿,手指搭在龙椅上,“今日耗库赈济,看似亏了眼下存粮,实则稳住一方民生、杜绝祸乱萌芽,为数年太平铺路。”
“即刻开仓放赈,后续用度朕自会缩减宫廷开支补足,无需多言。”
“是。”诸臣俯首,礼毕便退出朝堂。
楚聆揉揉眉心,吩咐宫女即刻启程回宫,还不及起身,乾坤宫大宫女便在朝堂殿外俯首告命,泣涕涟涟。
“何事要在这里禀告?”她皱眉,刚起身。
一位传话的太监跌跌撞撞奔进殿内,几乎是跌在楚聆面前,浑身颤抖着答话:“陛下!太师她……适才在乾坤宫服毒自尽了!”
如遭五雷轰顶,楚聆呼吸一滞,直直地倒在龙椅上。
“陛下,当心身子骨啊!”旁侍的太监宫女见状,连忙围着楚聆查看状况。
“别干愣着,快去请太医,即刻就去!”为首的大宫女眼泪止不住,嘴里却有条不紊地安排。
等太医到朝堂之上,把脉之时凝神蹲守,眼泪从眼角滑落,哀声道:“陛下体内毒素缠绵已久,心神本就虚弱,骤闻噩耗大悲蚀心,心气溃散脱绝,回天乏术!”
当日夜里,楚聆便咽气。满殿文武、内侍宫人尽数伏地痛哭,三呼万岁,齐声恭送圣上殡天。
楚聆殡天后,宫闱内外渐起私语,都说先帝与太师早已情分逾于君臣,只是素来隐于朝堂之下,只在私下悄悄流传,无人敢公然论说。
先帝无子嗣留下,依遗诏择宗室嫡女承继大统,宫中上下一心服丧,内侍宫人严守宫规,平稳迎立新君,内廷毫无动荡。
朝野内外无不感念先帝贤明,在位之时轻徭薄赋、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百官感念君恩深重,举国皆真心哀恸,处处自发设祭吊唁。
九重天,大殿。
雨师手捏折扇,翩然踱步到时喧面前。
“天帝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你这么早就赶回来了,看来认罪一事,你算是上心。”她摊开折扇,悠然惬意地扇了扇。
“……”时喧垂眸,手指摩擦着青冥剑柄。
“你是如何脱身的,我记得那皇帝对你不只半颗真心,你就这样绝然离开?”雨师凑近问道。
“假死。”时喧这才抬头,“看来雨师大人对我的事情很上心啊。”
“哎,哪里哪里……”雨师顿了顿,“可惜啊,你前脚才回九重天,那人间小皇帝便咽气,你啊,这回是伤透了人家的心。”
“雨师大人消息还挺灵通……”时喧笑着,盯着雨师被折扇遮住的半张脸,“我听闻这天界的神仙多多少少爱往人间叹那爱恨嗔痴,有的竟会违反天规在人间经营个什么铺子专门啊……”
“咳咳,青冥元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雨师打断道,“不愧是武将,竟有超于常人的敏锐……那这样吧,今后你在我那小地方不花钱,如何?”
时喧眨眼,盯着雨师有些出神。
她只是随口一说,竟真诈出雨师的把柄。
时喧勾唇,拍拍她的肩膀。
“哎,可惜了,原本你还能再见她最后一面……”雨师笑着,负手离开大殿。
不过半刻,天帝便威严现身殿前。
“青冥。”天帝声音沉重,凛凛威风。
“臣在。”时喧负手行礼。
“现已查明真相,竟真有此事,你可真谓千不该万不该。”天帝沉着脸,两只浊黄的眼睛怒视。
“臣自知有罪,扰了司命殿事宜,还伤了公主飞升,臣恳请天帝降罪!”时喧的头越低越下。
“即刻便去雷罚台,领三道天雷!”
“是。”时喧顿首,又道,“那司命的刑罚……”
“念在司命兢兢业业,办完近日诸事宜便禁足百年,天雷便免了。”天帝一挥长袍袖,便离开大殿。
“恭送天帝。”
雷罚台方圆百里电闪雷鸣,黑云密布,乌鸟盘旋,暗红色的铁锁链蜿蜒缠绕在石台之上,上沿至天穹之顶,形如目刺针钉状。
时喧站在一旁,问神侍:“前面是何人在雷罚台,近日也没听闻谁犯了大罪啊。”
“回青冥元君,是呈霆殿下。”
“呈霆?天帝第二十子,我记得他身手不错,在军营里常常被人提起……小小年纪就飞升上神,比妙华还……”言至此处,她又默口不言。
“咳咳……你可知缘由?”
“小的……”他扭头,忌惮似的瞥一眼身边翘首以盼的仙娥,勉强道,“不敢说。”
时喧这才注意身边这位貌美仙娥,勾了勾唇角:“无碍,我也猜得七七八八。”
“喂,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多罚了几道天雷给我家殿下,为何我家殿下此刻还未出来?”仙娥气冲冲看向神侍。
“不敢不敢,呈霆殿下没护好妙华公主,自己请罚的,哪有私自加罚的道理……”神侍刚说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便下台走出。
“莺歌。”呈霆用手背指关节揩去嘴角的血,“去天妃那。”
“殿下,您伤得这么严重,天妃看见了会心疼的,要不今日便算了吧。”莺歌搀扶着他便往外走。
时喧和神侍面面相觑。
“神侍大人,这呈霆殿下挨了几道天雷?”时喧小心翼翼地问。
“两道吧。我记得他请命是一道天雷的,他自己非多加一道……”他顿了顿,“青冥元君,听说您是三道天雷?”
“……神侍大人,等我下神罚台时,记得让司命来接我,我怕是走不回司命殿了。”时喧扬扬手,毅然走向神罚台。
时喧从神罚台下来时,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她摇摇晃晃走到神侍身边,气若游丝:“司命还没来么?”
“青冥元君,您竟然能完好无损地走下神罚台,已经异于常人。”神侍道,“司命殿传话说……”
“司命殿传什么话了……”时喧的眼睛乏力,强撑着站在原地,继续追问,“传什么话还能耽误来接我?”
“青冥元君,您……流鼻血了。”神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时喧刚用手指触到鼻子下方那滚烫的触感,紧接着嘴角也开始溢血,甚者,她身上的浅色袍衣逐渐染成鲜红。
顷刻间,时喧面朝地倒向地面。
“时喧!”妙华提着衣裙朝时喧奔来。
“醒醒啊!”她扶起时喧,面色如土,手忙脚乱地想要背起她。
“她挨天雷你怎么不拦着她!真是没用的东西!”妙华气冲冲地指着旁边的神侍骂。
神侍指了指自己,紧接着无奈地笑笑,垂首挨骂。
“妙华……司命殿,带我去司命殿。”时喧奄奄一息地躺在她怀里。
“都这样了你还要挂念那个破司命殿!”妙华抬手,揩了眼角的泪,无奈笑道,“我父皇要罚你,你大可找我,我会替你求情,可是你什么也不说,连见我都不肯。”
“时喧,你就那么厌烦我么?”妙华扶起时喧,颤颤巍巍地向司命殿走。
“公主金枝玉叶,臣一介武将,岂敢肖想。”时喧凝神屏息,“更何况臣把公主当朋友,从没有厌烦过公主,望公主注意言辞。”
妙华气笑了:“行。”
司命殿,仙医和打下手的仙侍围得水泄不通,妙华和时喧站在殿外一时间入不了殿。
妙华随手唤来一位仙侍,问道:“司命殿是何状况,怎会有众多仙医?”
“回殿下,司命去人间接见即将位列仙班的凡人魂体,途中遭遇魔气袭击,身受重伤,此刻魔气已经深入肺腑,再迟半刻怕是无力回天!”言毕,又匆忙跑进殿中。
“接见凡人魂体,司命为何要亲自去?魔气侵袭?魔界的结界难道……”妙华思量片刻,刚想发语,时喧便倒在她怀中,她无暇顾及别的。
“来人,快来帮忙看看青冥元君!”
时喧醒来时只感觉头痛欲裂,四肢似被碾过重新拼装,她尝试着抬手活动手腕,恰好瞥见正趴在床沿的妙华。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妙华睁眼,笑着握住时喧的手。
时喧呼吸一滞,只把妙华的手从自己的手背上挪开,苦笑道:“公主,疼。”
“哦哦。”妙华尴尬地把手挪开,挠挠头,“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茶。”
“不渴。”时喧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我要去司命殿。”
“我同你一起,你等等我!”妙华刚挪到时喧身前,便与雨师撞面。
“看来在公主殿恢复得不错啊,我还寻思来探望探望你。”雨师摇了摇扇子,额前的发丝翩飞。
时喧凝目,扭头一看匾额,果真是在妙华宫中,她又有些幽怨地看向妙华。
“呃……那我没别的地方带你去,只能带你回我宫中。再说了,本公主宫中请仙医可方便多了。”妙华移开视线。
“二位是要去司命殿吗?那我同二位一道。”雨师顺势站在时喧身侧,三人齐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