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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夜阑入梦,忆及年少 我们私奔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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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喧刚踏回九重天,正欲寻雨师共商魔族祸乱,脚步忽被一声唤止住。
她旋身回望,撞进妙华一双泛红欲泣的眼。
“时喧。“她声音颤抖,满眼委屈。
“你这是……”时喧不知如何开口,是心虚,亦是惘然,“怎么了?”
妙华抓住她的双手:“我们……我们私奔好不好?”
时喧呼吸一滞,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旋末的,对吗?”妙华又往前凑一步。
时喧连忙松开她的手,往后退:“妙华,你清醒一点。现在是关键时候,你应清楚该怎么做。”
“为什么你们这群人总是这么怪,每次都要说教我。先是告诉我身为公主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现在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妙华说着,竟然笑出声,“我很可怜吧?可惜……”
她摇头,转身便逃离。
“妙华!”时喧担心她会做傻事,追着她来到昭宁国京城的一处茶楼。
妙华只是萎靡地趴在二楼望座的木桌上,一手捻着茶杯,眼角泛着红色。
时喧慢慢靠近,坐在她的对面。
“若是在那时,命簿没有出意外,我顺利飞升,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我的命……到底被谁拿走了。”妙华无奈苦笑,往嘴里倒几口茶。
她起身欲离开,却被时喧摁在椅子上。
“妙华,我对你只是姐妹情谊,并没有别的心思。”时喧叹一口气,重新看向对方发红的双目,“而你不该困在年少一段简陋的情爱之中,你值得更加光明璀璨的未来。”
妙华轻笑一声:“你不会懂的。我小心翼翼了这么多年,却被她一道旨意给抢走了……我的心上人,心根本不在我这。”
“我不喜欢旋末。”时喧开口道。
妙华眼底闪过一道光,却随着下一句又黯淡下去。
“对于你与她,我一视同仁。你们是九重天尊贵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若是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得来的必然是无尽的苦痛。”时喧摸着妙华的头发轻叹。
“我曾见过你为天族愿意以性命作押,义无反顾前往危险战场;我也曾见过你克服内心的无限恐惧,毅然选择将自己投入调查与防御。”
“妙华,你是一个很有生气的人。尽管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但你和我认识的最初的你一样,坚韧、勇敢、无所畏惧,无坚可催。”
时喧伸出一只手,笑着看她,眼底荡漾起一阵春风似的碎光。妙华愣了几秒,透过她的眼,她好像看见了几百年前,她第一次在军营认识的她。
少女一身粗布麻衣站在营长的最角落,手里擦着比她肩膀高的长剑。
时松将军正同天帝商议作战策略,缠着父皇要来军营的她第一次看见这样少女。
她皮肤有些黝黑,却透着一股天然的稚嫩与坚劲。她忘记自己的身份,只是痴痴看她,刻意掩藏紧张而又渴望的心绪。
“你是时将军的女儿?”妙华盯着她的双眼。
“回公主,是。”时喧低头道。
“不必拘礼。”妙华敛着一个会心的笑,坐在她身旁,“听时将军说你自小便在军营摸爬滚打,现如今已有一身了得的功夫,将来肯定能成为比时将军还要厉害的女将军!”
她忍不住冒星星眼:“你好厉害啊。”
“公主……”时喧偏头,自顾自擦着剑,似乎刻意逃避。
“我叫妙华,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我知道,你叫时喧,你在军营里很有名……哦不,其实自上次你一人骑着马帮前线送物资的时候,就很有名了!”妙华继续道。
“你可以教我练剑吗?听闻你练有一手好剑,我从小就喜欢习武风气,可惜我又笨又没天赋,父皇也不让我学……”她说着,语调尽显失落。
“好……我教你!”时喧这才抬头,“不过累了你要说哦。”
“好呀。”妙华拍手道。
自从那日之后,妙华更有理由缠着天帝到后营,两人逐渐熟络,无话不谈。
直到那次飞升,妙华百年多次历劫飞升都未成功,天帝大怒,罚她禁足练功。
后来还是时喧偷偷跑去人间助她渡劫才得以飞升,列入仙班。
具体的脸,她已经记不清。
只记得时喧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助她飞升,免于九重天那些口舌之争。
“呈霆百年前就已飞升,他近来已经着手上神飞升事宜,而我苦苦困在肉体凡胎,甚至连仙班都进不去……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用?”她红着眼问时喧。
“不会的。人各有命,你只是最近水逆,放心吧,我会助你飞升的。”时喧安慰道。
“若是我这次还不能成功呢?”妙华哽咽道。
“那我保护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毅然保护妙华公主。”时喧的眼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坚韧。
妙华看着看着便破涕为笑,道:“好。”
儿时的回忆就像一颗青苹果,酸涩却又甘甜。她过于美好,让自己陷入了自作多情的囹吾,甚至生出几丝贪心,想要她永远在自己身边。
妙华终于肯将手搭在时喧的手心:“谢谢你。”
时喧也冲她笑。
九重天,频频有仙使来报失守的消息。
时喧正赶去雨师宫中,却被迎面撞上的旋末堵住去路。
“公主,我有要事,还请公主……”她俯身道。
“我也有要事要同你商量,我们婚期定在何时才好呀?明年,后年,还是你有打算?”旋末歪头看她。
“公主,近来战事凭仍,我已无心儿女情长。”时喧抬眼,抿唇,“大战告急,婚期之事定然得推迟。”
旋末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紫,只觉得有些窘迫:“哦,我知道了……”
“那你总不会反悔吧,你不可以反悔的。天帝有旨意,你还中了我的蛊。”时喧往前走,身后的人还在说。
闻言,时喧步子一顿,她没回头,又继续走。
雨师早在殿中急得来回踱步。
“时喧,你来了。”她见来人,万分惊喜。
“四海八荒频频失守,若是贸然开启战事,我怕九重天得……”雨师焦急道。
“是。我就是找你谈论此事。”时喧坐下,盯着案上的杯盏,久久不能开口。
“天帝怎么说?”雨师见状,连忙坐在她对面问道。
“潜入魔域,夺回神器。”时喧开口道。
“此去凶险,如何能成?”雨师把折扇拍在案上,“啧”一声。
“魔域消息密封,百年来也是第一次。”时喧垂首,凝目思量,“整个九重天,对魔域稍有了解的只有你我二人,天帝的意思是让你我潜入魔域。”
“魔君猜忌多疑,兵马怕是很难进入。只有将内部摸清,全身而退,打开入口,才能……”雨师摸着下巴,纠结道,“我倒无碍,倒是你,你旧伤未愈,怎能肩负如此大任?”
“我玉衡一族早年随天帝开天辟地,早就习惯四处征战,这点又算得了什么。”时喧叹一口气,“怕就怕在疑心病上。”
“自我封将军之后,我爹多久没有上过战场了?数百年不止。”她摇头,“九重天的天兵天将绝大多数是在我爹的率领下,多少年来屡战屡胜。”
“但帝王之术,最忌惮的不就是将士一心向帅,君臣名分渐淡。”时喧抬眼看雨师,“此次一行,既是为天下苍生谋太平安乐,又是向天帝表忠心。我别无选择。”
“那不行,此次凶险……”雨师还欲说道,就被时喧的话拦截。
“最后一次吧,打完这一场仗,我就向天帝递奏归隐。”时喧浅浅一笑,眸光温润沉静,“届时你还可以来玉衡找我,还能多聚一聚。”
雨师目光一沉:“既是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推脱。毕竟,魔域还有我的仇人。”
她扬手唤起一片浮动水域,照出已经失守的几荒。良田荒芜,炊烟断绝,百姓流离失所,哭声绵延千里。
见此情此景,两人心头发酸。
魔域,街边一处角落。
两个乔装打扮的魔侍接头。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雨师盯着时喧的脸,强忍着笑意。
“你也不赖啊。”时喧拍拍自己老长的胡须,又瞥一眼雨师身后的鼠尾。
“我有个线人,你一会儿去替我见见。他在魔域行走很多年,了解无数,也许是个好时机。”雨师跺了跺脚,试图将脚上的泥巴抖落。
“你呢?”时喧瞥她。
“我去销骨夫人那儿探探,魔界抢占几荒,大多就是她和阴木的手笔。”她顿了顿,“倒是奇怪,这魔尊近日才开始动手侵占,与以往的魔尊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你与线人对接后,魔尊那边交给你。我在忘川春忙完……三日之后,还在这里汇合。”雨师又抖抖衣袖,“怎么样,像不像老鼠精?”
时喧眨眼,似乎在雨师身上看见故人的身影。怔了几秒,她才回过神。
“像像像。”她扬扬手,“我这边很棘手,也许会随时改计划,你让天兵天将随时在魔域外待命。”
“知道了。”雨师眼尾轻轻一挑,唇角弯出狡黠俏皮的弧度,“我走了,三日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