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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骤生异变,祸起萧墙 “妙华,我 ...

  •   阿钿站在月光之下,那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凌蓝看不真切。

      “尊上,刀疤的神器在那一夜已经不翼而飞,我已经找人查过,杳无音讯。”凌蓝顿了顿,“怕就怕藏在……”

      凌蓝欲言又止,半晌,才抬眼去看阿钿。

      “我不信宿命说,也不信前世今生。既然你已投靠于我,就应该有一个下属该有的职责。”阿钿语调冰冷,像刻意同对方保持楚汉河界。

      “可是,若是在她手中,那么销骨夫人会放过她吗?上次忘川春一战,你们双方伤亡惨重。你负伤,到今日也尚未痊愈。”凌蓝内心复杂,咬着唇纠结道。

      “她敢来,那便战,我不曾怕她分毫。”阿钿挥下袖袍,“那边的探子早就报信,你如何选择,我也不会强迫。”

      阿钿刚走两步,身后的人便跪倒在地:“尊上,就算不念我们往年情谊,我也心甘情愿投靠魔界。”她轻笑几声,“为已故的族人,为百年前的耻辱,我走投无路,我别无选择。”

      几日后,魔宫。

      算玉鼠找遍整个宫室都不见时喧的人影,欲想开口呐喊,背后不知贴上什么东西,吓得她惊叫失声。

      “嘘嘘嘘……是我。”时喧一手跨着行囊,一食指搭在唇边,“你小点声,别坏我好事啊。”

      “你这副打扮要做什么去?”算玉鼠警惕道,“还有,你这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东西?”

      “嗨呀,你就别管了,反正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时喧笑着冲它招手,“后会有期啊,小老鼠。”

      “喂,我才不是老鼠!”算玉鼠叉着腰站在原地,眼睁睁见时喧飞向魔域出口。

      可还不及时喧靠近,她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反弹回去,不慎跌倒在地,行囊里各色神器散落在地。

      她无暇顾及自己身上的疼痛,冲算玉鼠赔笑一番,麻溜地将行囊收拾好:“阿钿太坏了,怕我跑还特地设下结界。”

      算玉鼠扶额:“你早该想到,她留你下来肯定就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啊。”

      顷刻,西边的天空瞬间暗沉,一道又一道的雷光蔓延至二人头顶。

      “轰隆”一声,闪电几乎要将天空劈成两半,掀起一阵狂风。

      “不是吧,今天什么倒霉日子,谁敢来魔宫造次啊?”时喧一手横在半空抵御强风,脚下还悄悄地往前挪。

      “将我法器还来!”一阵空灵女声从头顶传来,下一刻,一只两层楼高的蛇尾便鞭下,时喧措手不及一个闪避,跌在廊下。

      “销骨夫人?坏了。”时喧四处张望一番,刚想往西南角的后门跑,就被一群魔兵围堵。

      “快去通知尊上,销骨夫人侵袭魔宫!”算玉鼠跌跌撞撞跑去报信,怎料被蛇尾扇回原地,还被重重地砸在墙上。

      “咳咳……”它趴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救……命啊。”

      时喧唤出青冥剑,与蛇尾激战几轮,才有暇扶起算玉鼠:“你醒醒啊。”

      “你杀我的人,还抢我的法器,就算这魔尊护你,你也跑不掉了。”销骨夫人的笑回荡在魔宫上方,引来密密麻麻的雷电。

      “我天族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了?”时喧站在原地,对她吼道,“你们这群妖魔,草菅人命,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偷来的东西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东西?”

      “要不是她护着你,你有今日吗?”销骨夫人气急败坏,一阵蛇尾狂震便紧紧延伸至时喧的脚底。

      “呵,你嫉妒吗?”时喧用青冥斩杀,那余波却紧紧追随。

      时喧趁机腾飞到空中,朝半空一处厚重的魔障甩出青冥剑:“去!”

      下一刻,巨大的蛇尾便消失殆尽,只留下一团逃窜的黑烟,最终聚在地面,幻成那个雍容女人的模样。

      “还算有点本事,不过就凭你,也想跟我斗?”销骨夫人扬臂,一阵黑雾朝时喧袭来。

      黑雾瞬间扭住时喧胳膊上的行囊。

      “那是我的东西!”时喧欲分神抢回,那黑雾势力却愈发凶猛。

      “小心。”一个人影替她扫除一切雾障,将她护在怀中,“还好吗?”

      “我……”时喧喘息,心底漫起一层层心虚,“没事。”

      “销骨,今日是你来找死的吗?”阿钿转身,同她对峙,二话不说便抄起幽骨鞭朝那人抽去。

      时喧趁机上前从黑雾中抢回神器,却不慎被黑雾灼伤,两只手瞬间便血淋淋模糊一片。

      “你个叛徒,竟敢帮她一个外族人,阿母一定对你失望透顶了!”销骨夫人几乎发狂,“那便死战到底吧?”

      销骨夫人自知与幽骨鞭对峙百害无一利,便将攻势转向时喧。

      “你敢伤她分毫!”阿钿率先出手替时喧挡住一击,但内伤未愈,此刻只是强撑。

      “阿钿……”时喧的发丝被吹得乱舞,但她还是看见阿钿的眼尾爬上一层异常的红色,触目惊心。

      细细的泪水滑过眼角,直直淌至下巴,几乎无法被捕捉。只见她艰难开口:“你……早就打算好了是吗?那我这几日算什么,算你可怜我,还是戏弄我?”

      时喧站在原地,手背的血一滴一滴淌在地上,溅起一层红色的圆圈。

      她没有说话。

      “我的话……都是笑话吧。”阿钿叹气,一边还在强撑销骨夫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攻势,“你对我有过一片真心吗?”

      时喧嘴唇颤抖,她不敢接话。

      只见阿钿拼尽全力,将离时喧最近的那一片天击出一个窟窿:“你回去吧,我不留你。”

      “别让我再看见你。”

      阿钿抬手,将她送入魔域出口。天空的那道裂口咆哮几声,便将那一抹人影吞噬。

      销骨夫人眼睁睁看着阿钿把人送走,气得抓狂:“你!我今日便把你杀了,魔域没有你这种无能之辈!”

      阿钿笑得凄惨,手上的攻势却没停:“阿姐若是能坐稳我这个位置,就不用今日大费周章闹这番了。”

      她强加最后一击,两个人都重伤跌倒在地:“仙魔大战也许就在不久,你我二人今日内斗,怕不是想让九重天那群老腐朽看笑话?”

      “是你,都是你!”销骨夫人几乎是失了心智,笑得面目狰狞,“你亲自把天族人送走,有什么资格提仙魔大战?你巴不得把整个魔域赔过去吧?”

      销骨夫人说完便乘一卷黑风溜走,留阿钿一人站在原地。她痴痴地盯着自己苍白的手,上面还有几抹不堪入目的红色。

      是时喧的血。

      她亲自将百年不见的爱人束缚,却又在关键时刻送她离开。眼泪跌在手心,滚烫炽热,喉咙像被千斤重的巨石堵住,竟吐不出一个字。

      她抬头,看头顶那片曾经幻化成窟窿的天,有过一剪熟悉的影子。

      下一刻,胸腔中的瘀血便侵袭而出,纵使是那块千斤重的巨石也堵不住。

      “阿钿,阿钿!”畸娘提着裙摆匆匆赶来,“我该早早料到销骨夫人会有今日这出的……”

      她轻轻地搀扶着阿钿,试图将她扶进寝宫,却见阿钿苍白的脸转向她:“畸娘,这些日子,我是不是很可笑?”

      畸娘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阿钿,我们先疗伤,等伤好了再说,好吗?”畸娘满眼担心,她张口,说话小心翼翼。

      九重天。

      时喧才到玄天门前,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便跌倒在地。耳间充斥着尖锐的鸣声,还有依稀的慌乱尖叫。

      “将军,将军你怎么了?来人啊,将军回来了……”

      天兵手忙脚乱,朝四周高声呼救。恰逢旋末从昆仑归来,见时喧浑身是血情况不妙:“带上她跟我走,去长生殿!”

      雨师和司命闻言,第一时间赶到。

      “长生殿已经派了人手去支援受灾的几荒,缺人手是必然的,我二人留下帮她辅助疗伤,也许能醒得快一点。”雨师看向薛慎,二人对视点头,合手为时喧疗伤。

      旋末依偎在时喧身边,握着她冰凉地手,眼眶里蓄满泪水,只有她心底的声音一直在祈祷:“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近半月后。

      雨师倚在长生殿门口吃刚采下的仙人果,薛慎负手前来,瞥她一眼:“她醒了吗?”

      “前几日便醒了,不过不愿醒罢了。”雨师拍拍手,“今日你我二人非得把她拉起来不可。”

      “我听见了,你们二位打坏主意能不能避着点正主啊?”时喧面色苍白,唇瓣失了几分血色,淡得近乎透明,只余一层浅浅粉调覆在唇上。

      她靠着一把拐杖走到门前,看着二人,然后伸出一手,无辜地看雨师。

      雨师又无辜地看回去:“怎么了?”

      “那仙果是我的药材,让我吃一个怎么了?”时喧嘟囔着,又将手往前凑了凑。

      “得得得,给你。”雨师直接将剩下的仙果全盘塞进时喧手心,“就这些了,没有多的。”

      薛慎摇头,欲说点什么,时喧突然一噎:“那个旋末还没来吧?”

      “没,怎么了?”薛慎眉梢微蹙,满目疑云。

      “我躺了这半个月,她天天趴在我身边跟我说一些奇怪的话,原本我不打算这么早醒的,硬生生被她吵得躺不住……”她揉揉眉心,“薛慎,一会儿我搬去你偏殿,你不要跟她说。”

      雨师听见殿前一阵脚步声,还幸灾乐祸:“我算过了,你今日还有一劫。完事之后去见见天帝吧,他要见你。”

      她挥一挥衣袖,便消失在原地。

      “这几日妙华有公务在身,没有来得及见你,让我传话,要你莫怪。”薛慎侧身站着,轻声道。

      “不会不会,我谢她还来不及呢。她要是来那才是……”时喧嘴里的仙果还没咽下,她看向薛慎,心中顿感不妙,脚底还没挪动一步,殿门前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醒啦,那太好了。”旋末跨着一篮子点心凑到时喧跟前。

      时喧摸了摸鼻子,僵硬地转过身,冲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旋末公主,你……又来啦。”

      “你是伤患,身体未愈,赶紧躺着好生歇息吧。”旋末硬生生把人推回榻上,贴心地将被褥盖得严严实实才肯作罢。

      “公主,你这也太贴心了……”时喧为难道。

      “还好吧。”旋末害羞地扭过头,“就是我同你说的,你考虑好了吗?”

      “你说什么了?”时喧吓一激灵。

      “婚事啊?”旋末睁着两只眼睛看她。

      时喧感觉浑身血液凝固,还是不死心,试探地问一句:“谁的婚事?”

      “你,和我。”旋末笑眯眯道。

      “公主,你别开玩笑了。”时喧连忙摆手,却被旋末摁住,紧接着便双手握着。

      “我知道你不容易。天帝老差遣你做那些很危险的事,此次你去魔域,九重天的哪个不知道?”旋末说着,有些失落,“你为九重天做了这么多,但是他们从开没把你的性命放在眼里。”

      她说着,眼神渐渐黯淡:“就好像你会一直那样……”顿了顿,她又抬头,“我已经想好了,求天帝赐婚,我们去封地,再也不回来,这样你就不用再遭受动乱之苦了。”

      “哎哎哎,公主,此事不可乱开玩笑。”时喧几乎要吓得晕厥。

      “你是不是心里还装着那个妙华?”旋末眉头狠狠蹙起,眼尾微微上挑,眼底翻着明显的愠色,唇间轻嗤一声,气息都沉了下来。

      “没没没。”时喧语无伦次,“公主,儿女私情在此关头还是莫要失了理智。我想应该从长计议。”

      “那便先定下婚约,我会找个好日子。”旋末说罢,便将一只毒蛛放进时喧手心,“负我者,必诛心。”

      “我拒绝还来得及吗?”时喧空洞地看她,“你喜欢我哪儿啊,我改掉好了。”

      “没用的,此蛛乃是南荒特产,一入蛊便只认定一人。若你与他人成婚,便会遭受噬心之痛,剧痛而亡。”旋末冷笑道,“你也不愿意吧?”

      薛慎推门而入,看着二人,抿唇,良久才开口:“既然好些,那去见见天帝吧。”

      “原来另有安排,那我也不便打扰。”旋末笑道,“接下来有劳司命了。”

      薛慎点头,目送旋末离开长生殿。

      “你终于来了,我真的……”时喧叹气,“谁又惹她了,为什么会这样啊?”她盯着手心的蜘蛛纹痕闪烁,嘴里嘟囔。

      “能解,我书房有几本南荒蛊毒秘籍,有空我去翻找,能解就是。”薛慎道。

      “那太好了。“时喧给自己顺气。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旋末同妙华常常拌口,几次闹得不可开交,据说是因为你。”薛慎淡淡道,“早就叮嘱你不要处处留情,现在这样你只得想办法。”

      时喧张着嘴,一手指着自己:”我?处处留情?”她苦笑两声,“我都不在我还怎么留情?薛慎,你会不会说话?而且其他我不敢说,这二位我都避之不及,哪儿敢留情啊?”

      “你该庆幸这几日妙华不在。若是她在,你这长生殿可没有现在这么安分。”薛慎背过身,“好了,赶紧收拾,天帝还在大殿等你。”

      时喧哑然,又笑两声,无奈中尽透着悲凉。

      九重天大殿。

      文武众臣分列两侧,肃然立班。天帝端坐九霄主位,目光沉沉落向阶下行礼的时喧,静听她详述魔域始末,一并呈上天界遗失的数件神器。

      “此次一行,青冥元君立下大功。不仅救下雨师,还探得如此机密情报,可喜可贺。”天帝道,“念你身受重伤,暂且在天界好生休憩,来日再做打算。”

      “谢天帝嘉奖。”时喧俯身,退至武将行列。却总觉得自己的位置稍有变动,心里升起一股怪异。

      时喧还来不及询问同僚,只见一人双膝轻落,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抬眸望向主座天帝,直言心中所求。

      “女儿叩请天帝圣安。”

      “今日朝堂之上,女儿有一事斗胆启奏。尘缘一念,心有所系,此生惟愿与青冥元君相守,敢求父皇降下天旨,赐下婚约,成全女儿心意。”

      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身边的将士蹭了蹭时喧的肩膀:“可以啊,傍上这么大块肥肉,好日子要来了。”

      “呵呵,好日子吗……”时喧盯着旋末地背影,心底有苦难言。

      “这些年是朕疏忽,没能时时照拂于你,心中一直存有亏欠。”天帝缓缓道。

      “青冥元君征战多年,本事、心性皆无可挑剔,有她在侧,朕方能放心。你既心悦于她,朕准了这桩婚事,赐婚于你与青冥元君,往后由她护你一生安稳。”

      天帝揉着眉心:“至于婚期,目前尚不是时机,改日再议。”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旋末退出大殿,恰好与姗姗来迟的妙华打照面。

      妙华步履匆匆,还不慎撞到旋末的肩膀。才要开口道歉,见来者便气不打一处来:“没长眼的东西。”

      “妙华。”旋末不恼,而是得意地敛着红唇,一手轻拍自己刚刚被撞的肩膀,“我赢了。”

      “有病。”妙华没再理会,匆忙赶进大殿,将一众即将退出大殿的文臣武将定在原地。

      “启禀父皇,藏仪仙府……失守。”妙华手上颤抖,跌倒在地。

      一瞬间,殿内骤然掀起一阵骚动。

      “还请父皇降罪,是女儿无能!”妙华的眼眶红得彻底,声音都在颤抖。

      “父皇,呈霆擅闯藏仪仙府取走十方神器,踪迹奔往魔界,恐已……叛投魔族。”妙华咳嗽几声,竟然当堂吐出一口瘀血。

      “哎呦……妙华为了守住藏仪仙府也是拼上命了。”有老臣哀叹。

      “呈霆殿下乃是天界骁勇作战的将士,怎会突然投靠魔界,这其中怕是有误会!”一老臣站出。

      紧接着一群人附议,让跌坐在地上的妙华怎么也站不起来。

      “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作假,天打雷劈,永世不得飞升。”妙华将嘴角的血迹揩干净,“然而当即应该加强藏仪仙府兵力管控,通知四海八荒加强严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骤生异变,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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