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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情设迷局,借以脱身 你喜欢我啊 ...

  •   时喧连日埋首摆弄各式娃娃材料,耗费数日才堪堪做出一具肌理精巧的人偶,正打算送往阿钿寝宫,却被魔侍拦下,告知阿钿已移步前厅会客。

      她才刚到廊前,就见凌蓝神神秘秘地走出会客厅。阿钿紧跟在其后,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乌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钿。”时喧话堵在嘴边,声音刚落下,那二人便双双消失在殿前。

      天空黑泱泱压着整个魔都,鬼火荡漾在沉重的空气之中,她仰头看,总感觉胸中一阵沉闷。

      她扭头去魂捏小铺,畸娘正在给客人打包娃娃。见时喧来,抬头冲她笑:“今日你可以在寝宫歇息,怎么还跑来了?”

      时喧只是勉强地扯嘴角笑道:“在寝宫反正也没什么事,倒不如来铺子里帮你打下手呢。”

      “你啊,肯定觉得寝宫无聊吧,你的朋友都回去了,算玉鼠近日也不在身边,也没个取乐的。”畸娘扬起清爽温和的笑,目送客人离开,轻声道别,又扭头看时喧,“你最近好奇怪哦。”

      “啊,有吗?”时喧揉了揉手中的娃娃。

      “好吧,我也感觉怪怪的。”她自顾自嘀咕。

      “我回来啦。”算玉鼠爬过门槛,跳到时喧的手心,“出一趟门要累死本鼠了。怎么样,这几天我不在,你有没有想我?”

      “有啊,可想你了。”时喧摸着它秃秃的头,“你的毛要长多久啊,摸起来手感都不好。”

      “不要动本鼠的头!”算玉鼠佯装生气,双手叉腰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时喧放下手来。

      “我这几日去魔都的西街看了一下,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算玉鼠神秘道。

      “看见好吃的,好玩的?”时喧顺着它答。

      “错了。”算玉鼠小声道,“我看见活人秀了。特别残忍的活人秀!”

      时喧手指一顿:“什么是活人秀啊,我还没听说过呢。”

      “我知道。”畸娘在一旁插话道,“活人秀是魔域特有的,嗯……也不算特有的吧。”

      “有些有权有势的魔域贵族会去人间掳掠活人,然后带到魔域之中,或者发卖给别人当宠物,或者抓起来表演一些血腥的场面。”

      畸娘思索半天,继续道:“反正我不喜欢,我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不过几百年前我还在街上游荡的时候见过有人牵着她们的宠物上街。”

      “至于为什么说不算魔域特有的,据我所了解,人间也有人牙子干这行买卖,见怪不怪了。有时候啊,人心,人性,其实不分仙魔,都是一样的。”

      算玉鼠拍手叫好:“畸娘你懂得好多啊。”

      畸娘的笑还挂在嘴边,就见时喧蹙着眉出声道:“魔界结界开启时不是已经禁止各界互通吗?怎么现在又有了?”

      “哦哦,我正要说这事呢。”算玉鼠跳老高,凑到她面前,“感觉魔都一些贵族蠢蠢欲动,已经扰了仙界好几荒安宁,据说抓来的那一批里面还有较弱的仙人,更别提人间了。”

      “西街在哪儿啊,我还没见过呢。”时喧挠头道,“反正近来无事,算玉鼠,你同我去,可好?”

      “那我再考虑考虑。”算玉鼠闭着眼答道,“我现在要休息了。”

      “别休息了,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时喧揽起她就往袖口揣,“你指路。”

      “喂喂喂,你就这样对待魔兽吗?我可是尊贵的魔兽!”算玉鼠在她的衣袖中吱哇乱叫。

      畸娘噗嗤一笑,只道:“你们早点回来便是。”

      西街。

      算玉鼠爬到时喧的肩头,手中还捧着一张大饼:“好吃好吃。”

      “你这会儿爬出来万一……”时喧担忧地看向它。

      “无碍无碍,这会儿大家光顾着看真人秀,不会注意我这么小一只的。”算玉鼠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好戏开场,各位,看好了!”一个刀疤脸笑着,露着一口焦黄的牙齿。

      紧接着只见他牵着一群仅仅用一根绳子串着的人,走得慢的还要挨他一脚。

      “火烤,分食,驯兽亦或是化皮,各位客人,你们想要怎样的精彩效果?”刀疤脸笑得狰狞。

      众人口中呵着千奇百怪的折磨方法,仿佛越残忍,它们就愈发兴奋。

      “这人有什么好看的,诶,刀疤,我听闻,你还潜入天界抓了几个年轻貌美的仙子,还偷了几件好用的宝贝?”有人问。

      “那是,我刀疤是谁啊?”他拍着胸前结实的肌肉,“以我的实力,我已经把九重天逛了个遍,你们看我手上这是什么?”

      “铁扇,还有骨笛?”有识货的小魔惊呼,“你真的潜入九重天了?现如今尊上都不曾去过九重天,你一个修为低微的,怎敢……”

      “我们那窝囊废尊上什么都不敢,但是我不一样啊。”刀疤晃了晃手中的法器,“来来来,买东西送天界法器诶,快来看啊!”

      “我选火烧!”

      “那我选分食!”

      “……”

      时喧的法术迟迟攥在手里,如何也使不出去。这世间最大的悲哀就是心怀悲悯却无救人之实,她突然感到一阵揪心的痛,耳边一震,耳鸣充斥着周身。

      “咦,你怎么了?你还好吗?”算玉鼠垂头看她,“是不是场面太血腥了,你接受不了?”

      “没。可能就是没休息好吧……”时喧一手扶额,“算玉鼠,这刀疤什么来头?”

      “哎呀,就……反正跟人间的人牙子差不多吧,不过我感觉他吹牛了,就凭他,我看连九重天的大门都见不到,更别提拿什么法器了。”算玉鼠答道,“他手上的,百分之百是假的。”

      时喧突然钻进人群,大声呵道:“剩下的我全部买了,我买回家,你们都别动。”

      “哎哎哎,别冲动啊,那些人很贵的!”算玉鼠挤不进人群,只能在外围干着急,“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啊……坏了,我忘记你也是九重天的人了,早知道不带你来。”

      “这位看来口气很大啊,这个数,你就一并带走,不知你出得起还是出不起?”刀疤脸用手比了一个数。

      “不管多少我都出。”时喧喉间发腻,只强压着心底的不适。

      “好啊,这个数目不小,我限你三日之内,全部奉上,大家看,我做得如何?”刀疤脸笑道。

      “好!好!”

      时喧把那些仅存活的人安置好,刚要送她们回,一个女子便率先站出列:“你、你可是九重天的青冥元君?”

      时喧眼底浮起一丝困惑,抬头看她:“你认识我?”

      “我是莺歌啊,莺歌!”女子呐喊着便泪流满面,手抖不止。

      “莺歌,你怎么会被抓到此处,我记得你是呈霆殿下的仙侍吧?”时喧眉峰猛地一蹙,眸光骤然沉了几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呈霆殿下在守护一荒时便突然失踪了,我找不到他……我想向天帝禀报,无人理会我。后来……后来我到处寻,不慎被这些魔头抓来。”莺歌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一边揩眼泪一边支支吾吾把话讲完。

      “而且此次回九重天,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红着眼眶哽咽哭诉,“九重天根本就没有人把我家殿下放在眼里,那些不长眼的下人是这样,天帝更是,只因我家殿下出身低微,他们便如此懈怠……”

      “出身并不能说明一切,我也出身低微,倒不觉什么。想必是殿下遇到难处,你去九重天找司命,或者找妙华,让他们禀报天帝,多派些人手,总归是能找到。”时喧安抚她。

      “那刀疤脸的神器你可知是哪里得来的?天界可否一切安好?”时喧又问。

      “婢子……不知……”莺歌颤声答。

      “也罢,抓紧回去,离魔界远远的,知道吗?”时喧又叮嘱她几句才把那些人送回该回的地方。

      看着那群伤痕累累的人,或病,或残,或死,她的拳头不自觉攥紧。

      当日,子时。

      “哈……好渴啊,时喧,你看看旁边的霜纹黑曜桌上有没有盛好的凝露。”算玉鼠伸了伸手,身边人却毫无反应。

      “嗯?”它猛然起身,“时喧,你人呢?”

      西街,四方小院。

      此刻已暗,天色浑浊。一处小院还点着幽幽绿火,映照在窗纸上的一个人影,左拥右抱两个美人坐在榻上,寻欢作乐,长夜不寐;门外白骨森森陈在门口,眶骨阴邃。

      一把碧气弥漫的剑锋穿破窗纸,斩在那人首级,下一刻,人首分离,一个魔气噗噗往外冒的黑骨便一轱辘滚在地上。

      下一刻,女人的尖叫声包裹着惊惧,划破整个小院的宁静。

      时喧做完刚打算离开,刀疤脸却手持一把利刃斩在门中央:“这位客人,怎么进来不和我打声招呼呢?”

      “真是让我有失远迎啊。”他唇角缓缓勾起,那笑阴冷刺骨,看得人心头发麻,下一刻他便吹响口哨,“来人啊,有人闯进小院!”

      一个半时辰之后,时喧扯着一只晃动的首级,跌跌撞撞从小院离开。

      而她身后那一方窄窄的门框里,遍地尸骸横七竖八铺了满地,血色浸透砖石。

      走到一半,时喧只觉得浑身力气透支,她欲跌坐在地,一个柔软而又温暖的怀抱却稳稳接住她。

      她视线模糊,脸上还带着蒙面巾,再加上夜色昏暗,只看见那人红色的暗瞳闪过一丝冷光。

      对方扯下她的蒙面巾,只是温声道:“好了,随我回去。”

      时喧也不知怎的,神智摇摇欲坠,唇角却不受控地扯出一抹虚浮浅笑。

      她伸手去摸对方的脸,却没有力气。手要摔下,却被对方反抓住,贴上自己冰凉的脸颊:“我们回家。”

      翌日未时。

      “臭时喧,你还不醒,昨晚干什么去了?”算玉鼠气冲冲地站在被褥上,双手叉着腰,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像只滑稽的生猪。

      时喧才睁眼,瞥了它一眼没忍住笑出声,捂着嘴翻身,躲进被窝里笑了半天。

      “喂,我要生气了!”算玉鼠跺脚,刚好跺到时喧的腰侧,这才让她止住。

      “停停停,算玉鼠,你天天吃,吃胖了知道吗?”她坐起身,揉了揉侧腰,“你踩疼我了。”

      “哦。”算玉鼠嘟囔一句,然后跳下被褥,坐到软榻边缘,“那我不是故意的,谁叫这边好吃的太多了。”

      “不对不对,你带岔我了,我不是要说这件事的。”算玉鼠扭过头,“我跟你说正事。”

      “哦,你还有什么正事?”时喧没打算起,只是用被褥盖着半张脸,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又闷又实。

      “昨天那个刀疤脸死了,他养的一院子死士也全死了。”算玉鼠一脸认真,“这事都传遍整个西街,魔都这边也快了。”

      时喧没动,只是答道:“那不正好吗,我买卖的钱就不用付了。”

      “诶,也对哦。”算玉鼠思索半天,“时喧,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不愿意付钱,然后就——”

      “啊,我居然这么坏吗?为了不给钱,居然跑去杀了满门,那样好坏啊。”时喧轻笑一声,露出那张飒艳的脸。

      “不不不不是吧。”算玉鼠抱着头,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真的是你啊?”

      它后退两步:“不是都说你们天族人最好和平吗?怎么杀得比我们魔族还要狠。”

      “人嘛,魔嘛,总归是种族的问题,又不是什么根本上的,坏都一样坏。”时喧勾唇,笑得不怀好意,“怎么了,你怕我?”

      “呃……不,我不怕。”算玉鼠勉强稳住身形,“哈哈……我怎么会、会怕你呢?”

      “好了,不逗你了。”时喧扬扬手,“我只不过是看不惯他随意掳走我的族人,和那些人间无辜的人,然后肆意践踏,泯灭人性。”

      “一夜之间,你性情大变了啊?”算玉鼠绕着她看了一圈,然后把小爪子放在她的额前,“也没问题啊……”

      “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好吃懒做,贪生怕死之辈呢,你还有这样的一面?”算玉鼠不可置信地看她。

      “不对,我感觉你肚子里没憋好水。”算玉鼠若有所思,“本性暴露了吧,哈哈。”

      “初来魔域,谨小慎微总归是没错的。但是来此处这么久,我想我了解得差不多了。”时喧垂头,盯着自己的手心,“相比这个还有温存的地方,我觉得,我好像有新收获。”

      “什么东西啊,你打什么哑谜。”算玉鼠歪头看她。

      时喧促狭一笑,用手指弹了一下算玉鼠的脑袋:“有机会带你去九重天玩。”

      “什么啊?”算玉鼠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哎哎哎,你起来怎么不等等我,我追不上你啊。”它反应过来时,那人早已踏出寝宫。

      畸娘早在门外拦它:“你要跟我走哦。”

      “畸娘你干什么,放开我呀。”它在畸娘的手心里挣扎,“欺负鼠算什么,我要告魔尊了!”

      畸娘眉梢轻挑,笑意浮在眼底:“我看啊,魔尊怕是也不站你那边了。”

      “近日魂捏小铺来了几具新的魂魄,你帮我去捏娃娃呀?”

      “我才不要。”

      “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那我考虑一下吧。”

      墨色自天际铺展,幽暝缓缓笼住整片宫阙。廊道里的幽灯早已点上,偶有几个侍从经过,将微小的火苗触动。

      阿钿处理了一天公事,刚推开门,就被人蒙上双眼。

      她不恼,只随着那人推着她往前走,直至将她推入玄玉寝榻,引着她扑在对方身前。阿钿不敢全身倾压,两只手堪堪撑着。

      下一刻,那双素手覆开,身下露出那张熟悉的笑脸。

      “魔尊竟然也有这般令人摆布的时候吗?”时喧薄唇微扬,眸底漫开一层浅淡温柔。

      阿钿别开脸,欲要收手,对方却反抓住她的手臂,同她十指相扣:“阿钿,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吗,相比魔尊这个称呼,会不会更亲切一些?”

      阿钿的冷白脸颊洇开浅绯,却强撑着不动声色。

      “你要是这样木木的,可就不好玩了呀。”时喧冲着她吹气,翻身把阿钿压在身下,“我给过你机会了。”

      “你……你要干什么?”阿钿几乎是语无伦次地问。

      “哦,为什么这么问,我也没说要干什么啊。难不成……阿钿期待我干什么?”时喧眸波流转,浅浅一笑。

      她俯身,柔软红唇越倾越下,几乎要贴住阿钿那绷成一条直线的唇。

      不过只差一点,时喧又停住动作,视线落在阿钿的脸上:“你的表情好像有些失落。”

      阿钿没吭声,脸颊的绯红越漫越浓。

      时喧随即松手,用食指关节轻轻蹭她有些滚烫的侧脸:“听说你喜欢我啊?”

      对方依旧没吭声。

      “你是魔尊,我自踏入这片黑土之上的第一秒,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到来。”

      “刻意将人引到你的小铺子,又刻意骗我与你做买卖,强行让我留下来,哦,但最终还是心软帮我救我的朋友。”

      “不对,最早的话那应该是在鬼村。你好几次救我……”

      时喧说着说着,竟笑出声。

      “瞧瞧,你做了太多事,我都快记不清。”

      她的手抚着阿钿那张偏着的脸。

      “昨夜我灭了刀疤脸那群人,你今日去处理,肯定要花好大功夫吧?累不累?”

      “我自愿的,与你无关。”阿钿咬牙切齿,语气里尽是被人看穿的不甘。

      “我还真挺喜欢你这个样子的,让人心生怜爱啊。”她突然收手,“不过你的手段倒是挺难看的,我不喜欢。”

      “你……”阿钿发声,欲言又止。

      “我见过的女人比你多太多了,你的这些手段……实在拙劣啊。”时喧又重新盯着阿钿脸,捏起她的下巴,强行与自己对视,“你该学学了。”

      话音落下,她低头,轻轻覆上阿钿的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情设迷局,借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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