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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九重天归,死里逃生 将军百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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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喧微低着头,贴着房屋往外挪动。
没走几步,脚下突然踩断一根干枯树枝,发出“啪”的一声,她僵硬地抬头,却发现旋末正盯着自己。
眼神空洞,却死死地朝她望,两只眼睛下边长长地滑下两行血泪,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咒语,手指也疯狂捻着。
“为什么要逃跑呢,驸马,你很不乖呢。”她的声音渗透着丝丝寒意,冰彻入骨。
周围的瘴气越来越浓,仿佛与世隔绝。
时喧想发声,却徒劳无功,全身呆立,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眨。
她眼睁睁看着一只血红的蜈蚣从旋末嘴里爬出,紧接着爬向自己。
“你爱我的,你要永生永世同我一起。”
旋末的嗓音回响在时喧的脑海,让她头晕目眩,全身乏力,而此刻蜈蚣已经攀上她的小腿。
“妖女,我的人也是你敢肖想的!想想自己配不配!”
一瞬间,所有景象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时喧恢复感知,抬眼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挡在她面前。
“妙华?”时喧走上前,看着浑身沾满泥泞的少女,顷刻早已失去昔日雍容华贵的装扮。
她朝着妙华的视线看去,旋末被人踹到在地,那只红色的蜈蚣也受惊似的钻回她的口中。
“咳咳……”旋末重新站起,“你是什么人,竟敢踹我,知道古芝一族唯一的继承者吗?”
“我管你哪族继承者,你动我的人,我一律踹!”妙华转身看着时喧,满眼心疼,“你没事吧?她有没有让你哪里受伤?”
时喧抿唇,摇头。
“什么你的人,来了我南荒,我看中的,都是我的驸马!”旋末站起,往前走了一步。
“我警告你,你再靠近我就对你不客气!”妙华手上不知何时寻来一根长棍,在空中不停舞着,“你还真是可笑,你的族人血洒战场,你在这里只想着成亲。你的族人,你古芝一族,到头来只会被你害死!”
“我的事岂是你敢妄言的!”旋末的嘴角抽动,眼里的怒气早已掩盖不住,手腕衣袖的缝隙中爬出乌泱泱一片虫子。
“时喧,你快跑!”妙华把她往一旁推。
“我是天界公主,她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带了况且我还带了天兵。”她深呼吸,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你跑得越远,我越安全!”
时喧点头,忍着浑身剧痛朝山林中跑去。山林中瘴气浓重,远古飞禽走兽众多,她一手执剑,一手捂着腰腹的痛处,一路斩杀重重威胁。
她不知逃了多久,只知自己将最后一只毒蛛斩尽后,脚底生滑,不慎滚落悬崖。崖底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她也不知无意识地漂了多久,在意识模糊之际,见到了一个白衣女子,口中求救的话还未出口,她便晕死过去。
“她要何时才会醒?”
“不知道。”
“君妃,我们原本就自身难保,你还要救她吗?”
“要救。我走的每一步,绝不会后悔。”
时喧被耳边的对话吵醒,眼皮沉重,她艰难地睁眼。
“君妃,她醒了!”
时喧揉着太阳穴,艰难起身,视线恢复清晰那一刻,两个身着素衣的仙子便映入眼帘。
其中一个是仙侍打扮,她没太在意,而另一位,眉眼盈盈,神似一位故人。
“楚……聆?”她的声音沙哑,但还是发声唤出那个名字,“你怎么在这里?”
她发问才觉自己有些失礼,脑中的疼痛却要吞噬她的意志,她下意识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什么啊,这位是天界五殿下的正妃,天帝亲赐,凌兰君妃!还敢不敬!”仙侍恼着,连忙解释。
“你少说点。”凌蓝瞥一眼她,然后笑着上前扶时喧,“我在河边看见你,见你浑身是伤……你是从河上游漂下来的吧,肯定吃了不少苦。”
凑近看,时喧只觉得这人与楚聆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她那温婉贤淑的性格。
“上游离南荒边境不远,你从那边来?”凌兰又轻声问。
时喧思量片刻,点头。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身上的伤大部分是我替你包扎的。”
“多谢。”时喧咳嗽几声,艰难地从嗓子眼几处几个字。
“这里是昆仑镜,三界交界处,多有飞魔经过,我劝你赶紧回天界吧,要不然你身上的伤怕是好不了。”凌蓝沉默半晌,继续道,“你看,我主仆二人送你回九重天,可好?”
下一秒,时喧口中便开始溢血。
“君妃,我就说她中毒了,不用同她商量,我们直接送她回九重天吧……这个地方这么恐怖,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一旁的仙侍又哭又闹。
“送我回九重天,即刻禀报天帝……”时喧嘴里已经吐不出一个字,只留那主仆二人在原地慌乱。
“先不管了,你背着她,我来前面开路,你一会儿记得哭大点声,最好喊一下……”顿了顿,凌蓝又问,“你确定,她是天界那位战神?”
“我确定她就是青冥元君,听说她在南荒一战失踪了,天界都传她已经战死。”
“好,那就这样办。我们今日势必离开昆仑镜……而霄禾,我也不会放过他。”凌蓝手里捏着一把短匕首,走在前边。
九重天。
守天门的侍卫跌跌撞撞禀报:“各位上神,青冥元君回来了!”
一时间轰动整个天界。
雨师第一个站出,急切问:“她现在在哪,状况如何?”
“回雨师大人,青冥元君被昆仑镜那二位所救,据说青冥元君身受重伤,只剩半口气吊着,现在已经送往长生殿医治。”侍卫答道。
“长生殿医者众多,青冥元君定能平安无事,大家就此散了吧。若有多余安排,天帝会发布召令。”雨师微微倾身,对诸神道。
长生殿连续一月殿门不开,偶有天妃患上小病也只是抓些药材。路过的仙娥忍不住议论:“都这么久了,青冥元君是死是活,怎么还没有动静?”
“小心你的嘴啊!”一旁的仙娥提醒道。
司命殿。
“你这几日怎的如此闲,尽往我司命殿跑?”薛慎伏在案上批折子,没抬头。
“她一整月都没有出长生殿,你不担心吗?”雨师把折扇拍在案上,薛慎的字恰好歪了一笔。
“啧,你有完没完?”薛慎皱眉,抬头看她。
“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着急?”雨师直言道。
“我着急又有何用处?别说着急,我甚至连司命殿都出不去,百年禁足哪里那么好解的。”薛慎把错批错的折子放在一边,拿了一张崭新的重新批。
“你是不是唆使妙华去南荒了?”雨师又问。
“什么叫唆使?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我就一个被禁足的人,又有多大能耐。”薛慎抬头,盯着雨师的眼,“雨师大人,说话可不能像你这样。”
“当下古芝一战尚未取胜,双方僵持不下,天帝也焦心。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她低头,蘸取新砚的浓墨,往折子上写字。
“天下要大乱了,司命,到那时,你还会像这样沉静地坐在这司命殿中吗?”雨师拧眉。
她说罢,转身想走。
“天帝欲做之事,不是你我二人能够妄言的。你说,天帝不曾说过什么,九重天哪位不知天帝征讨古芝是为了什么?”司命一语既出,雨师足下顿住。
“净瘴青松幡,还有藏仪仙府那些征讨来的法器……”雨师动作一滞,“倘若时喧真的战死在这场战役……”
“那天帝也不会收手。”司命专注着手头上的事,似乎毫不关心其他,“为了天下苍生,谁又会怜惜一个武将的命?”
“我知道当年你那一战有怨。”雨师转身,“可按照时喧的性子,她如果能苏醒的话……”
“你也猜到了吧。倘若她苏醒,她会不顾一切回到南荒战场,就算付出性命,也会取回净瘴青松幡。”司命抬头与雨师对视,“我向来不喜干扰他人作出的决定,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一样。”
“雨师大人,雨师大人!”一个仙娥急匆匆进殿禀报,“长生殿来人说,青冥元君醒来就不见了!”
“你慢点说,别着急。”雨师弯腰扶仙娥站起身。
“青冥元君只留下一封信,信上说南荒一战尚未告捷,她不能先行回九重天,便……”仙娥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此事可有传出?”雨师盯着仙娥的脸问。
仙娥不敢抬头,垂眸,两只手端端地握着,声音也带几分颤抖:“长生殿的人……已经传开了。”
“此事传开也无妨,反正九重天的各位迟早都要知道。”司命的声音在她雨师身后响起,声线淡淡的,“倒是你我,在如此关键时刻,最应该做的,是对时喧完全信任。”
“好……”雨师默了默,又继续道,“她走的时候,身上状况如何,伤可痊愈些吗?”
“回雨师大人,长生殿悉心看护的仙医说,这些时日青冥元君日夜用仙穹水浇灌,启用了百草司最上等的药,身体倒是恢复了大半。”仙娥颤颤巍巍地,生怕说错哪句就得挨罚。
“能逃得出长生殿的严密看守,想必身手敏捷得很。”司命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雨师,你现在可以放一百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