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我无聊得要命。
简直无聊透顶。
对活泼好动的九岁小孩来说,这种和一群衣着光鲜的大人聚在一起、嘴上哈哈呵呵笑着、眼神却锐利地互相打量的社交宴会,简直跟酷刑没两样。
所以我躲开妈妈的视线,悄悄溜到了花园里。
听说季叔叔对植物很感兴趣,他家花园的规模确实堪比公园。我呼吸着夏夜清新的空气,一会儿钻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里,一会儿又爬到树上,把原本崭新洁白的定制衬衫弄得满是脏污。
第一次见到那家伙的地方,是在花园中央高高耸立的大型喷泉旁边。
大人们都在举行宴会的庭院那边,所以我放心大胆地玩闹起来,把胳膊伸进喷涌而下的水花里又抽出来。佣人们匆匆经过时会瞥我一眼,但没人敢训斥一个衣着体面、显然是某位宾客家小孩的小鬼。
我正趁着水流暂停的间隙,把脑袋伸进去又抽出来,咯咯笑着,忽然感觉到视线,转过头去。
花园另一边,一个穿着皱巴巴T恤的男孩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喂,你谁啊?现在是在监视我吗?”
我当时沉迷侦探漫画,动不动就把“监视”这个词挂在嘴边。我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大步朝他走去。可那个睫毛特别长、琥珀色眼睛很显眼的家伙,非但没害怕,反而朝我这边迈了一步,哼了一声。
“是啊,看你像个白痴一样犯蠢,觉得好笑才看的。”
那家伙抱着胳膊说。
我愣了一下,微微张开了嘴。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家伙和我读的私立小学里那些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男孩们不是一类人。
“从刚才开始就在喷泉那儿把脑袋伸进伸出发神经。喂,那水脏死了。你闻不到味儿吗?估计已经得皮肤病了吧。”
“才不是!你看那水明明很干净啊?跟矿泉水一个颜色!”
我大声反驳。但说话间,还是偷偷把湿了的袖口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笨蛋,细菌本来就是看不见的。你死定了。全身都会起疹子,脸也会肿得不成样子,变得丑得要命。”
听了他的话,我咽了咽口水。
“你、你到底是谁?干嘛突然这样?”
“这家的儿子。看你把我家喷泉当洗手池用,警告你一下而已。”
“吹牛吧你!我认识承显哥哥和承帆哥哥!你算什么这家的儿子,你这个骗子。”
我看着他皱巴巴的T恤,嗤笑了一声。季叔叔只有一个已经分化为Alpha的高中生儿子,和一个被期待会像哥哥一样分化为优秀Alpha的初中生儿子。我在其他宴会上见过他们兄弟几次。
“我妈上个月跟那老头结婚了。所以我现在也是这家的儿子。”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呃……啊?那你就是那个演员阿姨的儿子?”
我也知道季叔叔上个月第四次结婚的事。因为姐姐一边用力梳着我的头发,一边抱怨说那位大叔怎么找的新娘越来越年轻,还念叨了半天自己老了可千万别变成那么难看的Alpha。
季叔叔把年轻Omega带回来同居又抛弃,这种事反复发生过很多次,算不上什么新闻,但这次有点不同。
那位二十多岁、身为无名演员的新娘,还带了个九岁的儿子。
这么一看,这家伙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睛,确实很像刚才在宴会厅里瞥见的、站在季叔叔身边僵硬微笑的那位阿姨。
“我姐姐提起过你的事!”
“她说什么了?”
那家伙顿了一下,突然咧嘴笑了。
明明在笑,眼神却冷冰冰地沉了下去。我决定不告诉他,姐姐说他是个“以后日子会很苦的可怜孩子”。顺便说一句,绝对不是因为我怂了。真的。我发誓。
“呃……姐姐说你也是九岁啊。我也是九岁。”
“知道。你不就是那个眼角有颗痣的黑//道大叔的儿子嘛。”
“你现在是说我爸是黑//道吗?”
我气得握紧了拳头。
“那不然黑//道该叫什么?”
“喂!我爸是大老板好吗?才不是什么黑//道!”
其实我并不清楚爸爸具体是做什么的,但肯定是个大人物。因为偶尔来家里的叔叔阿姨们都管他叫楚老板。
“真是完全不懂世事啊。”
那家伙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意思?”
“完全就是个孩子嘛,小鬼。”
“你不也是小孩吗!”
“我是小孩,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不过也是,你光是长相就看着很蠢。”
“什……!你长得更蠢好不好?简直像块木头一样蠢!”
我猛地提高了嗓门,但那家伙只是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我意识到在斗嘴上赢不了他。首先,他骂人比我厉害多了,而且就算我吼他,他也不像别的家伙那样会怂。
那么剩下的方法只有一个了。
“靠,干嘛?”
我用手捧起满满一掬喷水池的水朝他泼去,那家伙打了个哆嗦,一脸嫌弃。
“哈,不是说这里面全是细菌吗?刚才都进你嘴里了,木头脑袋!”
我得意洋洋地笑着喊道,但很快就被他揪住头发,拖向了喷水池。
“啊!呃,放开!你疯了吗?”
那家伙毫不犹豫地将我的头按进了喷水池里。我痛苦地胡乱挣扎,终于成功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一起拖下了水。
我们在冰冷的池水里扑腾了一会儿,扭打成一团。在私立小学里,这种肢体冲突几乎没发生过,所以一开始我被他压制了。但我很快就学会了像他那样,用拳头瞄准脸,或者用脚踢小腿。
“你这疯子!”他冲我叫。
我狠狠咬住他的胳膊,那家伙便毫不留情地捶打我的头。
“疯的是你!”我一边朝他腹部挥拳,一边尖声叫道。
“哎哟,少爷们!”
我们这场堪比格斗般激烈的扭打,被身后传来的佣人阿姨声音打断了。推着满满一车盘子、大概正要去内院的阿姨看到我们,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来。
要是爸妈知道我跑到别人家的喷水池里,还跟那家的儿子大打了一架,我就完蛋了。零花钱会被停掉的!说不定姐姐还会为了惩罚我,每天都让我洗澡!一想到这些,我就浑身发抖。
我看向那家伙,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看来不管怎样,他大概也想到了类似的事。现在要是被抓到……会被狠狠教训一顿的!
“快跑!”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家伙就从喷水池里跳出来,一边喊着一边跑进了树丛。我下意识地为了躲开阿姨,拼命地追在他后面。
跑进由修剪成方形篱笆状的树丛层层叠叠构成的迷宫花园后,寻找我们的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完全听不见了。我们瘫倒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哟……疼死我了。”
我捂着侧腹嘟囔道。那是刚才在喷水池里被他踢到的地方。
“艹,真他妈倒霉。”
那家伙突然猛地坐起身,低声咒骂道。对这种脏话还不太习惯的我,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啊?你流鼻血了!”
“还不是你打的,混蛋。”
我看到他鼻子下方流下的血,吓了一跳,那家伙则向上翻了个白眼。我内心对他看到血后若无其事地用手背擦掉的样子感到佩服,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喂,你去哪儿?”
那家伙大步流星地朝黑暗中走去,我赶紧追了上去。
“别跟着我。”
“我、我不认路!而且这里黑漆漆的!”
一想到如果在这里跟丢了他,我可能就得整晚独自在迷宫里打转,心里顿时害怕起来。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
“不行!你不知道小孩子晚上一个人走很危险吗?”
“这里是我家花园,你这没脑子的家伙?”
那家伙一边试图甩开被我抓住的手腕,一边说道。我铆足了劲不松手,索性把手往下滑了一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还不快松开?”
“不行,你也得带上我!”
“哈,真是……”
那家伙看着我死缠烂打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又继续走了起来。就这样,在漆黑的迷宫里,我们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紧紧牵着手,沐浴着月光前行。
“你抓得我血都不流通了!我又不会丢下你走掉,你倒是松点劲儿啊。”
他低头看着被我紧紧握住的手,不耐烦地说道。我大概使了太大的劲,手指关节真的全都发白了。我有点不好意思,悄悄松了点力道。
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真的没有甩开我的手。
“……话说,你是学过跆拳道吗?怎么打架那么厉害?”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被他踢到的小腿两侧现在还隐隐作痛,明天大概会青一块紫一块吧。
“就是打得多而已。你打架可真是烂透了。手忙脚乱的。”
“哎哟,先把鼻血擦干净再说话吧?”
听我这么说,他虽微微白了我一眼,却还是用手背轻轻蹭了蹭鼻子下面。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以后说不定会转来我们学校呢。到时候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那家伙猛地停下脚步,瞪着我。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可不是你朋友?就打过一架,你这没脑子的家伙别突然装熟。”
“哇,你性格真差。谁稀罕跟你做朋友?我朋友多的是呢!这只是客套话!而且本来见到人就应该先报姓名,幼儿园的时候没学过吗?”
我大声嚷嚷起来,他皱起了眉头。
“顺便告诉你,我叫楚星辰。”
“靠,土死了。什么破名字?”
“这是我爷爷给我取的名字!那你叫什么?叫什么?”
“……季承宣。”
我气鼓鼓地大声质问,那家伙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板着脸,没好气地吐出了名字。
“什么呀?你的名字也超奇怪的!哇,完全土死了!土爆了!”
其实那家伙的名字听起来并不土气,但我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胡搅蛮缠起来。本以为他会立刻回嘴,没想到他却意外地安静。
“我也讨厌。但老头子非要我改成这个,我能怎么办。”
“名字也能改吗?”
我一直以为人出生后就只有一个名字,听到这话大吃一惊。
“连脸都能换的世界,改个名字算什么?”
“那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不告诉你。你就当我是季承宣吧。”
“你不是讨厌季承宣吗?”
“可那是我以后的名字了。妈妈说,别的名字都得忘掉。”
那家伙用湿透的运动鞋踢着地面说道。
“为什么?”
“爸爸……我真正的爸爸给起的名字,老头子不喜欢。”
Alpha的性状越强,对Omega的占有欲就越强。季叔叔大概连自己Omega身上“附带”的其他Alpha的痕迹都感到碍眼。
我打量着神情莫名有些阴郁的家伙,稍微明白了姐姐说他可怜是什么意思。
“要是连妈妈都叫你承宣,那你以前的名字就真的消失了。听起来有点令人难过呢。”
对我的话,那家伙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声音。
我仔细想了想,随即咧嘴一笑,用手肘戳了戳他的侧腹。
“喂!我想到个好主意。听着。我会记住你的名字。而且我在心里会把你当成那个名字,而不是承宣。怎么样?”
“什么鬼话。”
“你不是讨厌季承宣吗?可是以后所有人都把你当承宣的话,你自己也会觉得自己就是承宣吧?那你的真名不就真的消失了吗!”
我的话让那家伙身体一颤。
“可是只要有一个人还用真名想着你,那个名字就不会永远消失。我每次看到你,都会在心里想起那个名字。”
那家伙哼了一声,但我已经兴奋起来,蹦蹦跳跳地继续叽叽喳喳。
“所以快告诉我!要不我来猜猜?你的真名是……嗯……呃……嗯嗯……!”
“季旻。”
就在我绞尽脑汁哼哼唧唧的时候,季旻冷不丁地吐了出来。
“季旻?名字是旻?秋天的天空?哇,还挺漂亮……啊呜!”
我咯咯笑着逗弄季旻,那家伙却突然转身,把我重重地推撞在迷宫花园的墙上,我吓了一跳,话也噎住了。
“你绝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我现在是季承宣。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之前的名字,老头子会找妈妈麻烦的。要是因为你害我妈挨骂,我就杀了你。”
季旻的眼神杀气腾腾,看起来是认真的,我有点发怵,但还是赶紧粗鲁地把他推开。
“哎真是的,吓我一跳!放心啦,我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说的。嗯?不过那边有光……?”
像是从手电筒里射出的光,瞬间就逼近了,随即照亮了我们俩。
“喂,楚星辰!”
被姐姐那可怕的声音一吼,我吓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大家为了找你们都乱成一锅粥了……怎么回事?你这副样子又是闹哪样?难道你们两个打起来了?”
拿着手电筒的姐姐看到我衬衫上崩掉了几颗扣子、头发湿漉漉地乱成一团糟的样子,眉毛高高挑起。
“没有!没打架!”
“没什么没有!你眼眶都青一块紫一块的,跟熊猫似的!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真的!”
姐姐用双手捧住我的脑袋,把我的脸转来转去仔细查看。
“啊,不是啦!这是刚才摔倒弄的!快放开我!”
在季旻面前被这样像小孩一样对待,实在太丢人了,我哇哇叫着挣扎起来。
“你这小子还敢对姐姐大喊大叫,是皮痒了吗?”
姐姐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开始啪啪地拍打我的后背。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啊!别打那边!真的很痛!哎,姐姐真是的……!”
“季承宣。”
就在我上蹿下跳躲避姐姐的“毒手”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姐姐也停下了对我的啪啪“制裁”。
拿着手电筒、脚步沉重走过来的正是承显哥哥。在我们面前停下的承显哥哥,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硬表情。
紧接着,承显哥哥猛地一巴掌扇在了季旻脸上。我惊得呆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旻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摔倒在地。
“说了不参加宴会就老实待着,结果却闹出这么大乱子?嗯?”
季旻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一声不吭地深深低下了头。
承显哥哥的目光冷冷地扫向我这边,我不由自主地一哆嗦,把脸深深埋进了姐姐怀里。
“你自己消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把辰辰也拖下水?而且你看他成什么样子了?父亲说过,你再敢露出那副小混混的德行会怎么样,看来你是完全不记得了。”
季旻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看到连流鼻血都那么镇定的他居然在发抖,我心里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那个,承显哥哥,承宣没打我。是我们一起打架的。我、我也狠狠打了承宣,他现在也很痛的。”
我猛地往前一步,用发抖的声音解释道。
“就是啊,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嘛,干嘛抓着孩子不放。”
和承显哥哥同岁的姐姐不动声色地挡在我前面说道。
姐姐和承显哥哥沉默地对视着。即便在我这个尚未分化的人眼里,也能看出这两个年轻的Alpha之间正进行着微妙的较量。
最终,承显哥哥先移开了视线。那一刻,我前所未有地为姐姐是个优秀的Alpha而感到骄傲。
“季承宣,跟我来。父亲在等你。”
承显哥哥烦躁地嘟囔了一句,猛地转身走了。季旻依然深深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在了哥哥身后。
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莫名地让我心头一紧,我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直到姐姐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辰辰啊,别跟那小子搅和在一起。看到季承显刚才对他态度了吧?据说连季承帆都对他头疼得不行,说是他来到季家第二天就跟季承帆扭打成一团。连比他大那么多的初中生都敢扑上去,你在他眼里岂不是更好欺负。肯定是无缘无故扑上来就一顿乱揍吧。”
姐姐咂了咂舌,轻轻拂过我脸上被指甲划出的痕迹。
“才不是被乱揍呢!而且……”
姐姐对季旻的话让我心里不太舒服。明明我也打了他,可大家却只对季旻发火,这让我觉得不公平。
“是我先对他……嗯,挑衅的。”
准确说是泼了水,不过,那也算是一种宣战吧。
“什么?所以是你先动手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装傻盯着地面看,姐姐重重地叹了口气。
姐姐抬起手时,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我,而是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要打架至少得打赢啊。看来真得教你点跆拳道之类的了。”
“可我也把季承宣的鼻子打出血了!”
“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才这点年纪就开始跟人拳脚相向了。”
姐姐虽然嘴上抱怨,但似乎对我没单方面挨揍这件事还算满意。
“那个,老姐。你说他也会来我们学校吗?”
“很有可能吧。这学期说不定会先在家自学一阵子。毕竟跟其他孩子比起来,水平肯定差一截。怎么?怕他来你们学校?”
“说什么呢?我一点都不怕好吗?”
我气鼓鼓地反驳,姐姐扑哧一声笑了。
“好好好,先出去吧。爸妈一直在找你呢。妈妈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要晕过去,得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
姐姐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整理着我那被她早上精心梳理过、此刻却乱糟糟的头发。我静静地把头靠在姐姐肩上,然后开口问道:
“…会被骂得很惨吗?”
“那当然。爸爸妈妈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一声不吭就自己乱跑。”姐姐故意板起脸教训我。
“不是,不是说我。是说那家伙,季承宣。要是承显哥哥再打他怎么办?”
对于我的问题,姐姐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她把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头发又胡乱揉了一通,弄得一团糟。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要去跟爸妈说,扣掉你一个礼拜,不,两个礼拜的零花钱。游戏机也禁止。”
“啊!开玩笑吧?不行!禁止游戏太过分了!绝对不行!”
我张大嘴抗议,姐姐却只是哈哈地笑着。我赖在姐姐怀里,虽然知道自己有错,但觉得禁止游戏两周实在太残酷,于是极力说服她改成三天。我太专注于讨价还价,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季旻的事抛在了脑后。
多亏姐姐帮我整理好头发和衣服,还替我打圆场说我只是在花园里迷了路,我只被爸爸念叨了几句,被妈妈拧了耳朵,外加游戏机被没收两天,算是比较轻的惩罚了。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累得昏睡过去。梦里季旻出现了,用他那颜色浅淡却异常透亮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承显哥哥也在旁边,我刚想靠近他,他就粗暴地一把揪住季旻的衣领把他拽走了。
惊醒之后嘴里发苦,脑子还迷迷糊糊的,而且还没到家,我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什么梦也没做,睡得很沉。连姐姐把我抱到床上的时候都没醒。
第二天早上,我在自己柔软的床上醒来,明亮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
我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已经把昨晚的事远远抛到脑海的角落里去了。正是暑假,好玩的东西无穷无尽,从早上开始,约我出去玩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假期结束,我晒黑了一圈回到学校。头几天,我偶尔会想起假期初那个跟我打架、说话难听的男孩,走在走廊上会不自觉地东张西望。
但季旻没有出现,我也就渐渐把他忘了。
就在连那双让我觉得非常漂亮的眼睛都快从记忆里淡去的时候,我又遇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