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拙溯

2、第三章 赵愧：努力

　　商超离庄园不远，穿过一个街区就到了，赵愧对于衣服的质量不挑，属于能穿就行，所以很快选完衣服回庄园了。

　　赵愧长得不赖，穿设计简单舒适的短T有种青春男大感。
　　温欲劲也问过他为什么不买其他比较正式的衣服，赵愧只回他山猪吃不了细糠。

　　接着就开始等林炽回来了，于是赵愧和温欲劲坐在沙发上聊起天来。

　　“你哥哥姐姐都搬出去住了？”
　　“没有，我大哥搬出去了，大姐和二姐还住在这，只是每天早出晚归的，我也见不了几面。”
　　“夫人不管啊？”
　　“母亲管，姐姐们零点前一定要回家睡觉。”

　　赵愧扯了扯嘴角，心想：这算哪门子的管啊。

　　“我要这么晚回家，就可以和门口的鞋柜一起睡了。”
　　温欲劲笑出了声，但可能觉得不太好，又绷住了脸。

　　“那你怎么待在家里啊？”赵愧挪了挪位置，离温欲劲更近了。
　　“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赵愧靠在沙发靠垫，说：“我可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来都来了，肯定要亲眼看看，比如说——妖精海。”

　　林菱芮的画里有很多波澜壮阔的美景，妖精海因其海水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像小精灵一样而得名。
　　“诶？妖精海离这很远的，”温欲劲犹豫的眼神落在赵愧身上，“还在兽人区的南边，南边的兽人比一般的更凶残，说不定还没戴控制器。”

　　“这样啊，现在不能去。”赵愧若有所思，这里的兽人有异能，要真打起来确实危险，所以……

　　“以后再去吧。”赵愧下定决心。
　　“……”
　　“怎么了。”
　　“……没事。”

　　两人聊了很久，意外很合得来，那股熟悉感也更强烈了，赵愧没在意，都归咎于自己的自来熟了。

　　直到天空被染上橘黄，最后一点太阳藏匿于山林中，林炽笑意嫣然地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张地图。

　　赵愧跟着林炽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位于四楼，布局很简单，装饰物没多少，但胜在阳光充足。
　　林炽把地图平铺在桌上，不用林炽明说，赵愧拿起笔在其中一条路上标记了一处地点，这里也是运货的必经之路。
　　林炽鼓了几下掌，而后又从自己的大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那处标记上，赵愧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图上尸横遍野，从依稀漏出来的羽翼可以看出是一群鸟人。

　　再仔细看——这些竟然是本来要袭击货物的歹人！

　　林炽笑得更开心了：“今天一早我找人调查过了。我这人很小气，容不得任何闪失。”

　　赵愧低着头噤了声，眼看着林炽笑着把藏在背后的武器扔了，响当当的声音让他心里一颤。

　　无声的警告。

　　“‘神’先生，合作愉快。”林炽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条修长的手臂伸过来。
　　看似纤细，实则蕴藏着能把人干碎的能力。

　　“合……合作愉快。”

　　愉快个鬼啊，赵愧欲哭无泪。

　　赵愧退出办公室，手扶着墙下楼，双腿微微颤抖，心里已经把林炽和魔鬼挂钩了。

　　在三楼楼梯口，赵愧看见了绵羊小姐和温欲劲。
　　两人正在摆弄一盆勿忘我，绵羊小姐拿着剪刀游刃有余地裁剪，温欲劲在一旁捡掉落的枝叶。

　　“赵先生。”温欲劲首先发现赵愧。
　　绵羊小姐也看过来，眼睛中间的一条横瞳显得突兀，冲他温和一笑。
　　随后绵羊小姐用手比划着什么，赵愧看不懂手语，尴尬地站在原地，温欲劲主动做起了翻译。

　　“抱歉，绵羊小姐只会说兽语，所以在庄园基本都是手语交流的，我替她翻译：她在摆弄魔力花朵，要不要过来看看。”嗓音低沉温润。

　　“好啊。”赵愧挠了挠头，一面想着要去学手语了，一面快步走了过来。
　　这盆勿忘我虽然开得茂盛，但看起来和普通的勿忘我一样啊，赵愧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等绵羊小姐解说，温欲劲抢先说：“这花面对喜欢的人才开得茂盛，它喜欢绵羊小姐，所以开得很好，我就摸了一下花，花就枯萎了。”

　　绵羊小姐点了点头，让出了身位。

　　“那我摸不是更会枯萎……”
　　赵愧刚碰了一下花瓣，勿忘我骤然爆发出光芒，赵愧被闪得捂住眼睛，过了一会，手指扒开一条缝看——花变成……粉色了？

　　赵愧说：“哇，隐藏款。”
　　绵羊小姐笑着鼓掌，温欲劲翻译着她的手语：“花超级喜欢你，都变色了，不介意的话，这盆花可以送给你。”

　　超级喜欢我啊，赵愧盯着变色的勿忘我，哦，原来不是隐藏款，是喜欢款。

　　赵愧把花搬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绵羊小姐还额外送了他一些养花道具。

　　等他洗漱完，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月亮高高挂在夜空上，房间没开灯，洁白的月光洒进屋里，照得屋子亮堂了一些。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赵愧起身去开门，房门打开，门外站着温欲劲。
　　赵愧拉着温欲劲坐在床上，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温欲劲犹豫了一会，把自己困惑的事说给了赵愧。

　　“明明和你才认识，但我对你总感觉有一种熟悉感，和你一起做的事也像早就做过。”

　　赵愧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就说明我们很投缘啊，看啊，我对你也是这种感觉，是不是说明我们适合做朋友？”
　　可这种熟悉感不太像朋友该有的，赵愧摇了摇脑袋，算了，但除了这种关系，他们还能有什么关系。

　　“你睡不着吗？”
　　“睡不着。”
　　“那聊点什么呢，诶，你好不好奇我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温欲劲被勾起了兴趣，追问着。

　　“那是美好的世界，人们安居乐业。那里有公司、有这个世界没有的科技，也有我最重要的人。”提及重要的人，赵愧的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重要的人？”
　　“重要，很重要。”赵愧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那张清秀的脸。

　　他的妹妹，勤工俭学、坚强乐观、甜甜喊他哥哥的妹妹——赵琴。

　　赵愧聊起了自己的家庭。

　　在他十岁的时候，父亲因为一场意外去世，母亲一手将他们兄妹俩带大，在他十八的时候，母亲也离开了，可赵琴才十五岁，所以他一边上高中一边打工，结果就是，他没有把赵琴养好，让她受苦了，自己也没考上大学。
　　从年级前二十，掉到上不了大学……说不心痛是假的。

　　“我想，可能上大学不是很适合我，但我妹妹可是年纪前五，未来肯定是一中，不对，清华北大的料。”黑暗中，赵愧骤然笑出来。

　　温欲劲沉默地看着故作轻松的赵愧，良久，垂下眼，声音有点闷：“如果，你父母没出事，你也该是妹妹的样子吧。”
　　当然想过，深夜的出租屋里、发硬的床垫上，他也幻想过另一种结局，但他没时间悲伤，人不能停滞在美好的昨日，无论以后如何，他都会踉踉跄跄地过去。

　　“可能吧，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人生如此，而且我现在也过得挺好的。”
　　两人又就着家庭聊了一会，就在温欲劲讲话的功夫，赵愧实在撑不住了，歪着头靠在温欲劲肩上睡着了。

　　月亮狡黠依旧，月光照在赵愧的身上，照在他布满细小伤痕的手上。
　　温欲劲微皱起眉，把赵愧安顿好，给他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次日，赵愧起得很早，他看了眼闹钟，六点三十五，他站起身去洗漱，心里想着今天的行程。

　　有林炽的提前干涉，今天那批货应该不会有危险，赵愧想着接下来的剧情，运完货后几天就是家庭聚会了，温家的所有人都会到场。
　　不过这种剧情好像不需要自己，赵愧擦干脸上的水，盘算着届时该去哪逛。

　　刚出房门，他就被人拦住了。

　　“你就是母亲说的‘神’先生？”门口，妆容艳丽的女子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赵愧，伸出手，笑得和她母亲如出一辙，“幸会，我叫温奕清。”
　　赵愧勉强挤出笑容，与温奕清相握：“幸会。”

　　完蛋，完全忘了温欲劲说过他的姐姐早出晚归，早知道就再睡一会了。

　　“我对你没什么意见，只是……你躺坏了小艺辛辛苦苦种的花呢。”说到后面，温奕清渗人地笑了几声。
　　姐，我真的错了，我不会种花，也不要把我种地里啊，赵愧绝望地想。

　　“姐，你好了没有，时间不多了——哇，帅哥耶！”活泼开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赵愧对上了一双乌亮的眼睛。
　　温奕清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妹妹走了。

　　“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了？”
　　“温奕卓，谁告诉你我喜欢他了？”
　　“嘿嘿，他长得和大哥一样帅，我猜的嘛，姐，开你的车哦。”
　　………

　　真的想搬出去住，赵愧使劲搓了一把脸。

　　过了一会，赵愧收拾好心情，回房间乔装打扮好，又随手抓了一把林炽赏的钱币，他打算去庄园随便逛逛。
　　好……好大的市场，赵愧抬起帽檐，注视着人潮拥挤的市场，叫卖声、砍价声不绝于耳，赵愧从中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赵愧漫无目的地走着，从原本的兴致盎然、新鲜感满满，变成了勉强前进，这路怎么这么长。

　　但路过一家蛋糕店时，赵愧顿住了脚。
　　橱柜里的蛋糕精致诱人，不过赵愧只停留了一瞬，就抬脚走了……进去。

　　“蛋糕……是送给我的？”餐桌上，温欲劲看着眼前粉嫩嫩的小蛋糕，好看的眉眼染上震惊，连道谢都忘了。
　　赵愧有些尴尬，其实他是给自己买的，但上楼的时候被温欲劲发现了，为了自己的面子，他选择把蛋糕送给温欲劲。

　　“好吃的，尝尝。”赵愧抓起勺子挖了一勺，递到温欲劲唇边。
　　温欲劲尝了一口，眼睛亮亮的，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个勺子，看来这蛋糕合他胃口。

　　赵愧拿着刚刚喂温欲劲的勺子，也挖了一口吃。
　　“啊……你不擦擦吗？就是，我刚刚吃过的奶油。”温欲劲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
　　“都是男生，不要紧。”赵愧真觉得没什么，但看温欲劲的表情又不像没事，于是小心翼翼地说，“你嫌弃我啊？”

　　“没有，我……呃……就是，那个……没事。”温欲劲说不出个所以然，脸更红了。

　　果然是嫌弃，赵愧郁闷地又吃了一口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