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愿》传旨的太监

88、第88章 岗位职责 正

　　正月初三，宗室贺岁宴的余香尚在殿中萦绕，诸王、宗亲们已陆续辞归。

　　殿内熏香清淡，公主端坐于紫檀木嵌贝雕花椅上，指尖轻轻划过一份摊开的卷宗。

　　下首站着一位身着华服却鬓发微乱、眼眶通红的年轻女子，正是康郡王之女永安县主萧婉如。她嫁入吏部侍郎林清正府上刚满一年。

　　“皇姑姑……”萧婉如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您定要为婉如做主！那林家……那林家简直欺人太甚！”她抽泣着，“婆母日日苛待于我，晨昏定省立规矩，稍晚一刻便甩脸子。膳食用度，竟比我在娘家时身边的大丫鬟还不如！夫君……夫君他也只听信婆母一面之词，对我日渐冷淡……婉如实在受不了这等磋磨！”

　　公主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哦？林夫人出身清河崔氏旁支，素有温良恭俭、性情柔顺之名。林侍郎亦是朝中素有清誉的君子。如何到了你口中，便成了刻薄寡恩之辈？”

　　萧婉如被这冷静的语气一慑，随即激动起来，嗓音尖锐：“柔顺？那是她做给外人看的！皇姑姑您不知内宅妇人的手段！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对我百般挑剔！夏日我不过多用了半盏冰酪，她便话里话外指责我不知节俭，有失县主体统！今秋我娘家送来几匹新缎子，她竟说颜色过于鲜亮，不合妇德，要收了去赏给下人！这……这分明是折辱于我！”

　　公主并未被她带偏，反而追问细节：“林夫人为何认为冰酪奢靡？你娘家所赠缎子，究竟是何种花色纹样，竟被斥为不合妇德？”

　　萧婉如语塞，支吾道：“她……她说夏日用冰耗费颇大……缎子，不过是些海棠红、杏子黄的寻常花样……”

　　公主闻言，眼中最后一丝暖意褪去，语气骤冷：“耗费？本宫记得，前岁寒冬，林老夫人感染风寒，咳了月余。太医院院判曾特意叮嘱，老人脾胃虚寒，忌生冷，需温养。你房中夏日用冰不断，可曾想过你婆母病体初愈，畏寒忌冷？你口中的‘寻常花样’，海棠红逾制否？杏子黄近明黄否？林夫人掌一府中馈，谨言慎行，提醒你避嫌，何错之有？”

　　萧婉如脸色瞬间苍白，她没想到公主连这些内宅细事都了如指掌。

　　公主不等她辩解，将手中卷宗轻轻推前几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永安县主，本宫这里，有林府仆役、你陪嫁丫鬟的分别证词，还有你过去一年支取银两打制贵重头面、宴请京中闺秀的详细记录。需不需要本宫一一念给你听，看看是你婆母‘苛待’于你，还是你骄奢任性，不敬尊长，不体恤夫君清誉？！”

　　她站起身，走到萧婉如面前，居高临下，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本宫打了张驸马，你就可以称王称霸了？萧婉如，你仗着宗室身份，过门后不思相夫教子，孝敬翁姑，反而处处以势压人。你以为嫁了人，还可以在娘家做姑娘时那般随心所欲吗？林夫人若真如你所言性情乖张，林家内宅岂能井井有条，林侍郎又如何在朝中立足？本宫念你年幼，且是初犯，才与你分说至此。”

　　公主语气稍缓，却带着更深的警示：“今日，本宫还愿意替你分辨，查明真相，是还念着你是我萧氏血脉。你若再执迷不悟，将宗室脸面丢尽，寒了忠臣之心……届时，莫怪本宫，再不护着你了。你可知，前朝有多少宗室女，因不修妇德、搅乱婆家，被夺了封号，送回母家禁足？你可想试试那般滋味？”

　　萧婉如被这一番连消带打，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瘫软在地，涕泪交加：“皇姑姑……婉如知错了！婉如再也不敢了！”

　　公主凝视她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起来吧，记住今日之言。回府后，亲自向你婆母奉茶认错。往后，恪尽妇职，谨守本分。若再有此类风声传入本宫耳中……后果，你是知道的。”

　　月余后，京中渐有风声传来，永安县主仿佛换了个人，对婆母恭敬有加，与夫君关系也日渐和睦。林夫人逢人便夸儿媳贤惠，长公主教导有方。

　　一场风波，在公主恩威并施、洞察秋毫的处置下，悄然平息。林府众人各归其位，各守本分，外人眼中，已是一派家宅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