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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满城金玉一楼冤6 夜里黑,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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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鱼鳔胶?”值夜的厨师疑惑道,他快速看了一眼青年身边站立着的气定神闲的自家大掌柜,继续说道,“白日不是我值班,因此不得而知。入夜之后……只有管五楼的小武来找过我,取了一些,说是要粘窗框。”
二人对视一眼,谢过厨师后就去找账房要了小武的身世资料。
账房伙计彻夜未眠,因此今晚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他悄悄对关远岫说:“关大夫,你们莫不是在怀疑小武是杀死钱老板的凶手?”
关远岫闻言一愣,没有讲话。其实,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不能说是“怀疑”,而是“确信”。
只听得账房伙计继续小声说道:“不可能是他的。钱老板坠楼之前好一会儿,他都和我在一起对账呢。小武他没时间作案的。”
线索又断了?不。
“时间……”关远岫自言自语道。
成也时间,败也时间。小武一开始布好的诡计正是为了制造时间差。若是褚敬之晚一些喊他下去查看遗体,若是萧谌并未提议将遗体搬入室内,此时此刻,便会如同凶手预料中的那样,一切真相都在大雨的冲刷中被掩盖了。
关远岫只低头沉思了片刻,便抬起头,对账房露出了一个略带安抚意味的笑容:“不必担忧,一切还在调查中。”
账房叹了口气,递过来一沓纸:“这便是小武招工前的背景调查。”
“对了,关大夫,你医者仁心。若凶手真是小武,劳烦您也护着他点……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小武这孩子,早早地就没了娘,爹又因为修运河冻死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不夜侯兢兢业业干活,勤快又热心,我打心底里觉得他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若果真是他一时脑子犯浑,做了错事……想必,也是有苦衷的。”
“运河?”关远岫一愣。
“正是。”账房手上整理着钱赵二位老板及其家眷亲属的资料,随口应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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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听到的对话一句句浮现在关远岫脑海中。
“倒是你钱老板,这几年如此落魄,想必是修运河时把家底都赔空了吧!”
“两位老板消消气,钱可以再挣,打坏了人可再也回不来了!”
钱老板,运河,冬日,父亲之死,小武。这竟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复仇。
数九寒天,瑟瑟发抖的小武原本以为能等到晚归的父亲。但迎接他的,却只有冰冷的赔款。那个全家的支柱,“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压榨工人的黑心老板,竟在多年后好巧不巧教他遇见。
原本钱老板一直同别人在一起,难以下手,小武几乎都要放弃了自己的妄念。谁曾想半夜,他妻子偷偷溜出房门,与情人私会去了。
在此之后,钱老板商场上的对头也悄悄进入了他房间。小武眼睁睁地看着赵老板潜入——他本该制止的。
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小武想。
天赐良机,今日五楼的几人,都是极佳的替罪者。
咚咚,咚咚。小武咽了口唾沫。
“哎,小武!你上哪去?提盏灯再走啊,夜里黑当心摔着!”账房关切的声音响起。
脚步微滞,却在下一刻继续迈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提灯了,我看得清。”
“……当真看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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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远岫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关于小武身世的纸张。这份记录,已经无需再查阅。
萧谌抱臂站在一旁。看到关远岫咬着下唇,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本想劝解几句,却见关远岫下一刻便抬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说道:“我知道了。多谢你。”
二人沉默着,从暗道走回了五楼。楼道昏暗,仅有萧谌手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亮光。他们走得很慢,听到刚才这一番话,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都不太好受。
关远岫半边身子沉在阴影中,叫人分辨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萧谌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子逾,可有何看法?”
对面的人沉默半晌,闷闷道:“情有可原。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恩恩怨怨若是仅凭一个‘情’字便能理得清,还要法律作甚。”
此话说得中肯,甚至是有些不留情面了。
“真相昭然,便应当依照本国律法办事。”关远岫继续开口说道,语气有些奇怪。今日之事,看似由他来做最终抉择,但他最终还是把裁断权交给了事实。
关远岫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义务、或是有权利去原谅罪人。错便该罚。
萧谌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这一不显眼的变化,他抬手举高了油灯到足以照亮二人面容的高度。
“怎么了?”关远岫疑惑转头。一滴泪飞快地顺着他脸颊滑落。
他一下子慌乱起来:“对不住,我没想在你面前哭的……呃,我是说……”
萧谌沉默地看着关远岫聪明的大脑飞快找着各种借口,连“楼道里风好大”“被月光刺痛眼睛”之类的话也说得出来。
“好吧,我就是有些难过。”抵赖不得,他略微泄气,“被你发现了,我就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想笑就笑吧。”
出人意料地,萧谌没有笑。他只是单手沉默又轻柔地环住了关远岫,并略微躬身,让对方可以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语道:“没关系,你可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