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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满城金玉一楼冤4 人祸? ...

  •   “赵老板,对于此物,你有何解释?”褚敬之正义凛然道。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赵老板索性一咬牙,直接认下:“不错,钥匙正是我拿的!”
      小二在一旁嘀嘀咕咕道:“偷就是偷,还讲什么‘拿’。”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传进关远岫耳朵里,他忍俊不禁,轻咳一声。萧谌也觉得小二讲得颇有道理,因此并不出声制止。

      “但是,从我进门,一直到离开,我从没用移动过老钱!他一直都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赵老板声量提高了些,辩驳道。
      他虽言之凿凿,但此话说到底也只是赵老板的一面之词。褚敬之仍是将信将疑。
      “并且,”赵老板接上话,目光转向钱夫人,“夫人,我倒是有一事想问你。”
      钱夫人略微紧张,却还是温顺地颔首。
      “为何我潜入老钱屋内时,不见你的踪影呢?”

      “我……只是恰好不在。”
      “哦,我进门了这么久,你都‘恰好不在’。”见钱夫人刚想进一步解释,赵老板却不给她讲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道,“且不说这个。为何我翻箱倒柜发出的声响,却吵不醒老钱呢?”

      “夫人,某不才,做过几年这方面的生意。这茶水中是否下了蒙汗药,我一闻便知。”
      赵老板步步紧逼,看着逐渐惊慌失措的钱夫人,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见其他人陷入短暂沉默,赵老板便讲出了他认为的真相:钱夫人先使用蒙汗药迷倒钱老板,再半夜同情人秘会。回到自己房间内后,心生歹意,伙同钱季一起把钱老板顺着窗户扔下,这才导致他摔死。

      听起来很严谨。作案手法、动机、证据,自成一链。但关远岫却一皱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他以手托住下巴思考,在脑海中将赵老板这番话反复咀嚼了多次,仍不得其解。

      “胡言乱语!你的推论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最先出声的却是褚敬之,只见他面色微沉,正义道,“钱夫人与钱季老板何曾有过私情?”
      话音刚落,众人的神色皆变得怪异起来。钱夫人和钱季更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不生动。

      褚敬之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萧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不怪你,去和小孩坐一桌吧。”
      关远岫面上微红:“咳,敬之,你知道确有此事就行。”
      什么?!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褚敬之面露惊恐。

      -

      “现在并不是给敬之答疑解惑的好时机。”关远岫想到,因此他微微侧过头,不再理会独自凌乱的褚敬之。
      屋内的三位主要嫌疑人正在激烈表达自己眼中的事实经过。
      钱夫人一口咬定,其丈夫就是半夜关窗一不小心摔出窗外的;赵老板看起来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他似乎只想证明自己的无辜。而之所以提出刚才的“妻弟二人合谋”猜想,也只是为了将自己的嫌疑转嫁出去,并不关心事实的真相。
      钱夫人如此笃定的一遍遍重复,像是亲眼目睹钱老板意外坠楼的现场一般,倒帮他洗清了嫌疑,因此他愈发气定神闲起来。
      “这种态度,反而不像肇事者。”关远岫想道。

      他于是低下头,继续琢磨方才赵老板提出的猜想——这些话没有任何漏洞。那么,违和处或许并不在他的话的本身。
      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有什么呢?
      凝神,凝神。

      “对了!”他一拍脑袋,灵光一闪,想道,“是钱老板!他虽不能再说话,但却能无声地表现出很多信息。”
      萧谌不知何时凑到他耳边,伸出手掌虚掩住了二人半边脸,轻轻说到:“位置。”
      灼热的气流轻轻扫在关远岫的耳廓上,带起丝丝麻麻的痒。他转过头带着三分愠怒朝萧谌看去,却见对方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就又直起了腰站回原处。

      不错,正是钱老板所在的位置。

      关远岫走到窗边,向上推开窗户,微微俯身观察。不夜侯的后院是一处小型园林,景致各处不同。而从钱季老板的包间向下望去,能看到钱老板坠楼时躺倒的地方,正下——尸体位于这个窗户的正下方。
      而这恰恰是与赵老板推论相违和之处。
      若如赵老板所言,钱老板是在自己的睡梦中,被妻子和弟弟合力搬到窗边丢下,那为什么尸体没有掉落在自己房间的下方?
      因此可以反推得知,钱老板之所以会坠落在那个位置,说明他是由钱季先生室内的窗户被丢下,或者说,坠落的。

      所以,此处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

      但,新的疑点接踵而来。若凶手是钱季先生与钱夫人,他们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地将死者从自己包间的窗户丢下呢?
      此事,究竟是出于意外,或是如同褚敬之的猜测那般,是有人蓄意为之,仅凭目前的线索,还是难以推定。
      虽然仍有诸多疑点在他心中盘旋,但能推测出一些当时的情况,总归是好的。

      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窗边时,一抹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窗台边满是雨水形成的小坑,湿漉漉地,不断有新雨落下,又有原先的雨水被冲走,有一些是稍早时候留下的,边缘已经隐隐有了水渍。
      等等,这水渍......关远岫微微眯起了眼,伸手撑住窗框顶端,并将上半身向外探出更多,尝试更靠近些观察。
      就是这个动作,让他仿佛在瞬间被电流击中,茅塞顿开——先前的所有疑问在此刻都被串联。

      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人祸。
      现在的问题在于,究竟谁才是那个“人”,他,或者她,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要杀死钱老板。

      关远岫快步转身,叮嘱褚敬之看住屋内众人,不要让任何人离开。随后一把拉过萧谌,二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包间。
      气焰不可谓不嚣张,众人面面相觑。

      赵老板替大家问出了心中所想:“上厕所需要两个人一起去吗?”
      众人又齐齐望向语出惊人的赵老板。
      哦哦,其他人好像并不都是这么想的。

      褚敬之眼神中闪烁着兴奋而崇拜的目光,想道:“这就是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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