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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百草台上百年仇1 云程: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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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关远岫秀眉微蹙,心中浮现出一个不成形的猜测: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题,就在眼前。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落水小儿,恐怕有极大可能是药神祭试题的一部分。然而,若只是普通的落水,又有何作为考题的特殊之处?
关远岫还待再思考,可眼前紧急的情况却也容不得他再耽搁了。
千钟不熟水性,站在岸边干着急;瀑布水流湍急,跃入水中的白塔被一浪一浪的水花盖过,有些体力不支,孩童也越推越远,似乎还呛了好几口水。关远岫示意云瑶瑶待在树丛里不要走动,独自一人前去相助。
正当他预备冲刺去河边救人时,忽觉自己的裤脚似乎被轻轻拉了一下。
“哎呦……我采药从山上摔下来了,救救我……”
关远岫低头一瞧。近处,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人伏倒在血泊与乱石之间。他面色惨白如纸,右小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双腿还有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汩汩冒着暗红色的血,已将身下一小片碎石染透。
惊愕之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在这一瞬间被打通。
原来如此……此题的意图,不在于单纯救人,而是——同时出现两名需要救助者,再观察现场参与者的应对策略。
只是,现场一共有四名出色医者,按数量来说甚至可以达成名医二对一。
因此,此题应当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应该是“合作”,或者说,“统筹”。
他的目光急速地在两者之间切换,心思百转。
采药人腿部扭曲几乎肯定有骨折,伤口多出血量大,已是气息奄奄,若不立刻有效止血,半柱香内必有失血过多的风险;孩童溺水,必先将其从水流中解救,再考虑呛水保暖等问题。
水流湍急、河石湿滑,不可贸然救援,但潭边有浅滩老树稳固,最好能有一根长绳——采药人的背篓里很大概率会有,还是用于登山,最结实的那种。
思虑至此,关远岫顿觉云开雾散。
“呦,关兄,你也这么早啊。数蚂蚁呢这是?”姗姗来迟的符惊尘远远望见蹲地的小关大夫,有些好笑。
待符惊尘慢悠悠走近,却发现地上还躺了个重伤采药人,神情一滞,随即眯了眯眼。
当真是及时雨。
关远岫思及,医鬼云游四方,处理跌打损伤经验丰富,便将采药人托付给符惊尘:“符兄,你经常处理扭伤,应当也常备着止血草药,快来看看此人情况。此外,医仙谷遍地奇植,他或许还中了暗毒,若是需要暂时封住经络——千钟!”
远处的京城圣手闻言,惊愕回头,却也迅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稳定了心神快步赶来。
关远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是轰鸣的流水声、伤者的抽气与孩童的哭喊。
好吵。
他晃晃脑袋,努力消减心中那一点似有若无的不安,转而扑向藤背篓,不出所料地在里面找到一捆结实绳索。
不作他念,脚步一点向白石滩边冲去。此时,白塔已经环抱住孩童,却被水流裹挟着一点点落向下游,白发少年虽有心挣扎,但体力终究难以为继。关远岫不由得加快手中动作,在岸边矮树桩上系好绳结,将另一头抛向白塔:“白塔,抓住!别松手!”
白塔眼神一亮,伸手去探。绳子却飘飘然落下,与他的指尖擦过。
时间像拉紧的弓弦,关远岫霎时间想通刚才失败的原因,飞速拉回绳索,在一端打了结,又向水中二人抛去。
这一回,白塔将生命线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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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的草手环呢!”萧谌指着云程空空如也的手腕,质问道。
二人在医仙谷深处的密林中艰难前行,云程正低头寻找着什么,闻言立刻抬头,脸上是十分生动的嫌弃表情:“丢了。”
“你怎么能这样!子逾就不会随便丢我送的东西。”
萧谌不提还好,他一提,云程又感到一阵无语从心中升起:“今早晨起时遇见邬莨谷主,她很夸张地指着手环说‘这是医仙谷传说中的爱情草,用它编了手环,再送给恋人,若对方也收下,按照岜族传统就是私定终身。’”
还有这种风俗?萧谌也是头回听说,皱了皱眉。没想到医仙谷内随处可见的草植,竟也有这样的传说故事。
但他很快想到了同款手环的另一个主人——关远岫。
他知道吗?
云程继续冷淡抱臂道:“我说是你送的,她眼神突然变得揶揄起来,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后来越想越膈应,就在路上丢了。”
萧谌静默半晌,犹疑道:“你说,子逾知道此事吗?”
云程闻言,也认真思考起来,略微沉吟道:“说不好。他师父邬荆是医仙谷本地人,他这两天又和白塔待在一块儿。这两人谁都有可能和他过提这此事。”
“若真想知道,晚上问问他不就是了。他脾气和顺,你又不是故意送他爱情草,定然不会怪你。”
都是兄弟,有误会早点解开就好,别像我一样被膈应这么久。云程在心里默默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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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麻绳的帮助,关远岫成功将白塔拖回岸上。
孩童呛了水,咳嗽不止,浑身冰冷,但意识尚存。关远岫快速检查其生命体征,手法娴熟,同时头也不回地扬声道:“符兄,伤者止血是否有效?还需尽快固定搬运!”
符惊尘手下不停,用能找到的较为平直的木棍和剩余的布条,开始为伤者进行简陋却有效的骨折临时固定,防止在搬运中加重出血。做完这一切,他回应道:“血已止住!”
得了这一应答,关远岫心下安定三分。又转头关照方才呛水的白塔。
白发少年脸色苍白,发梢湿漉漉的,河水与汗水全然混在了一起。他一声不吭,目光紧紧追随着关远岫每一个果断的动作。
当眼神投向溺水者的脸时,白塔呼吸一滞,表情看上去十分疑惑。
符惊尘从蛇皮手袋内翻出了创药敷在伤者未受伤的肢体。
“伤得还真是有水平。”他撇撇嘴。
这采药人的伤势,看着鲜血淋漓得吓人,实际却没那么严重。符惊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市井流氓见过,奇门诡法更是了解颇多。
再往身边一看,见千钟的神色也是略微怀疑,心中的猜测便也稳固了三分。他仰天大笑起来,把在场的其他人都着实惊了一跳。
“关兄,”他看向关远岫,“下一步你待如何?就在这荒郊野岭等着人来拾?”
关远岫抬起头,眼神分外坚定。他看向千钟、符惊尘,最后落在神情恍惚白塔身上。
“伤者不可轻率移动,最好担架平稳搬运。孩子需注意保暖,并时刻留意其呼吸。” 他声音温和而稳定,让人下意识便想要遵循,“千钟先生精通方脉,请留守照看两者生命体征。白塔熟路,当速去寻人援助,最好能有简易担架和布条药品等。符兄与我继续处理伤口细节,防止恶化。”
语毕,关远岫重新跪在伤者身边,取用一块干净的布,蘸着涧水,开始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
水声依旧轰鸣,但一种由不同节奏、不同风格,却被迫拧在一起的协作,在这白石滩上运转起来。
药神祭的第一题,未派发纸笔,因此也没有标准答案。
然而每个人在生死时速下的本能选择,都已被暗处的眼睛看得清楚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