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重燃》也行洲

80、第 80 章 希望她像扎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新闻报道说，有可能是近十年来宁市下得最大的一场雪。我在妈妈开的小饭馆帮忙，想要尽快忙完，在雪下得更大之前回家。我最先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哭声嘹亮，我感到好奇，现在这么晚了，外面又在下大雪，怎么还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循着声音找过去，小孩被放在一个竹编篮子里，很小，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睫毛上还落了雪花，看见了我就笑，再也不哭了。”

　　“后来，我妈妈也看到了篮子里的小孩。”

　　“......最开始，我们都想着得报警，后来我在篮子里找到一个纸条，字写得不好，有些难认，大概意思是——请求好心人收留她。”

　　“我和我妈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五味杂陈，也忍不住猜测那个人为什么要抛下这么可爱的小孩，但我们最开始也没想留下她，只想着要么报警，要么把孩子送到福利院。”

　　说到这里，祁鲸顿了片刻，她的眼神很空，好似已经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雪夜，身临其境。

　　“后来呢？为什么又留下柠柠？”周芳雨靠在她身侧，好奇问她。

　　祁鲸低头去看周芳雨，那一眼很深，可惜周芳雨并未看到。

　　“......后来，我和我妈都觉得于心不忍，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去了那么多小孩没有几个大人的福利院也很难幸福吧，所以我们就决定把她留下来自己照顾。”

　　周芳雨听完，沉默良久，与祁鲸更紧密地贴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意和温暖传达到自己身体里：“你把柠柠照顾得很好。”

　　祁鲸也没有否认，笑着问：“你这是在夸我？”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什么意思？

　　真别扭呀，祁鲸暗自腹诽，又忍不住笑，因为她好像很喜欢周芳雨偶尔奇怪的别扭。

　　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握，在周芳雨的脸颊落下一个吻，祁鲸抱着她用迷迷糊糊好似很困的语气和她说。

　　“我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

　　说完这句话，祁鲸就没出声了，轻轻打起了呼，但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在周芳雨的心尖，泛起长久的温热的涟漪，她靠近她，抱她更紧。

　　“嗯。”很久后，周芳雨才轻声应道。

　　关于那个雪夜的故事，祁鲸有一个更准确无误的版本。

　　告诉周芳雨的那个版本，祁鲸有所隐瞒，隐瞒的正是有关周芳雨的部分。

　　当年她循着小孩的哭声出门，看见装在篮子里盖着破旧衣服的小孩，那一瞬间，她想起她和周芳雨还在恋爱时的一件事情。

　　那天晚上，她们在回周芳雨家的路上，听见了微弱又可怜的猫叫声，祁鲸没有很在意，她对猫从来不感冒，甚至有一些怕，是周芳雨轻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循着声音，找到了在墙角里被另一只黑猫欺负的小猫。

　　她们一起赶跑那只凶恶的黑猫。被欺负的小猫很小，很瘦弱，身上有一块毛发都被咬掉了，渗出血迹。

　　周芳雨就那样蹲了下来，在一个昏暗又潮湿的小巷里，在过路人投来的异样的眼光里，轻轻摸着小猫脑袋。

　　语气里带着心疼和怜爱，和那只小猫说话：“你的妈妈呢？”

　　小猫缩着小脚，抬头看她，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对周芳雨小声喵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也可怜，好像在告诉她“它没有妈妈”。

　　周芳雨伸出手，试探着把小猫抱起来，见小猫完全没有抗拒，她把她抱在怀里。

　　“那就让我们做你的妈妈吧。”

　　“我们”二字让一旁的祁鲸忍不住心下一动，她把她划为了“我们”吗？当时的祁鲸很难不受宠若惊，虽然她和周芳雨已经恋爱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周芳雨让祁鲸感觉她离自己很远，她们还不是一国的。

　　她就这样说出这句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目光深深落在周芳雨身上。

　　于是祁鲸时至今日还记得，周芳雨说完那句话的样子，她穿着昂贵的雾霾蓝衬衣，像抱着自己的小孩一样抱着那只小猫，丝毫不介意它看起来有些脏，眼底的笑意看着它，柔软得像初夏的池水，语气不浓烈，却像是下定了决心，让她来做它的妈妈，她会让这只小猫好好长大，也不会让别的小猫再欺负它了。

　　这是祁鲸从未见过的周芳雨，好似对什么都很冷淡的周芳雨，却会如此爱惜一只路边的孤零零小猫。

　　后来，那只小猫被周芳雨养得很好，不再瘦弱，变得漂亮，短短几周，小猫身上被咬掉的毛也重新长了出来，走起路来威风凛凛。

　　祁鲸偶尔也会去周芳雨家里照顾这只小猫，并慢慢享受她们三呆在一个小屋的日子。

　　只是可惜，那只小猫没有陪伴她们很久，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家政阿姨例行来家里打扫卫生，大门大敞，小猫跑出去了，她们此后找了很久，再也没有找到它......

　　大雪纷纷扬扬，祁鲸看到小女孩对着她笑的那个瞬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周芳雨，她也会那样做的吧。

　　她会爱这个小女孩，就像爱那只小猫。

　　她会的。

　　“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祁小花当即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祁鲸，祁小花看见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就态度坚决，她自认为自己一个人养大祁鲸就不容易，不想再养另一个小孩了，所以她根本没有想要把她留下来的想法。

　　“你疯了？你留下她，谁来养？我是不会养，难道你养？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小孩，你——”

　　“妈，我很少向你提过什么要求，这一次你依我好不好？我能照顾好她。”

　　见祁小花张口想要反驳，祁鲸继续说：“我和你说过了，我以后很可能不会再恋爱了，所以我也有很大很大的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小孩，所以，你让我留下她，好吗？”

　　祁鲸软磨硬泡了很久，祁小花妥协了，要求是看祁鲸的表现，为期三个月，如果她照顾得不好，就听她的，把小孩送走。

　　最开始，祁鲸几乎像是拿着照顾那只小猫的经验来照顾柠柠，有时候在祁小花看来都哭笑不得。

　　最后祁小花忍不住了，把自己的经验一点点教给了祁鲸。

　　三个月后，祁鲸的表现在祁小花这里依旧是不合格的。

　　祁鲸也很有自知之明，都想好了要怎么向祁小花求情。

　　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祁小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一边擦店里的桌子，一边说。

　　“给孩子起个名啊，几个月了一个名字都没有，从这一点来看，你就不合格。”

　　祁鲸却听懂了祁小花的言外之意，祁小花完全默许了。

　　祁鲸眼里闪烁着泪光，生怕过这个村没这个店，怕祁小花又反悔，赶忙应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就叫柠柠。”

　　“希望她像扎根大地的大树一样坚韧，岁岁长安宁。”

　　“祁柠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