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世界之理 赞迪克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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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除了视觉以外的一切感官都在放大，费奥潘甚至听到不远处的卡洛捷丽在努力调整呼吸，但节奏上还是偏紧促。
灵魂能量在缓缓流失，速度不算快，但费奥潘估算了一两分钟，就大概知道自己当前LV. 21的能量只能顶一个来小时。
在那之后，如果不补充能量，这种流失就会继续触及灵魂核心，令他开始掉级，直至被抽干。
正如那个伤员凯萨兰，头顶显示LV. 1，肯定不是他原本的等级，而是能量快被抽干了，濒临死亡。
至于莱锡恩他们提到的致命怪物，说不定那种致命机制就是瞬间抽取、使能量狂泄。
费奥潘想，卡洛捷丽之所以那么紧张，也是因为看到了凯萨兰LV. 1这个可怕的先例吧，这种吸能的世界真的堪称任务者大克星了——任你等级多高，如果没有反制手段，都会翻船。
“它们来了，好多、救命啊……”
凯萨兰自从黑暗降临就不停地喃喃，连卡洛捷丽都后悔自己的心软，再这样下去，她怕声音会引来致命怪物害死所有人。
不过，凯萨兰只剩LV. 1的灵魂能量，应该支持不了多久吧。卡洛捷丽忍不住这样想，又有点唾弃自己的冷酷。
但在这亡灵宇宙里，不冷酷的人根本活不长。
黑暗中，卡洛捷丽纠结、凯萨兰恐惧，可费奥潘和赞迪克却适应良好。
因为他们可以在世界树里交流，还一起待在角落，紧紧抱住彼此。
所以他们非但不怕这无边无际的黑暗，还觉得有点浪漫呢。
“凯萨兰坚持了这么久还没死，你的实验好像挺成功。”
费奥潘既好奇，又骄傲。
在这个古怪的明光界里，其他人都想着怎么躲、怎么熬，只能被动接受巨大的变故和随机降临的死亡。
只有他的天才伴侣，即使遭遇霉运、失去战斗力，也能用他强大的智慧发现奥秘、解决问题。
——这样的人，当然比天生的神更强大。这是费奥潘从认识赞迪克的第一天起，就确信的至理。
而对于赞迪克来说，费奥潘的肯定——是比实验成功的喜悦还要更重要的情绪价值。
因为实验可以不成功，有精彩的过程就行。但唯一知己的表扬必须有。
“我已解析这世界之理。”赞迪克在世界树里宣告他的智慧又一次占据上风。
即使只是纯粹的文字，费奥潘也仿佛听到了对方得意的轻哼。
“我们来这明光界才几个小时，刚进入第一次黑暗期，你就解析出这世界的秘密了？虽然我一直确信你是不可多得的奇才，但也实在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费奥潘真心这样认为。
“哈哈，让我来为你展示世界吧，亲爱的费奥潘。”
赞迪克轻轻取下费奥潘的眼镜，又为他换上另一副。
费奥潘好奇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视角。
眼前仍然是黑暗。但黑暗有了“重量”。
他看到卡洛捷丽缩在门边——不，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明明费奥潘是睁开了眼睛、通过眼镜去看的，但却真的不是依靠视觉，而是感觉。
他感觉到，门边有一团浅灰色的轮廓，像一个水汽团在空气中缓慢旋转，边缘偶尔会飘出几缕细丝。
那几缕细丝飘向空中、也飘向墙壁的方向，然后都消失了，被空中、以及墙那边的黑暗“吃”掉了。
费奥潘又转头看向赞迪克。
与他相拥的天才科学家，轮廓比卡洛捷丽清晰得多——不仅因为他的颜色并非浅灰、而是月白，所以显得更亮，还因为他周围有一层极其微弱的隔层，就像有一圈看不见的力场把靠近他的黑暗推开了。这在费奥潘的感觉中呈现为一层薄薄的淡金色镶边。
再看缩在另一个墙角的凯萨兰，也带着一层淡金色镶边，使他那可怜的LV. 1摇摇欲坠地挂在生与死的悬崖边。
费奥潘最后低头看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掌也是一团水汽的模样，周围跟卡洛捷丽一样，有浅灰色的细丝不停地向外逸散，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实验结果确认，测试人员可以加入了。”
还没来得及多观察一下自己的能量逸散情况，赞迪克的双手就搭了上来，下一刻，费奥潘看到自己也有了一层淡金色镶边，灵魂能量的流失即时停止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费奥潘在世界树里向他的天才求解。
然后他就看到世界树里同时多出好几篇论文，一行行内容快速填充：
一、关于明光界的特色环境形成原理
二、屠神事件后一年期平静假象维持原因
三、明光界本源能量频率与本土生命体“光精灵”的耦合机制研究
四、明光界本土神明光频率信号对失能态光精灵的诱捕效应和模拟混频结晶的阻隔技术应用：实验体“明光01-凯萨兰”，阻隔技术确认功效后已加入“测试人员-费奥潘”
五、明光界能量循环终结时间表：基于阻尼振动模型的线性外推
六、关于明光界本土神明的复苏时间预测
这些论文的内容一篇比一篇艰深，但费奥潘并不急躁，反正处于黑暗期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干，他就慢慢读、慢慢理解。
而赞迪克对费奥潘的耐心也仿佛无穷无尽，他一步步解释推导过程，讲解得非常细致。
“我来画图帮你理解。”
赞迪克在世界树里写写画画，“这个世界原本是一个完整的循环系统。明光界的本土神明有点像泵，光精灵近似神的细胞和触角，可以比作管道，那么本源能量池就是水库。
神把水抽上来，通过光精灵调频成彩色光输出，形成这世界的基底，使万物自发光。而散逸的光又会被光精灵回收，压回水库。”
费奥潘的意识沉浸在世界树里认真地看图看讲解，再对比论文内容一句句理解。
现实中他抱着某个天才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对方薄荷色的头发。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他的微笑温柔已极。
“现在泵被拆走了。”赞迪克继续写写画画，“但管道还在，管道里的水还在流。只是没有泵来维持压力，水流越来越慢。”
“但在过去一年里，水都没有停。”费奥潘回应。
“对。因为光精灵还在本能地模仿泵的动作，从本源能量池里抽水。它们本来也是神明的一部分，就像有些生物死了，肢体还残留着弹动的本能。”
赞迪克的文字也跟他说话一样絮絮叨叨：“光精灵分布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就像几十亿、甚至上百亿根细管子同时从水库吸水，再继续调频输出，勉强使这个世界保持原样。
直到三天前，第一批管道里彻底没水了，其他管道感应到前所未有的危机，顿时停止调频输出，世界就啪嗒一下熄灭了。”
赞迪克停了一下，像在等费奥潘消化。
“现在的黑暗，就是所有管道都停止了放水，开始全力吸水，以维持它们自身的存续。”
费奥潘睁开眼，看向卡洛捷丽身上飘散的灰色细丝：“那灵魂能量流失……”
“就是光精灵在吸。它们吸本源能量，也吸外来者的灵魂能量，有什么吸什么。
但单个光精灵很弱，吸得很慢。即使几百上千个光精灵围着吸也吸不死人，熬着熬着就到白光期了。”
“那凯萨兰是怎么掉到LV. 1的？”
“因为他开了水龙头。”
赞迪克的文字里透出了他的经典嘲讽，“他的光系技能频率应该和明光之神的本源频率相似。
他在黑暗中释放光系技能，等于对所有管道喊了一声：泵回来了，开工～
于是他四周围所有的管道在同一瞬间全部拧开到最大，把他吸干了。”
“哎呀，那他跟你差不多一样倒霉。”
“只是在能量频率的原理上略有相似之处。你不要拿别人跟我比，我是独一无二的。”
费奥潘失笑：“好好好，你当然是独一无二的，连倒霉也要独一无二。”
赞迪克顿了顿，才继续：“不过这个实验体确实难得，他一放技能就被吸到死亡的边缘，也许触发了光精灵和神明之间的默契机制，给他留了最后一丝。
而这家伙还有点原石，勉强补回一些能量，硬熬到白光期，剩个LV. 1，居然还等到了我们。”
费奥潘不笑了，他并不喜欢赞迪克过分关注其他实验体，尤其是那些特殊的、难得的实验体。
于是他岔开话题，问：“那白光期又是怎么回事呢？”
赞迪克没有发现费奥潘的微妙醋意，继续讲课，“光精灵停止放水，在黑暗期里到处乱吸，水管里又有些水了，它们以为危机解除，就习惯性地开始放水。”
“但世界不再多彩。”
“因为它们吸了乱七八糟的能量，频率调不回去了，只剩白光。而且混杂的频率对眼睛可不友好。”
“那我明白了。每次黑暗期，都像是光精灵在回笼市面上的余钱、补充自己的金库储备。它们攒到一定数目就集中投放一次，形成白光期。但神没了，它们自己从本源能量池吸上来的储备只会越来越少，所以白光期越来越短，黑暗期越来越长。”
费奥潘的理解越来越深入了。
“是的，这可以算是一种阻尼振动。”赞迪克精确总结。
而费奥潘学到这里，自己也有了更多感悟，“这让我想起提瓦特失去了那位铸币的神明之后，货币暂停发行，市面上流通的全是旧币。
我们北国银行只能靠回收、拆借、转贷来维持流动性——每一轮放款都要精打细算，因为不知道下一批回笼的现钱什么时候才能到账。”
“哈，有趣的比喻，那么光精灵也可以算是被断供的银行家了。”
赞迪克感到非常开心，因为他和费奥潘总能理解彼此。
他睁开眼，跟费奥潘在黑暗中长吻。并不激烈，而是温柔、绵长，既带着刻骨的熟悉，又永远能让他心跳加速。
费奥潘欣然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感受到一团浓稠的、黏糊糊的黑暗从他们门口经过——
“那就是莱锡恩他们说的致命怪物吧？”
“对。第一批彻底没水的管道，也就是完全失能的光精灵，在死亡的威胁下聚成一大团，突破了极限，可以将人瞬间吸空。
同理，每一次进入黑暗期，都会有更多的光精灵破限团自发产生。
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外面越来越危险了。”
解说到这里，赞迪克忽然停了下来，世界树安静了。
“……在想什么？”费奥潘等待了一会儿，才问。
“一个实验。”
“你想引那一大团致命光精灵过来？”费奥潘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你总是懂我。”
“那为什么不做呢？”
眼看一个巨大变量从身边经过，赞迪克居然能忍住？
“其实我早就在凯萨兰身上放置了对照实验素材，也就是明光之神的残渣，之前粘在我头发上的那些。
只是暂时用模拟混频结晶的原理单独隔绝了，就跟我们身上的隔绝层一样。”
“你可以随时控制隔绝层失效？”
“当然可以，我的实验就是那样设计的。我想看光精灵和神的残渣结合，预期有几种可能的实验结果。”
赞迪克手撑下巴，表露出期待，但他竟眼睁睁看着那一大团致命光精灵从他们门口路过，远去了。
费奥潘想了想，“如果它进来，有可能威胁到我们？”
赞迪克摇摇头，“我有把握保证我们的安全，凯萨兰也有一半概率存活。但卡洛捷丽必死无疑了。”
费奥潘挑了挑眉，“你也认为她还有价值？”
“有什么价值？那个嘴臭的女人……”
赞迪克不屑，“但我知道，你认为她还有价值。你之前跟她交上朋友了，我不想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那可真是要感谢博士大人的体贴了。”
“哈，我一向贴心。但下一次黑暗期到来之前，你要负责把她引走。”
“长官放心，交给我吧。”
卡洛捷丽不会知道，当她在黑暗中咬紧牙关的时候，某两个临时队友正在用她作为打情骂俏的素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世界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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