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世界 一个出乎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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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潘没想到自己还能恢复意识，睁开眼时，烈火灼烧的剧痛似乎还留在敏感的皮肤上……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只触摸到一片冰凉，而没有伤痕。
低头一看，一身破破烂烂的衣物，两只脚上甚至只有半只鞋，这比他当年被恶徒暴打后卖到某黑心研究人员的实验室的时候还要更狼狈了。
费奥潘只迷惑了一瞬，很快就警惕起来，四周阴冷、粘稠的寒意让他预感到了危险将至。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处深埋地底的遗迹，斑驳的青石墙上爬满了暗绿色霉斑，地面上隐约显现出一圈圈闭环式古老符文，纹路上积着一点儿不祥的薄雾。
风穿空洞梁柱的呜咽声萦绕耳畔，费奥潘是在一间石室中醒来，四周透着窒息的压抑感。
撑着墙壁站直，银行家费奥潘深知自己的短板：他体质孱弱，虽然有点格斗能力，但最多也就是愚人众普通士兵的水平，比起其他愚人众执行官比如博士、队长、仆人、公子什么的……
那根本就不能比，他富人老爷可是个文职人员。
在绝境之中，他从来都是靠好用的大脑来开辟生路的。
就在这时，有细碎的骨骼摩擦声从远处传来。
费奥潘快速走向石室门口，脚底注意着避开了那些符文处的雾气，与此同时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脸，用手指丈量五官，初步判断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跟“生前”差不多，而且皮肤状态似乎还年轻了一些。
来到门边，他稍稍探头向外张望。
他看到曲折的回廊，和一间间石室。在其中一间石室门口，一头怪物正在往外走。
那怪物躯体是巨型凶兽的惨白骸骨，骨架拼接规整、爪牙锋利坚硬；但整具骨架的缝隙、内腔、周身轮廓，又缠绕着浓稠的、灰黑泛紫的雾气，使整个躯体显得半虚半实，带着些飘忽不定的诡异感。
费奥潘只看一眼就能确认这怪物不在他们愚人众组织的情报内参之中有所记载，而且从环境到怪物再到地上的符文，这地方的整体风格跟提瓦特都有不小的偏差，应该真是另一个世界。
所以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吗？一个新世界？真让人有些好奇了……
如果是赞迪克，肯定会觉得更加好奇，并兴致勃勃地开始思考研究计划了吧……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费奥潘握紧拳头，狠狠掐了一下手心，提醒自己快回神。随后他屏息凝神，开始观察推演这头怪物的行动逻辑。
当然，他也没忽略另外几间石室里探出的脑袋——这里还有别的人。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有其他人的存在应该会让他们松口气。
但对于费奥潘……这只会让他更警惕。
不过他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一点微笑，尤其是在看到那怪物在即将进入下一间石室，而里面冲出来一个惊慌失措的人——在下一瞬就被怪物抓住并撕裂的画面时，费奥潘在心里默默感谢那陌生人慷慨提供的免费情报。
相较于刚睁眼时，现在的情报内容暴涨太多了：
首先是其他石室里的人，看起来也是肉体凡胎，会被怪物杀死；
其次这场景吸收了大半的声音，无论是怪物还是张嘴惊叫的人，他们的距离不远，但声音传到费奥潘耳朵里就像隔着好几百米、又或者隔着一层厚障壁，与身临其境的画面并不相符。
以及有的石室里只有一个人，有的却有多个人，而且在那些多人的石室里，有些人看起来好像还互相认识。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那怪物的行动轨迹——大部分时间它是循着地上的符文移动的，只有在抓人杀人的时候才会略微偏移。
眼看着怪物一间间石室扫荡过来，里面的人开始外逃、尝试自救——就连费奥潘后面几间石室里的人都忍不住走出来挥手呼喊，朝远离怪物的方向逃跑——只剩费奥潘仍留在原地。
看看那些大眼瞪小眼的人吧，虽然都是普通人类的模样，但他们的语言各有不同，只有少部分同处一个石室内的人语言相同。
听了一会儿，费奥潘也基本确定那些语言全都不属于提瓦特任何一国，与他略知的一些提瓦特古文明语言也对不上号。
除了几个被怪物堵在石室里的绝望者，其他“异世界人类”离开石室后都哇哇大叫着跑向走廊另一边，每个人还尽可能地跑快一些以远离怪物，甚至还有几个攻击旁人的自私鬼呢。
费奥潘不去凑热闹，而是默默把这里的情报都记在心里，他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活下去。
虽然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但至少还有意识，而且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那当然还是要为未来的更多可能性努努力了。
费奥潘没用多长时间已基本摸清了怪物的行动逻辑，在没有“看”到人的时候，它就沿着符文移动，在“看”到，或者说，感应到人的时候，就去抓人、撕裂、扯成几块扔在地上。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怪物并不能看到人或者感觉到人，而是因为那些不谨慎的家伙们碰到了地上的符文雾气……
不过无论哪一种可能，费奥潘都已开始行动，他离开自己的石室来到走廊，一方面继续避开地上带着雾气的诡异符文，另一方面——他竟然与其他人全部相反，逆向走到了怪物已经扫荡过的石室那边。
先蹲下来观察碎裂的尸体，费奥潘捡起了某些尸体上半身还能勉强使用的衣物碎片，但他不碰下半身的任何东西，即使自己仍是赤着脚，也不去捡死人的鞋子，因为大概率都是踩过符文雾气的。
他想寻找一些工具，却发现所有人都是两手空空，最终只能用破布缠绕了两条血淋淋的骨头握在手里，一根臂骨，一根肋骨——看着是有点变态，但作为博士多托雷的好友，费奥潘当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用臂骨沾了沾地上的雾气，果然并不会向上延伸，这符合费奥潘之前的观察。
更好的现象是，这些雾气可以被臂骨沾起来，甚至在臂骨的引导下，改变地上的符文走向……
这就有点意思了，费奥潘想。
当怪物再次走出石室，果然没有掉转头来抓费奥潘，反而继续沿着地上的符文回路，去扫荡那些明显已经空无一人的石室。
费奥潘微微一笑，淡定地走过怪物所处的石室门口，又回到他自己的石室附近，开始用手里的骨头牵引地上雾气修改符文回路。
经过几次尝试，确定了怪物的刻板行动模式和符文的关系后，费奥潘就通过修改符文让怪物一个猛扑撞到了石墙上。
轰啦啦啦……
怪物的骨头上出现了一些裂痕和错位。而怪物身上的雾气，似乎还被墙壁吸收了一些——这并不太意外，因为地面上的符文是由雾气组成的，而墙壁的材质看起来跟地面一般无二。
就这样，费奥潘重复地用符文引怪物撞墙，不出几次，那怪物就在最后一次与墙壁的亲密接触中碎了一地，雾气融入了墙壁中。
这是费奥潘喜欢的猎杀节奏，不需要蛮力，只需要篡改规则。
“嗒、叮——”
一块灰紫色的宝石落在怪物的碎骨中。
战利品？
费奥潘眨了眨眼，用身上剩余的破布将那宝石，以及几块碎骨包了起来，挂在腰间——现在的他更像一个拾荒者了。
【备选者，当前已可脱离新手试炼场】
不知何处而来的机械语音在脑海中响起，是标准的提瓦特通用语。
费奥潘沉思了一会儿，可以脱离，也可以不脱离，如果继续留下来的话……
他看了看之前那些“其他人”跑远的方向，似乎听到了一些隐约的惊呼声和怪物的动静，又朝他折返回来了。
更多的怪物？合作打怪？结交同伴？获得更高评价？
费奥潘微微笑着，用脚上仅有的半只鞋子把地上那些属于富人老爷的智慧结晶——他所修改过的符文雾气搅乱，然后潇洒地蹬掉了鞋子——
【脱离】
费奥潘一直睁眼看着自己被传送到一个大厅里，手背上还多出一个印记，好像猪肉被盖了个章——
但随着这个印记的出现，耳边那些原本无法理解的异世界语言顿时都变得可以理解了。
“哦？今天最快通关的新人。”
“哈，运气不错，又是正好轮到我们天命会。”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新人，跟我走吧，先别问太多。”
费奥潘左右看看，有不少玩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想看他这个“今天最快”的新人上演一幕打脸或被打脸的戏。
哎呀，我可是个文职人员～
于是出乎很多人意料，这个新人十分顺从地跟着走了，一句话都没问。
离开大厅，道路两旁有店铺、房屋、餐馆，就像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但建筑风格杂糅太多，既带来十分的怪异感，令人眼花头晕，又带着几分奇异的和谐。
倒是那个魁梧的中年汉子自己忍不住了，先开了口，“你是第一个什么也不问的新人，不好奇吗？”
费奥潘笑眯眯地摇摇头，“我很本分，在不确定哪些答案可以免费获得的时候，选择听从强者。”
“哈哈，不用这么拘谨，你已经是我们天命会的预备队员了，基本的情报都是对你开放的。”中年汉子说，“我叫康格尔，来自穆里奇斯星，你呢新人？”
“我叫潘塔罗涅。”费奥潘停顿了一下，
“我的家乡……叫至冬星，不知道康格尔先生您有没有听说过？”
“好像……没听说过，是哪个星系的？”康格尔问。
费奥潘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哦？难道是还没有加入宇宙联盟的偏远土著星球？”
康格尔好奇起来，“那这坐标还挺值钱的……我是说在生者宇宙里。但我们在亡者宇宙里，星球坐标就没什么意义了。”
费奥潘压下心里因获得关键情报生出的兴奋感，继续低眉顺眼地说：
“也可能是我个人学识欠缺的缘故……我生在一个弱小国家，对其他国家都只是一知半解，更何况是关于整个星球甚至星系的事，那都在我的认知之外了。”
康格尔点点头，“理解了，在很多星球里，知识仍不是普及普惠的。”
但他随即又有点惊讶地喃喃自语：“以星球土著的知识储备量，却能这么快通关新手试炼？”
费奥潘看到了机会，顺势发问：“康格尔先生，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一些基础的指导？比如生者宇宙和亡者宇宙究竟是什么概念，以及我们当前的处境，还有天命会……”
“当然可以，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信息。”康格尔趁着还要走一小段路，便给这位聪慧的新人简单介绍了一些情况。
“……全赖您的慷慨，康格尔先生，让我这偏远之地有幸来此的无知之人，能够获知宇宙的奥秘。”费奥潘诚恳道谢。
“是翻译器的问题吗？你说话的这种感觉……哎？跟前两个月我带回去的那个新人有点像啊。”
康格尔摸了摸下巴，“表述有点……文绉绉的？肯定是翻译器的问题吧，这玩意儿是结合宇宙语言学和灵魂波动来翻译的，对一些小众语言的把握并不完全准确。”
前两个月？费奥潘不动声色，很自然地问起翻译器、以及这位康格尔先生接引其他新人的情况。
他们就这样一路聊到天命会驻地。
“新人来了！”
“哦康格尔，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又捡到超快速通关的潜力新人了？”
“可不是！快点发任务给常识班助教，我就先走了，待会儿还有别的新人呢。”
康格尔跟驻地前台的那位女士招呼了几声，转过头说：“我还有其他事，先不多聊了，他们会安排好你的。”
费奥潘点点头，“当然不能继续耽误您的时间，非常感谢您这一路上的指导。”
“稍等，助教马上就下来了，先来登记一下你的基本信息吧。”
前台女士也还挺友好的，并且她对费奥潘当前这幅衣着破烂还赤着脚的拾荒者形象毫无半分意外之色，绝大部分新人第一天来的时候都是这么不体面的。
“怎么称呼？”
“潘塔罗涅。”
“……潘塔罗涅！”身后传来纯正的提瓦特通用语。
费奥潘猛地回头，微微睁大了双眼，“多托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