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锚定 “潘塔罗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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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放松并不会影响实验进度，反而有利于灵感的迸发——这个实践经验，赞迪克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总结出来了。
谈判之后，经过一整晚的放松，第二天一早赞迪克就顺利研究出了“锚定钩”的使用方法：他先在自己的灵魂上分出一条细丝，可以简单理解为灵魂体的头发丝，这一步对曾经做过灵魂切片的博士大人毫无难度。
第二步是用灵魂细丝挂上那个钩子，还真的有点像是在穿鱼钩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能量层，就像进入一个粘稠的迷雾世界，里面有大大小小的像水池一样的能量富集核心，有的很远、有的很近，有的亲近他、有的排斥他。
最近的那一个能量池隐隐透着亲切感，赞迪克知道，那就是现在这个月亮的本源。
本源没有意识，所谓的亲近、亲切，其实就是能量频率的匹配度。
赞迪克的灵魂曾在生者宇宙短暂做过货真价实的月神，而且是三月之神——可以简单理解为调过频，且不止单一频率，至少都有三个与月亮相关的复合频率。
因此一个世界中如果存在月亮或者近似的概念，又没有自月亮本源中诞生的神明，那赞迪克就是频率最接近的那个存在，很自然地就能调动一大半属于月亮的本源之力。
这也是赞迪克一个人就能轰杀本土树神，而天命会那么大的组织却还是倾向于跟本土神明谈判的真正原因。
神明的底牌，就是世界的本源。
此时，他如指臂使地调动月亮本源，形成一个能量接口，将钩子挂了上去。
那一瞬间，赞迪克立即感应到自己的灵魂与这个世界的月亮本源之间多出了一条更“实质化”的能量通路，让他即使在时空层面上远离了这个世界，也随时可以通过能量层传输过来——
这就是锚定世界！
“我怎么觉得天命会的锚定方式大概率跟你不同，他们是投放成员过来，所以应该锚定在传送门上，而不是锚定在某个人的灵魂上，这不符合逻辑。”
费奥潘听了科学家关于能量层和世界本源的原理解释后，认真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非常正确，潘塔罗涅老爷，敏锐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足以让你成为一名优秀的科研人员。说真的，如果哪一天你不想再开银行了，也可以做我的实验助手。”
赞迪克给他完美的合作伙伴点了个赞。
“……别引开话题，我希望你做些有把握的事，不要再在自己的灵魂上乱做实验。”
费奥潘面无表情地看着某人，可下一刻他那淡定的脸差点就裂开了——
因为一个薄荷发色的小男孩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那熟悉的脸、鲜红的眼眸——“小八？”
费奥潘猛地站了起来，“你又切了？！”
“潘塔罗涅，你在害怕什么呀，我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八岁的赞迪克噔噔噔跑过来抱住费奥潘的大腿，用稚嫩的声线说出成熟的话语：
“你忘了吗亲爱的，神可以将意识投射出来。灵魂切片是曾作为凡人的我唯一的选择，但现在和未来我都没必要再做那种事了。”
费奥潘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坐了下去，神情中流露出几分疲惫，“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赞迪克。”
八岁的赞迪克顺势趴在富人老爷的大腿上，而月神形态的赞迪克也走了过来，从座椅侧面搂住爱侣，
“费奥潘，那天我们深聊的时候，你知道我已经完全自洽了。可你却还没能放下过往和敞开心胸。”
“敞开心胸？这让我怀疑多托雷大人是不是想念你的手术台了，在那上面我经常对你敞开心胸。”
费奥潘顺口来了一句回避式的调侃，停顿了一下，闭了闭眼，这才直面正题：“所以月神大人要来开导我吗？”
“我担心你，但也相信你，你一直都是我们之中更沉稳理智的那一个，不需要我来开导，反而是我需要你的陪伴。”
八岁的赞迪克抬起头，露出他那永远能让费奥潘心软的可爱脸蛋。
费奥潘定定地看着小八，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口气，说：“也许是我最近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我会尽快调整好的，你不用担心。”
这话实在奇怪，富人老爷来到新世界总共也才十来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他经历过的事、获得的信息、做下的计划和准备，就是跟整个亡灵宇宙里所有任务者的前十天横向比较，也绝对是首屈一指了。
所以哪里闲了？
但赞迪克却非常理解，因为他的伴侣在过往许多年里，以一套严密的闭环锁死了他们的关系。
在这个闭环中，赞迪克提供“创新”：源源不断的新思想、新实验、新突破，这是费奥潘财富扩张的引擎，也是他精神世界唯一能够真正共鸣的频率。而赞迪克的疯狂则是他唯一能够容忍的意外惊喜或惊吓。
费奥潘提供“秩序”：资金、资源、组织、人脉、风险控制，这是赞迪克实验能够落地的土壤。费奥潘的冷静和理智，也恰好是赞迪克疯狂航线上不可或缺的压舱石。
由此一来，赞迪克从费奥潘这里获得了成全和接纳，他的每一个疯狂念头都有人买单、有人落地、有人陪他到最后一刻。
对于自少年时期就被故土判为异端，被否定、驱逐的赞迪克来说，这样完整的接纳是独一份的。
那么费奥潘呢？投资者用“投入”来锚定自己存在的意义，用“产出”来衡量关系的价值。
费奥潘在赞迪克的身上下了重注，数不清的金钱、精力、心情、时间、情感，应投尽投，当然产出也极为丰厚——
他通过赞迪克获得了财富、权势以及凡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药。
还有谁能让他投入这么多？又有谁能给予他这么多？
赞迪克和费奥潘，两个世俗意义上的恶人，对于彼此却都是不可替代的唯一。他们朝着僭越的理想携手同行几百年，直至绝路。
但与意识烧到最后一刻还在收集数据的赞迪克不同，在走向燃烧的世界树时，费奥潘已经下定决心去死，且彻底抛开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和所有财富。
说真的，那个选择完全落在了赞迪克的意料之外，他原本还以为费奥潘会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拿出一切筹码、花光所有的钱玩一把超大的——
比如引发全提瓦特的金融海啸、逼神明下场直视凡人的金融伟业之类之类的。
事实证明费奥潘比赞迪克曾以为的还要更在乎他。
对于非常自私的赞迪克来讲，这让他十分开心。这个事实以及结果促使赞迪克完全自洽，认为自己在生者宇宙的所有一切都圆满了。
由此，赞迪克以崭新的状态步入了新世界，继续求知、进取、超越——
一切都很完美，最近这个新项目的进展也非常顺利。
可费奥潘还处于过渡期。
他的一部分情绪仍“卡”在旧世界没有完全拔出来，而在新世界里，虽然与赞迪克重逢的喜悦——巨大到可以让他踌躇满志地投入全新的计划和创想里，但灵魂上的疲惫感并没有切实消除，反而仍在累积。
新手试炼、与死亡的伴侣重逢、新计划、新课程、新任务，再加上与赞迪克叙旧交心以及共同准备谈判都需要耗费很多心力……
在费奥潘选择彻底清仓，以一次不计成本的交付为人生画上句号之后，眼一闭一睁就无缝接入这纷纷扰扰的新世界，费奥潘这些天里的杰出表现——真的已经算他很能忍了。
赞迪克能够在很多亲密的时刻，比如重逢的第一晚、又比如昨晚，体会到费奥潘深藏在灵魂中的疲惫感：
是的，被邀请的赞迪克是真的在放松，但提出邀请的费奥潘只是在尝试用放纵来放空，而且并没有真正成功。
根据过往的习惯，多托雷要么是用自己疯狂的理想硬拖着费奥潘往前走、不许停，要么就是让各个年龄段的切片们轮番上阵、引导伴侣的注意力转移，实则回避核心问题……
过去的多托雷预感到自己迟早燃尽在疯狂的实验里，所以自私的他，其实也隐隐放任了费奥潘持续阴燃自己的心力，直至他们双双作为反派落幕在注定毁灭的终局里。
但现在他们又一起“活”了。
新世界如此有趣，未来还有那么多可能性，赞迪克想，我当然要把费奥潘从泥淖中拔出来，我不能没有他的陪伴呀——多么自私与纯粹，永远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好稳定的内核啊。
“费奥潘，我还在继续担心你，所以不要逃避。”
赞迪克在费奥潘沉默地揉着小八的毛绒绒薄荷脑袋、努力调整和平复自身情绪的时候，忽然就让小八消失掉了。
费奥潘手心一空，无奈地睁开眼看着赞迪克，“上次你彻底剖析了自己，今天就非要剖析我吗？”
赞迪克来到小八消失的位置，非常随意地往地上一坐，自己趴在费奥潘的大腿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对方，说：“不一定要剖析，我只是想把你从疲惫的泥淖里拔出来。”
费奥潘下意识抬了抬手，但终于还是没有像揉小八那样去揉月神的薄荷脑袋，他又放下了手，轻叹道：“我又不是萝卜，不需要拔出来。”
“但是我要……”赞迪克才说了一半，费奥潘的手就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知道你有多果决，想要什么都会立即行动。”
费奥潘看着他永远自私纯粹、永远勇往直前的伴侣，轻轻地说：“你想要我永远陪伴你，想要我不再疲惫，想要马上把我拔出来……我都明白。
即使在你曾经步入衰老的那段时间，你想要解决凡人不可逾越的寿命鸿沟，自己的灵魂说切就切了。
而你的切片也跟你如出一辙，为了我……连自己的本体也可以舍弃、解剖。”
说到这里，费奥潘轻轻叹气，“赞迪克，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从来都没问过我需不需要。”
赞迪克抓住费奥潘的手，从嘴巴上移开，挪到侧脸上，问：“你该不会想说，你并不需要我的爱吧？”他说这话时，竟然露出了赌气的表情，这可非常罕见。
“我当然需要。”费奥潘既感无奈，又觉好笑，“但如果我说不需要呢，你就会停下来吗？”
“确实不会。”赞迪克说：“不过我们自有默契，我给的就是你需要的，一直如此。”
费奥潘终于笑了起来，“好好好，不可否认，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解剖自己的本体改良了长生不老药，我当时是有些痛苦，但也真的有些庆幸——还好你选择解剖的不是我，那时我还没活够呢。”
“那就对了，证明我的决定都没错啊。”赞迪克理所当然。
“好，你过去的决定都没错。”
费奥潘忽然意识到赞迪克好像在模仿小八转移他的注意力，所以他赶紧直入正题：
“但现在，我不需要你把我从泥淖里拔出来，我还想多待一会儿，一边疲惫，一边前进，最后自己把自己拔出来，选择一个我喜欢的姿势。”
赞迪克这回没有立刻接话。他偏了偏头，那是他认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好。”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说：“我确实在用我的节奏衡量你的进度。这是我的老毛病了——你当然可以决定自己的进度。”
费奥潘略有些意外地看着赞迪克，“这算是认错吗？”
“你接受就算。”
“真难得。”
“怎么会？我经常认错。”赞迪克坦坦荡荡地说：“我只是很少改。”
费奥潘忍不住笑出了声，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疲惫了，好像有个隐形的钩子，将他的灵魂也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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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锚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