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神与树 “真是个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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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的神明，你来得正好。这个世界，正在被恶蝗入侵……”
赞迪克背手而立，红眸微抬，探究地打量着这个树心空间和漆黑巨蛋。
他不说话、不回应，当然也没有否认对方称他为“神明”。
漆黑巨蛋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问询，也不再出声，四周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可下一瞬间，巨量信息朝着赞迪克的灵魂汹涌而来，险些动摇他的意识——
以曾经做过世界树临时管理员的经验，赞迪克立时无师自通地张开数据帷幕，将自我意识牢牢护住，然后双手一抬，一颗银白色的树自他背后的虚空中升起，且迅速生长、抽枝展叶。
而后树冠轻摇，银白色的枝条散入四周，将附近的所有数据全部吸收。
“挑衅还是试探，这是你的待客之道？”
赞迪克哼了一声，挥手放出储物臂环内的几条锥链，狠狠刺向那漆黑巨蛋。
巨蛋上浮现一层黑光，叮叮叮叮，锥链未能突破，赞迪克反手将之收回，趁机攫取了一些蛋壳上的黑暗能量，在掌心凝成细小的墨色碎晶，又跟锥链一起收到臂环中。
“外来神明，我并无恶意，信息……为你展现世界。”
展现世界？
赞迪克想起自己曾试图向天外旅者展现世界，结果先被一剑背刺，再被正义群殴，最后还被月亮上的天基炮打成灰烬，一时感到荒谬可笑——现在我成了天外旅者？
他不动声色，迅速调动世界树天赋查阅信息，很快就将这个世界的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
原来这是个历史悠久、文明丰富、自成体系的世界。
世界中心的巨木自分三层，底层根须形成的森林是人类和走兽的乐土，中层枝干是妖精和飞禽的家园，顶层树冠延伸天外，与虚空精灵一起形成大气层，滋养世界。
各族生灵繁衍生息，虽然免不了相互征伐、内斗不休，但他们均奉巨木为世界之基，祭祀膜拜，代代不休。
年久时长，巨木聚集灵性，诞生神明。这个世界围绕神明产生了新的秩序，蓬勃发展。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亡灵生物出现了，本土生灵努力抵抗，但收效甚微，因为亡灵生物不仅很难杀死，还容易将本土生灵侵染成新的亡灵生物——更可怕的是，亡灵生物被杀后还会化作黑雾沉积到巨木根部，污染神明！
“那时，绝望开始蔓延，子民向我祈祷，但我也无可奈何……直到特殊的外来者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漆黑巨蛋的音色无分男女、嘶哑低沉，似乎包含许多苦与痛。
呵，本土的神明因外来者而痛苦，多么熟悉的故事设定。赞迪克这样想。不过现在角色倒转，我才是外来者呀。
关于世界的信息继续在两个神明之间快速流转。
外来者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大多还算友善，会帮忙击杀亡灵生物。
更重要的是，他们击杀的亡灵生物有一定比例形成结晶，被外来者带离这个世界，减少巨木和神明所受的污染。
由此一来，外来者一度被人类各国奉为贵客，受到热情款待，甚至渐渐形成聚落，越来越多的外来者在这个世界长久驻扎……
赞迪克注意到，那个外来者聚落存在的时间甚至已经超过百年。
然而，“本以为是友善的来客，没想到却是……恶毒的蝗虫！”漆黑巨蛋嘶哑的声音中透出刻骨仇恨。
外来者带来的救赎原来只是假象。
将亡灵黑雾凝成结晶并不是外来者自身的独特天赋，而是他们不知用何种方法驱动了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
亡灵黑雾与本源之力共同形成结晶，反而使这世界的根本能量变成了能被外来者带走的战利品！
久而久之，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能量衰退，巨木的底层根脉萎靡，沃土肥力流失，人类城镇频发饥荒瘟疫，各国为争夺资源爆发内战。
底层的动荡导致巨木中层枝干养分不足，妖精之国渐渐衰败，飞禽大批凋亡……最后就连顶层的天穹树冠都开始枯萎，虚空精灵失去家园，数量减少，连大气层都开始出现破碎裂隙。
世界根基摇摇欲坠，万千生灵命在旦夕！
本土神明悚然惊醒，怀疑亡灵生物本就是外来者故意投放——来污染、收割、侵占这个世界！
神明暴怒，由天外招来陨石摧毁外来者聚落，并降下神谕，让本土各族各国全力捕杀外来者，收缴亡灵结晶。
猝不及防之下，外来者死伤惨重，仓皇逃离此界。
“我原以为，驱离了外敌，就可以慢慢修复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
赞迪克摸摸下巴，玩味地想：任务系统将我们投放万千世界，如果系统也是一个神，或者干脆就是这亡者宇宙的天理，那祂权能的上限肯定远超一个小世界的神明，力量也高出不知几千万倍。
所以公平果然从未存在，统治一个世界的神明也经常被更强者欺压。
“外来者逃走，却叫来更多同伙……他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于是形势很快逆转，一批批更强大的外来者降临，打穿三层巨木世界，屠城毁国、亡灭妖精，捕杀虚空精灵，使大气层崩碎——本土生灵全无还手之力。
“天穹破碎，我的子民死伤无数……我不忍，分裂躯体承载子民的灵魂，自己越来越弱……”
于是外来者开始轰击巨木、折枝断叶、目标直指屠神。
“等等，”赞迪克忽然出声：“你的子民，就是外面那些树人？”
……
另一边，从沙漠走到森林边缘的费奥潘正被一群树人包围。
这些黑漆漆的树人，高度只到人类的腰腹，各个奇形怪状，手脚数量不一，树皮上的裂缝有的像眼睛、有的像嘴巴，总之都分不清，但每个裂缝处都向外散发着不详的黑雾，跟新手试炼中的亡灵生物很相似。
它们像鬣狗一样凶狠扑来，嘴里的嘶吼声根本不在翻译器的理解范围内。
于是费奥潘也放弃交涉，果断动手。月神的爱心晶石在手，富人老爷毫无半分紧张，甚至还有兴致逐一尝试他亲爱的伴侣投射在晶石里的不同技能。
之前做了两个压缩尸体的空间力量依旧好用，能快速横扫一大片树人，将它们压成木屑。
但更有趣的是：无论是死的力量，还是生的力量，都会让这些树人身上的黑雾暴动，进而使整个木质身体爆开。
费奥潘敏锐意识到这种现象必有更深层的原因，于是认真收集了一些实验素材。
组织要求的“抢夺树枝”，详情里写的是要漆黑巨树的树枝，但费奥潘看那些树人的手脚也都是黑树枝，就收集了一些。
反正组织任务只是相当于私聊消息而已，既没有进度更新，也没有完成监控，那怎么解释还不是自己的事。
另外还有两个更好的消息，一是“至少杀死一个本土生物”的系统任务已显示完成，甚至还出了个（32/1）的进度。
二是在战斗中，具体应该是杀到第30个树人的时候，费奥潘就接到了升级提醒。
稳健的富人老爷不确定升级时会有什么动静，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跟同伴会合后再升级。反正也不会影响他继续累积“灵魂经验”。
收拾好战利品，费奥潘继续走向森林中央的漆黑巨树。
而赞迪克这边的形势也有了变化，他用空间之力隔空抓了一个漆黑树人到树心里来，举到面前细细观察。
漆黑巨蛋明显有些愤怒，“外来神明，为何抓我的子民！”
“你的子民，真是可怜啊。”
赞迪克嘴上说可怜，瑰色红眸中没有丝毫同情，手掌轻握，就将那树人捏得粉碎——在它的神明面前。
轰！漆黑巨蛋巨吼暴怒，黑光猛地涨满整个树心空间。
赞迪克周身蓝光环绕，护盾隔开黑光，离地升到半空时还顺便瞥了自己的任务进度一眼：至少杀死一个本土生物（1/1）
“不继续讲故事了？”
赞迪克不慌不忙地笑了笑，“你不是为我杀死区区一个子民愤怒，而是——为我看穿了你，一个，已死的神。”
四周的黑光更加浓郁了，像粘稠的墨汁，赞迪克的护盾表层开始兹兹作响。
“亡灵之力，真是有趣啊，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可真没想到这一趟能收获这么宝贵的……一手实验数据。”
这个突发的任务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礼物，让赞迪克将许多线索串联了起来，对亡者宇宙、亡灵之力、任务世界、本土神明以及天命会都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如果我说，愿意跟你建立临时实验伙伴的关系，不知道你能否理解？
我真心希望你具备一定的理智，能够考虑这个建议，而不是总想着一口把我吞了。”
这就是赞迪克的独特逻辑，刚刚双方友好交谈、虚与委蛇时他不提出合作邀请。
而现在，他杀了树人、揭破本土神明已死的秘密、双方彻底撕破脸了——反倒开始说，要不我们一起做实验吧？
漆黑巨蛋自然无法理解一丝半点，整个树心空间开始形变、抬升，漆黑树枝狰狞伸展，交织成型……
费奥潘站在巨树不远处的山坡上，跟四周围零零散散的组织成员一起看到了这一幕奇景。
那漆黑的巨树，树干开裂，枝叶形态变换，似在结茧也似在搭建，伴随着巨大的嘶吼声、刺耳的摩擦声，终于展现出一个树中神殿——树枝虬结，像一个囚笼。
狂风骤起，天昏地暗，低等级的任务者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些还滚落山坡、发出惨叫。
但也有少数任务者站得很稳，他们三三两两、背手而立，颇有高手风范。
费奥潘比较机智，及时退到后方，压低身体、半跪在地，并撑开戒指护罩抵挡狂风，暗暗观察、分析和记录那些看着像是天命会高层的家伙。
然后继续抬头看着那巨树。
费奥潘有种微妙的预感，这突发的变故或许跟自己那个爱搞事情的伴侣有关。
“死去的神明，躯体被亡灵之力彻底侵染，神魂蜷缩，以无数子民的灵魂做护罩苟延残喘，还妄想吞食我、逃离这方天地——这个本属于你的世界。”
“真是个无能的神啊。”
赞迪克在漆黑的树心神殿中央，一边抓取四周围浓郁的亡灵之力灌入他的储物臂环、腿环、所有的储物道具里，一边继续发扬他强烈的表达欲望，即使已经失去听众。
“天命会拉来大批底层任务者，想送你一批灵魂加固护罩，然后——跟你谈判。”
赞迪克玩味地摸摸下巴，“想得挺好，我也很好奇啊，他们究竟想要跟本土神明达成怎样的合作条件。”
“我……明白了，他们想锚定我……可以合作，我同意……”
漆黑巨蛋原来还在听着，看来祂还是能听得懂、听得进一些赞迪克的话。
“你想得可真美，我也没说同意啊。”
赞迪克失笑，“跟你合作要付出那么多组织成员的宝贵生命，可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大组织该做的事。虽然在排他性合作的情况下也可以谈。”
“……”漆黑巨蛋大概理解不了这句话。
“我本不想做个搅局者，我是个科学家，很愿意看到新的变量产生、新的实验推进——但前提是，这个代价不能包括……他。”
“他？你？”漆黑巨蛋看起来已经完全糊涂了。
“我无所谓，在实验足够有趣的时候，我自己也可以是代价。但他不行，任何时候都不行。”
赞迪克歪了歪头，“……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我等的变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神与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