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维]堕羽天使》浮鱼困荒

3、Chapter3 …

　　现实并不会因为卡维的逃避而放慢脚步。

　　与之相反的，卡维越想挣脱这如命运般的束缚，命运就会越贴着他逃逸的路线，黏糊糊地凑上来。

　　就比如，几天之后的现在。

　　较为熟悉这个看上去不好接触的家后，卡维已经摸清了艾尔海森平常会在哪里刷新出来。

　　比如有关他父亲和祖母的书房，或者是自己的房间，以及庭院的石柱旁。

　　面对他家门前波光粼粼的海。

　　卡维去过那个地方，不过去的次数用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站在分叉路口，窗外是团团的白云，艾尔海森的家里没有其他人，一般来说，是他天使长父亲会定期派天使们进来按照指标清扫。

　　但很难理解，这种如梦似幻的环境里，怎么会生出一个如艾尔海森这样里里外外都冷冰如冰棒一样的天使的。

　　是外边粉又白的云团无法感化艾尔海森的内心吗？

　　目光映入一株聪明草从右边的拐角处晃过，卡维飘忽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扯了回来。

　　视线定向那个地方，是艾尔海森？

　　他今天不应该和他父亲去看巡行的结束典礼吗，怎么在这里。

　　不是很想和艾尔海森见面，可能是从在他家房间醒来的第一眼就对上那双冷漠的眉眼，叫卡维直感透心凉。

　　这些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被迫和艾尔海森正对面外，其他时间他都是绕道着走。

　　就求艾尔海森的眼不要望进他隐藏心事的内心。

　　毕竟要是望进内心，他可就完蛋了吧！先不说他是属于lonia的恶魔，光是隐姓埋名住在大天使长家这件事就够他好受的了。

　　这种事情可能带来的结局让卡维觉得有为难受。

　　实在是不想让自己在艾尔海森眼里冠上一个“骗子”，“背叛家族”的罪名——等等，为什么他就在乎艾尔海森怎么看他了？

　　但不管怎么样，欺骗就是不对的。这点卡维记得很清楚。没有信任的人是不能成为王，那样立下的誓言会被遭雷劈，被群众推翻，夺取生命。

　　想想都恐怖。

　　卡维不敢细想，这种事情想多了就容易联想到自己会在Persepolis会遭遇到什么样的酷刑，又会让自己在艾尔海森面前有多丢脸——

　　这不对！

　　他也没和艾尔海森有多熟悉吧，怎么就开始在乎对方对自己的看法了？

　　反正那个冷脸怪到哪儿都这个样子，也不是针对他，就这样办吧，只要不多想他，他就不会和自己有什么瓜葛。

　　这样，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就看不见自己，也就不会发现什么让他觉得难受的事情了。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卡维脑袋里绕了一个弯，又顺回去。

　　他本来想去的地方现在已经由艾尔海森走路的方向就能定出结论，艾尔海森已经把他想去的地方占据了。

　　可他就是很喜欢Persepolis的这些由地极天的柱子，这样会让他感觉到空旷，哪怕只是坐在宽大建筑的一隅，从远处看渺小如沙砾。

　　他都会觉得这样的场景最适合引他放松，可以去思考很多东西。

　　特别是在无人注视的状况下。

　　这样的环境就很适合他去勾勒一些，之后要与其他孩子竞争的王座了。

　　卡维年纪轻轻但已经淡薄如菊，虽然本质上还是要努点力去争王座。

　　但王座的权柄若是落到他的手上，那么他不会去想着抗衡征战，大杀八方。

　　那不符合他的调性。

　　他只会在稳坐王座时，根据自己脑海中的图景，勾画一个他脑海中所想要建成的东西。

　　最后，lonia会成为他梦中图画的场景。

　　去年许下的心愿，到现在也一定是要完成的，这是最不容质疑的事情。

　　虽然卡维看上去人并不高，但脑袋里装的事情可是一件比一件来得清晰明了。

　　身体转了半圈，本能想避开艾尔海森所在的地方。

　　卡维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

　　他记得大天使长家的花园里有一个后门，那里能通向云海。

　　虽然艾尔海森在家，会打断他想要独自坐在一角思考的计划，也会打破他想要趁机调查这个家里有没有能让他了解到lonia的现状。

　　就像个埋伏一样，卡维个子小小的路过比他身高还要再高一个头才能碰触到的窗户边缘。

　　他一路走到花园的后门口，回头张望片刻，心中紧绷着线，此时所站的地方尤为空旷，像是怕被谁发现，被问了就会被揪住不属于Persepolis的小尾巴。

　　最后是死是活都不会知道。

　　想到这些过于沉重，还有概率发生的事实，就会让卡维的心灵感到沉甸甸的痛。

　　他收回往外打量的视线，推门走了出去。

　　放心吧，艾尔海森肯定不会没事找事跟过来看他去哪儿的。

　　—

　　另一边的艾尔海森显然不这样想。

　　新来的家伙有点怕他，他往哪里走，那个家伙就会避开哪里。

　　绿色的眼睛倒影出目前书籍的几页。

　　父亲在临走之前有跟他说过，需要他留在家里看着卡维。

　　毕竟刚到这个家生活几天，卡维对周边的环境都不算特别熟悉，稍不留神就可能走迷路。

　　为了让卡维这个脸蛋圆圆小孩更好的融入到这个家庭里，父亲将这样的重任交到艾尔海森的肩膀上。

　　想要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艾尔海森打算去卡维喜欢去的地方。

　　通过他前几日的观察，他确认，可以看向海面的□□就是卡维最大概率出现的地点。

　　刚刚走过交叉口的时候遇到卡维，明显验证他的推断没有任何问题。

　　但现在十几分钟过去，卡维都没有从短短十几步路的后半段走廊里出来。

　　艾尔海森合上书本，他从台阶上站起身，转身走出这个暂时无人的地方。

　　既然卡维确实在躲着他，也就说明，卡维现在极大可能会去平常不怎么去，也觉得不会遇到他的地方。

　　比如，后花园。

　　—

　　卡维本着就看一眼就好的心态，打开门往外边看了一眼。

　　除去一望无际的云海，和从高处直下的粉团外，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即便那些云团缓缓地朝他所在的地方飘过来，飘过自己面颊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感觉，也没有想象中的甜味。

　　卡维试探着朝前边迈出几个步伐的距离，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后门所通向的地方比预想中的还要模糊，在lonia看有关天使这个国度的记录时候，他总觉得有秩序构成的世界里，应该条条大路都会通向明确的方向。

　　但很显然，这个空旷的后花园所能指向的地方，几乎都是一团模糊。

　　预想中朝下方望，能看到lonia的场景，也只不过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实际上，云团下面空空如也，什么都看不到。

　　哪怕弯腰凑下去看——

　　就这样想着，卡维蹲下身体，试图用手扒拉开云团朝下看，却透过云团下方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株翘起来的聪明草。

　　？

　　什么情况？

　　艾尔海森不应该在另外一个地方吗？他怎么会忽然走到这边来啊？

　　已经完全无视掉自己此时的姿势有多令人尴尬。

　　卡维迅速从云团上站起来，转过身，心跳如鼓，却还要直直对上艾尔海森的视线。

　　他怎么到这边来了？

　　虽然这是他家，但这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吧？

　　按照往常的情况，艾尔海森哪怕待在家里，他也不会在家里乱晃，还去在意自己存在在哪个地方吧？

　　不懂这位少爷是怎么了，卡维木然下脸，但想到自己处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终，对上艾尔海森那双绿色的眼，他还是架不住对方沉默的注视，主动开口：

　　“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糟糕的开头。

　　总不能问对方是不是来找自己的吧？

　　卡维还没觉得自己在艾尔海森面前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对方一言不发，视线上下打量卡维看似紧张地面庞，以及那不知道往哪儿摆的手。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手中拿着那本从卡维睁开眼就一直瞧见的书。

　　厚厚的一本，每天这样拿着也不会累似的。

　　卡维看到就心里发怵，但还是要硬着头皮无视那本书，就好像艾尔海森看完那本书就能对他有读心术。

　　他侧身悄悄路过艾尔海森的身旁，末了像是觉得这样做也不大好，因此又停下脚步说了一句。

　　“我只是到这边看看，你有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没有任何试探，卡维是真的想抛下这句话就跑。

　　实在是不敢去看艾尔海森的双眼，也不敢对上他瞳孔，看见自己的面庞。

　　身后云团吹过来的风要把卡维心跳到耳膜的胸膛震得更加明显了，旁边艾尔海森所在的气息愈加明显。

　　不想用心去感受也不想用眼睛去描摹，这种本能想要逃避艾尔海森的倾向深深刻在了卡维的骨子里。

　　艾尔海森就像是有什么能完全吸引住他，牢牢的锁住他的注意力，他的视线。

　　让他每天走出房间，思考着要去哪里待上一天的时候，都想要去避开他。

　　这种感觉太过奇怪，和自己之后的生存，住处绑定着。

　　稍不留神就会被这些天使处理掉。

　　因为他的出生似乎就是天使的对立面。

　　来自lonia的孩子，真的能被他们接受吗？

　　卡维想不清楚。

　　面前的艾尔海森已经转过面庞来了，用那双平静的视线看着他，几秒钟的时间就可能望见他不怎么设防的心底。

　　卡维此刻只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