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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南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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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八月虽然已经接近夏天尾声,但仍然骄阳似火,无一点风。连树荫下的空气都是热的,蝉也一直永无止歇鸣叫着。
临时休息间,钱辰一捧着他的超大水杯,瘫在地上,呆滞看着天空“我去,好久没这么高强度暴晒了,可以就此停止了。”
楚淮白接过林涧清的纸巾擦汗,他的脸被晒得通红,于是就带了个电风扇吹风冷静,“我想家了。”
“我想你家了,”钱辰一爬起来,“我想外婆了。”
楚淮白感知到一旁林涧清顿了顿,他面无表情道,“你别来,我怕被臭到。”
钱辰一开始哀嚎友谊的脆弱,他嫌吵,换了个树荫继续独自休息。
还没休息多久,教官就开始吹哨了。
“行了啊,我们继续。”
楚淮白深吸一口气,慢吞吞从阴处挪了出来。
林涧清眯着眼看他一点点走过来,“乌龟?”
楚淮白力竭道,“我宁愿我是乌龟,能缩进壳子里不用被晒。”
虽然如此,他还是认真站好军姿,坚持到了中午。
回家时,楚淮白一头扎进卫生间洗澡,陶枝兰女士正端着大餐出来。
林涧清上前,“外婆,我来帮你吧”
陶枝兰笑眯眯摇头,“我们先吃,南崽肯定这会儿没什么胃口,你也别逞强,能吃就吃。”
林涧清乖巧点头,陶枝兰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夹菜道,“你不是南城人吧?”
林涧清点头,“一半一半,我妈妈是海城人,我爸爸是这边的。小时候在这住过。”
陶枝兰了然点点头,“南崽喜欢去海城嘞,他喜欢看海。”
“嗯,他和我说过去海城玩。”林涧清边吃边道。
陶枝兰看了眼浴室,又压低声音,“对了,你和南崽相处还好吗?”
林涧清想起自己今早和他的对话,不由弯了弯嘴角,“挺好的,只是成为他的朋友好像有点难,外婆有什么建议吗?”
陶枝兰哼哼笑一声,“问对人了。南崽爸妈在他很小时候就去首都了,所以有时候南崽宁愿一个人都不会轻易主动去找人玩或者聊天。你放心,只要真诚主动对待他,南崽心里有笔账,会确定要不要把你当做心里的好朋友。他很重情感的,所以不希望被伤害。”
小时候,楚淮白爸妈毅然去首都工作,把楚淮白和她放在南城。
她一开始觉得没啥,楚淮白也特别乖,奖状和考满分的试卷不停往回家领。直到后来小学有次开家长会,她腿脚不麻利,抢不过别的家长,等一圈家长和老师交流完后,都快没人了,她才有机会和老师讲话。
老师也是夸他,“又乖又懂事,但是好像有点孤僻,不怎么和其他小朋友玩。”
那天她走出班门,看到那个小身影孤零零坐在操场上晃着腿,想起老师的话,她突然眼圈有点红。
牵着外甥手回家的路上,夕阳照着一老一小在地上拖下长长影子,陶枝兰告诉他以后她要努力做超级好吃的饭给他吃。
楚淮白也只是闷声嗯了声,然后告诉她记得也做几道爸爸妈妈喜欢的菜,等他们回来时也可以吃到好吃的饭。
陶枝兰差点哽咽哭出来,但为了面子只好假装眼睛被吹进小虫子体面擦了擦眼角泪水。
好在没过多久在钱辰一每天死缠烂打他妈妈之下,他也转校到了楚淮白学校,楚淮白渐渐也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影子了,嘴角也有了些笑容。
只是后来钱辰一家又搬走了,她生怕两人关系会淡,直到钱辰一照旧稳定来蹭饭和楚淮白打闹,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希望楚淮白能多几个朋友,别把事憋在心里,能不那么懂事,偶尔任性一回。
正说着,楚淮白已经换上新的军训服出来,坐了下来。
正如陶枝兰所言,楚淮白并未吃太多饭,很快就瘫在沙发上闭眼假寐中。
林涧清主动刷完碗出来后,陶枝兰已经下去摸牌玩了,他轻轻走到楚淮白旁边。
楚淮白眉目舒展,浓密的睫毛低垂,嘴唇薄薄的带点粉色,骨相优越,线条流畅,但眼底有点小乌青,应该是学习熬过了不少夜,在白皙的肤色下显得格外明显。
林涧清小心拿起一旁的毯子,他稳稳盖在楚淮白的身上后,又慢慢吞吞坐到了另一边沙发上坐下来撑头闭眼休息。
然而,楚淮白在他闭眼后却偷偷睁开一只眼向上瞟了眼他,随后又翻了个身蜷缩着把自己裹进毯中。
下午的军训在上午的热身后似乎也没那么难抗,至少钱辰一在军训完后还有精力在篮球场上打球。
楚淮白坐在台阶旁边,眯着眼睛看那个花蝴蝶打篮球。
余光察觉到人影靠近后,他转头——是林涧清。
林涧清顺势坐到他身边,“你不去打?”
“不太会。”楚淮白不知为何感觉有点热,他打开了小电风扇,“和一群出那么多汗的人在一起摩擦的滋味听起来就不太好。”
“那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运动?”
楚淮白立刻摇头,“我代表过学校参与省里的羽毛球比赛。”
林涧清挑眉,“这么厉害?哪天来一局?”
“怕你受不住。”楚淮白毫无谦虚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钱辰一把他游戏机落我家了,他要我等他。”
“那我和你一起等他吧”林涧清也毫无负担道。
楚淮白迟疑了下,他一个人等还好,但是拉个林涧清一起,就有点不太好。更何况,他感觉林涧清有点淡淡的难过的样子。
他只好站起来,冲钱辰一打了个手势。
气喘吁吁的钱辰一看到立马停下来,“走?那我也走。”
林涧清抿了抿唇,最终没说什么,和两人一起回家。
钱辰一一如既往聒噪,陶枝兰见到他也挽留他下来吃饭,于是钱辰一将一直聒噪到晚上回家前了。
但楚淮白却感觉林涧清从中午开始到现在就好像有点儿淡淡的不开心。
乘着两人洗手的间隙,他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林涧清愣愣,承认“嗯,有点儿吧”
“是不是钱辰一太吵了?”
林涧清轻笑一声,“没有,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和你成为好朋友。”
“……”楚淮白任水流冲着他的手,他盯着水溅开,过了一会他才拧紧水龙头,认真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想说,其实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朋友了,只是我和每个人的相处方式都会不一样而已。你不必妄自菲薄,你要相信自己的真心和付出一定不会被辜负的。”
自己说完,楚淮白都有点不好意思,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总之,你别不高兴了,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了。”
林涧清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吃饭吧。”
楚淮白一听此话,拔腿便跑,留下来林涧清一个人。
林涧清垂下眸,仔仔细细洗着手。
他没有因为还没成为他的朋友而难过,他只想,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却曾经要遭受这些孤独和苦难。他原本以为楚淮白是幸幸福福顺顺利利的,却没想到也曾经历过这些孤独和苦难。
他希望,楚淮白能永远明朗,不必再忍受着孤独与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