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灵漪 “可您的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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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照野吃了一嘴沙土，她半刻未停，手中的马鞭高扬起，眼前逐渐出现营帐和军旗。
那是她的兵，名为“七杀”。
待真正到了营外，兰心紧随其后而至，怀中抱着一把长刀，郑重地递给薛照野。
“将军，您的兵器。”
原本安静黑暗的营帐瞬间点亮明灯，士兵们一拥而出，看见薛照野仿佛看见救命稻草。
“将军回来了！”
没有主将的军队如同野生的狗，谁都想牵引那拴狗的绳。
可狗认主啊。
“将军！将军！”
“快起床！将军回来了！”
四周哗地一片通白，薛照野攥着自己的刀，扭身问兰心：“她们近来就在此未动过么？”
兰心摇头道：“羌族四处赶人，士兵们搬移五六回了，此地是前日刚搬来的。”
七杀人少。
从前有大朝的兵，能与羌族对打，卸权后兵被收回，七杀独属薛照野，此番等同于被放逐。
人少无法正面对抗，只能躲。
于是她们躲敌袭，躲想收复她们的无数豺狼虎豹，躲战乱的纷飞和混乱，等待主将有朝一日归来。
七杀军只属于薛照野。
篝火极旺，窜上天的焰力熊熊燃烧，薛照野眼中摇摆着橙红，像她作战前的每一刻。
兰心却忧心忡忡：“可是将军，您打伤了边关士兵，不多日，陛下定会派人来捉拿您。”
薛照野不在乎，她掂着刀，利刃在暗夜里划破长空：“这是我的地盘。”
“即便要捉拿，也得让我心服口服。”
边沙战，大朝除了定朔王和镇陇王稍稍会打些，没几个人能像薛照野这般出色。
“可是……”
“别说了！”飞出牢笼的野鹰听不得半点关于牢笼里的任何事：“三日后开战，羌族那帮崽子嚣张够久了。”
兰心踟蹰几秒，终还是开了口：“可您的妻子怎么办？”
薛照野手一顿。
忘记了，她已不是孤身。
但……
“不过联姻，我若在塞外待个几年不回，她自会提出和离的。”
这么说着，薛照野却下意识用舌尖抵在唇角，仿佛那粘稠的桂花味尚在。
她很笃定李洵水不会等，她循规蹈矩，结了亲做床笫之事很正常，也仅限于此。
一个规矩的人不会喜欢一个自由散漫的人。
她们天生不合适不匹配。
李洵水估计也这么想的吧，毕竟连榻上都难以动情，更别提薛照野此时此刻是名“逃犯”。
薛照野望一眼指腹。
被包裹时的温软确实上瘾。
真叫人上瘾得想再去做。
可她们名义上还是妻，薛照野无法接受在和离前做出格的事，那叫不忠。
军营里最忌讳这等事。
见兰心仍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薛照野压下思绪，勾住对方的肩道：“喂陈兰心，你该替本将军高兴才对！干嘛一副打败仗的表情？”
兰心没说话，抬手指了指后方。
薛照野回头，人群里有道白色的影子，缥缈的衣物飞扬，盖不住那人忧郁的脸颊。
“您要同灵漪姑娘道清楚么？”兰心说：“听闻她不肯走，跟着士兵们颠沛流离，路上病了两场，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薛照野定定望着来人。
初见时，灵漪是茶楼老板的女儿，那会薛照野驻扎在附近，灵漪日日送茶。
薛照野喝了她三百多日的茶，也与她下了几百局棋，却没想灵漪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跟着士兵们一同赶路搬迁。
人已站在跟前，兰心识趣地退下。
“将军。”灵漪病态的脸在这荒芜的旷野中更显苍白：“您回来了。”
她瘦骨嶙峋，白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薛照野觉得不合时宜，但还是突然的，猝不及防地想到了李洵水。
李洵水也很纤细，只是骨肉更均匀，不似眼前女子般过于瘦削。
“风大。”薛照野说：“你待在营帐就好，属下同我道明了，我会去找你。”
灵漪弯起眼眸：“那将军现在去么？您走前的棋局我还留着呢。”
薛照野想拒绝，话到嘴边还是应了。
她边走边懊恼自己为何要应下。
事已至此……
灵漪泡茶功夫了得，薛照野不爱喝茶，却也能喝的下好几盏。
然而薛照野今日喝得心不在焉，眼珠转悠着打量起四周。
灵漪的帐篷很小，士兵们没多余的，只能东拼西凑点材料临时搭一个，她倒不娇气，自个儿动了手弄得像模像样。
棋局摆上案，薛照野许久未下一时手生，第一局输得一败涂地。
到第二局，灵漪先手黑子，放上后开口道：“您在皇城可好？”
薛照野颔首。
“大朝的帝王猜忌你么？”
薛照野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可能猜忌，但也可能是试探。”
主要回去后的氛围不算凝重，这也是薛照野始终捉摸不透的地方。
“那……您有什么收获吗？”
薛照野放下杯盏。
她思考了很久，久到棋盘上的黑子白子交加纠缠不分你我，才下定决心。
灵漪正好叫吃，收了薛照野的局。
“陛下为我赐婚了。”
眼前拿棋子的手慢慢停下，像是没听清，女子抬头问：“什么？”
薛照野这回说得顺畅：“陛下为我赐了婚，我现在已有妻子。”
灵漪表情不变。
“她叫李洵水，中书令家长女，”
灵漪重复：“中书令。”
家世颇高，应是位贵女。
“大朝第一贵女。”薛照野把棋子拢进手中，全数倒回棋篓：“与我们截然不同。”
“如何不同？”
“她很文雅，安静，声音温和，举止矜贵。”薛照野笑了笑：“我冲她吼叫，她也只会轻声轻语地回应，仿佛没脾气。”
“一开始没想太多，毕竟只是联姻，相敬如宾也算好事，结果她问我，她好不好看。”薛照野无奈地回忆道：“好看就上榻？还能这般？”
灵漪收着棋，不经意道：“你们上榻了？”
薛照野嗯一声，坦然道：“我还寻了册子翻看，但她可能也不喜欢我，所以……咳，好几次都失败，哎，罢了。”
灵漪将棋盘放到脚边，又把茶水端上桌，说道：“将军从前未曾试过，怎知是失败？”
薛照野挠挠头。
她和灵漪无话不谈，有时连作战策略都能言个一二，是真的知己知彼。
眼下怎么有点难开口……
斟酌再三，薛照野还是：“我问她到没到，她从不回答，一问就躲避，还说……”
瞧着灵漪明亮的眼眸，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污秽，薛照野继续道：“……说我弄得很痛，我又没经验，那能咋办？”
灵漪瞪大双眼，在薛照野逐渐蔓延出红晕时眨了眨，道：“原来将军未尝试过？”
“什么话！”薛照野拍桌：“我身经百战！”
“可您把人弄得很痛啊。”
“那是意外！”
灵漪噗呲笑出声，说：“将军，别人不知晓，我还不知么？您是正经人呐，”
谢天谢地，薛照野心想，灵漪没有士兵们那么粗鄙野蛮，表达方式还算委婉。
她生怕她来一句“将军你未经人事”。
那也太丢脸了。
“但您来边塞，她怎么办呢？”灵漪用手驱散热气，说：“她不跟来么？”
薛照野说：“她又不喜欢我，干嘛跟来吃苦，而且联姻而已，我若迟迟不归，她应会受不了提出和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灵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