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止于盛夏》葺禾慕

7、双向暗恋，沉默筑高墙 晚自习频频

　　冬天的晚自习总是格外漫长。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凛冽寒风不停撞击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教室内灯火通明，暖融融的温度隔绝外界严寒。全班同学都埋首书本与习题之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安静又肃穆。

　　我坐在沈屿前排，心绪始终无法彻底平静。趁着教室氛围安静、众人专注学习的间隙，我总会控制不住地悄悄回头。

　　而十次回头，总有七八次，会恰好撞上他抬起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会下意识一怔，眼底闪过慌乱与羞涩。紧接着，我们又飞快移开视线，假装专心看向眼前书本习题，耳尖不约而同泛起红晕，心跳骤然加速。

　　这样的小动作日复一日，成了晚自习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苏晚坐在我的身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她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空隙，撕下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提笔写下一行字，悄悄推到我的桌前。

　　纸上清晰写着：【你们俩，明目张胆的双向暗恋，就差一句告白，偏偏都憋着不肯先开口。】

　　我捏着薄薄的便签纸，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紧张、忐忑，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

　　我不敢相信，那个清冷寡言、备受瞩目的沈屿，竟然也会像我一般，把满满心事，藏在一次次不经意的对望之中。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细节，都在一点点印证这个答案。

　　他记得我偏爱温热饮品，从不让我接触冰水；打球时总会下意识留意我的位置，生怕羽球误伤于我；天气转冷，便刻意提前结束练习，只为不让我在寒风里久等；他对全班同学都保持礼貌距离，唯独对我，耐心十足，处处迁就。

　　种种细节串联在一起，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后来江熠在球场休息时，也无意间和我提起沈屿：“沈屿这人性子执拗，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身习惯，你是第一个。他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把你放在不一样的位置了。”

　　听闻此话，我终于确定，这份喜欢，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少年人的羞涩与倔强，困住了我们两个人。我们隔着咫尺距离，隔着一场盛大的双向暗恋，谁都不愿率先低头，谁都害怕主动之后，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他习惯用沉默掩盖情绪，我习惯用嬉闹伪装忐忑。我们都以为，彼此能够读懂对方的心意，却忘了，沉默是最坚固的高墙，会一点点隔开两颗靠近的心。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对视、躲闪、沉默中缓缓流逝。晚风越来越冷，我们之间的氛围，也渐渐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我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我猜不透他沉默背后的情绪，分不清他的温柔究竟是出于喜欢，还是仅仅出于礼貌。而他，也读不懂我大大咧咧外表下的敏感与不安。

　　爱意在双向奔赴中滋生，隔阂也在沉默里慢慢生长。

　　那时的我们都不懂，有些话当下不说，往后，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