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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瞎子身材真绝,等老子怀上他的崽,立马卷铺盖跑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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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秋的寒风顺着破败的城隍庙漏窗灌进来。
明还生在踏入门槛前,特意清了清嗓子,揉了揉本就生得昳丽的脸颊,将粗野的做派收敛得干干净净,捏出了一把能掐出水来的娇软嗓音。
“夫君,奴家回来了。”
昏暗的破庙内,那张勉强拼凑的木榻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双目覆着一条浸了血色的白绫,听见动静,那张宛若神明般俊美却苍白冰冷的脸庞微微一侧,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明还生将讨来的半袋糙米放在供桌上,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
看着男人宽肩窄腰、哪怕落难也掩不住矜贵气度的模样,明还生在心里狂咽口水:
【这瞎子身材真绝,等老子怀上他的崽,立马卷铺盖走人!借个极品良种,这辈子老有所依,值了!】
他这点粗俗的腹诽还没落下,就见榻上的宗政渊渟指骨微不可察地屈了一下。
宗政渊渟是个瞎子没错。但他不仅是当朝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更在落难重伤后,意外觉醒了“读心术”。
此刻,这聒噪又市井的男声正毫无遮掩地在他脑海里回荡。
“夫君怎么不理人?”明还生撅起嘴,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扑在男人的下颌上,“当初可是说好的,我把你从乱葬岗背回来,救你一命,你便要给我暖榻的。咱们这几日都同床共枕了,你还装什么矜持?”
说罢,他像个登徒子般凑上去想亲。
宗政渊渟微微偏头,躲开了。
明还生恼了,一把掐住男人的脖颈。
然而,宗政渊渟不仅没生气,反而在听到对方心里那句【再不从了老子,今晚饿你一顿】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弧。
“好。”男人嗓音低沉微哑,透着股说不清的危险,“我抱你。”
他反手扣住明还生纤细的腰肢,一把将人带入怀中。
2.
次日清晨。
破庙那张摇摇欲坠的屏风后,明还生蹲在地上,死死盯着手里的一只小竹筒。
竹筒里养着一只白胖的虫子,这叫“红线蛊”,是南疆流传出来专门给“双儿”验孕的奇蛊。若是遇喜,白虫便会化作赤红。
可现在,这虫子白得刺眼。
“烦死了。”明还生肩膀垮了下来。
他天生异体,眉心藏着一道极淡的孕痣,是个能生养的“双儿”。在这世道,双儿若不依附权贵,多半沦为玩物。身为暗女昌之子,他从小在泥水里打滚,最大的心愿就是生个自己的血脉,将来好给自己送终。
可这瞎子带回来都快一个月了,夜夜索取,怎么这肚子就是没动静?
【难道这瞎子外强中干,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不行,今晚还得加大药量!】
屏风外,正端坐着闭目养神的宗政渊渟捏碎了手里的木箸。
中看不中用?
好,好得很。
3.
晚间,明还生从外面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发现桌上放着半只油亮亮的烧鸡,那是宗政渊渟特意给他留的。
明还生一边在心里骂这瞎子挑食,一边三下五除二把烧鸡啃了个干净。吃饱喝足,自然该干正事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平坦的胸膛和属于男性的身躯,明还生照例跨坐在男人腿上,娇滴滴地重申规矩:“今晚依然不准摸我,我自己来。”
宗政渊渟冷笑不语,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意乱情迷间,宗政渊渟突然扣住了明还生的后脑勺,低声问了一句:“你为何不留长发?”
明还生身子猛地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他察觉到了?!难道他眼睛能看见了?!】
宗政渊渟听着脑海里慌乱的男声,淡然补充:“你低头亲我时,从未有青丝垂落。”
明还生暗自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继续夹着嗓子装委屈:“夫君有所不知,奴家白日里在码头做苦力,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我一个弱女子怎敢招摇?只能铰了长发,女扮男装,否则早被人欺了去了。”
宗政渊渟不置可否:“你可以换个营生。”
“我斗大的字不识一筐,除了抗沙包还能作甚?”明还生急不可耐地去扯男人的衣带,试图转移话题。
衣衫滑落的瞬间,他没注意到,覆在白绫下的那双深邃眼眸,正透出一丝冷厉的玩味。
4.
一连几日,明还生白日去码头扛大包,夜里回来便缠着宗政渊渟。
这日下工,他累得几乎要散架,却没急着回破庙,而是转头钻进了地下黑市的药堂。
“掌柜的,你上次说的那味能治眼盲的‘雪魄丹’,到底要多少银子?”
药堂掌柜眼皮都不抬:“三千两黄金,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明还生倒吸一口凉气。他从小到大抠抠搜搜攒下来的老婆本,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两碎银。三千两黄金?把他卖了都不够!
【用三千两黄金给一个借种的工具人治眼睛?除非老子是个脑子有泡的绝世大冤种!】
明还生搓了搓脸,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推开庙门时,恰逢宗政渊渟刚用井水擦洗完身子。水珠顺着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滑下,那肩宽背阔的体魄,以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像极了一头蛰伏的孤狼。
明还生在门口看直了眼。
【乖乖,这身材,这气度……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祖宗?】
“谁?”宗政渊渟霍然转头,双目无神,却精准地锁定了明还生的方向。
5.
“是我。”明还生连忙换上娇柔的声线,“夫君今日怎么洗得这般早?”
宗政渊渟淡淡道:“出去透透气,庙里有股霉味。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晚?”
明还生没好气地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还不是去药堂给你问药去了!我跟你讲,那治眼睛的草药贵得很,你今晚起码得多交两次公粮,才能报答奴家的恩情!”
宗政渊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好。”
夜半更深,破庙内春水初生。
结束时,明还生双腿发软,几乎要跌下榻去。宗政渊渟眼瞎手却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很不巧,男人的铁臂正好箍住了他的胸膛。
明还生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男人便幽幽开口:“你的胸口,怎么和男子一样平?”
明还生大惊失色,像只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了起来,连声音都差点忘了伪装:“女人平胸不行啊?!少见多怪!”
【完了完了!这瞎子怎么感觉这么敏锐!差点露馅!】
为了掩饰心虚,明还生恶狠狠地威胁:“以后再敢随便碰我,你就给我滚去睡柴草堆!”
宗政渊渟沉默片刻,慢条斯理地拢起衣襟,竟真的转身走向了角落的柴堆,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问。
看着他顺从的背影,明还生后背直冒冷汗。这瞎子,太可怕了。
6.
七日后的一个深夜,破庙屏风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惊呼。
明还生借着惨白的月光,看着竹筒里那只通体赤红的“红线蛊”,激动得双手颤抖,眼眶发酸。
【老子终于有后了!终于怀上了!】
既然怀了身孕,码头的苦力活是决计不能再干了。
他随手将竹筒塞进地砖缝隙里藏好,心情愉悦地爬回榻上。
柴草堆上的宗政渊渟并未入睡,听着那人心里压抑不住的狂喜,黑暗中,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腕上的佛珠。
明还生打了个哈欠,随口胡诌道:“夫君,明日我从码头结了工钱,就带你去医馆看看眼睛哦。”
宗政渊渟没有搭腔。
明还生也懒得理他。哼,老子都要揣着你的崽跑路了,还管你瞎不瞎!
7.
次日,明还生前往码头找管事结账。
那姓钱的管事是个泼皮无赖,平日里就喜欢克扣工钱。他看着明还生那张即使沾着灰也掩盖不住艳色的脸,眼神顿时变得黏腻恶心起来。
“明小子,你也知道,爷有些特殊的小癖好,就喜欢你这种生得俊俏的小郎君。”钱管事压低声音,伸手想去摸明还生的腰,“今晚跟爷回去喝两杯,这工钱立马结给你。”
明还生冷笑一声。
就在钱管事以为他要就范、兴奋地凑上来时,明还生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抵在了钱管事的脖颈上,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要钱,还是要命,你选。”明还生眼神阴森,再无半点平日里的圆滑。
钱管事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把工钱全结了。
明还生掂了掂手里的碎银,本想狠狠揍他一顿,但顾及到腹中刚安家的崽崽,只能忍下这口恶气,转身离去。
8.
揣着银子,明还生幻想着未来带着崽崽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哼着小曲儿往破庙走。
刚拐进陋巷,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原本荒凉的城隍庙外,此刻竟无声无息地跪了一地的玄甲护卫,萧杀之气令人窒息。
明还生吓得躲在石狮子后,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宗政渊渟在一众暗卫的恭敬簇拥下走出破庙,他虽覆着白绫,但通身气派宛若杀神降世。
“主子,终于找到您了。乱臣贼子皆已伏诛,属下已备好车马,请摄政王即刻回京!”为首的暗卫首领恭敬叩首。
【摄政王?!我R!老子睡了当朝活阎王?!】
明还生在角落里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
此时,暗卫首领又道:“主子,可要属下备下厚礼,重赏那位救您的明先生?”
宗政渊渟脚步一顿:“明先生?”
暗卫首领疑惑道:“是啊,属下查明,救您的乃是这市井中的一个混混,名唤明还生,是个实打实的男子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暗卫惊恐的目光中,宗政渊渟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四周的温度仿佛降至冰点。
原来,他这一个月来,竟是被一个市井男混混玩弄于股掌之上!
怪不得他短发,怪不得他平胸,怪不得他不让摸!
宗政渊渟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下令:“去码头,把那小混账给我抓回来!本王要亲自打断他的腿!”
角落里的明还生脸白如纸,腿软得打颤。
【狗东西!老子好心救你,你居然想废了我!跑!必须连夜跑!】
他捂着还没显怀的肚子,头也不回地遁入了夜色中。
9.
为了彻底摆脱摄政王的追捕,明还生行事极为果决。
他花了几钱银子,买通了一个乞丐,在破庙里制造了一场大火,顺便扔了一具穿着自己旧衣裳的无名焦尸进去。
随后,他花光了所有积蓄,连夜搭上了一艘下江南的走私商船,逃之夭夭。
唯一遗憾的是,那只验孕的“红线蛊”落在了地砖下没带出来。
不过明还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小命保住,比什么都强。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明还生在一处偏僻的镇子隐姓埋名,转眼便是五个月过去。
仗着年轻底子好,他除了嗜睡,并无太大的孕中不适,只是那肚子已然像揣了个小西瓜般隆起。
某日,他去茶馆听说书。
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京城风云:“要说那摄政王宗政渊渟,自打复明回朝后,那叫一个铁血手腕!听闻他发了疯似的在找一个恩人,掘地三尺,连死人坟都刨了……”
“噗——”
明还生一口碧螺春全喷在了桌上。
【我滴个乖乖,这活阎王不会发现焦尸是假的了吧?】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想:哪怕天塌下来,老子现在就是个孕妇打扮,他还真能认出我这个男的?
10.
随着月份渐大,明还生不敢大意,悄悄寻了江南黑市里一位痴迷疑难杂症的“怪医”安胎。
怪医见他是罕见的“双儿”,大为惊奇,答应替他保密,只求能记录他的脉象用于著书。
这日,明还生披着件宽大的斗篷,前往医馆诊脉。
刚走到街心,原本喧闹的长街突然诡异地死寂下来。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铁甲脚步声由远及近。明还生下意识退到路边,余光一扫,顿时魂飞魄散。
玄甲军开道,最中央那匹纯黑骏马上,端坐着一个面容阴鸷、俊美如修罗的男人——正是宗政渊渟!
【他怎么来江南了?!】
明还生捧着肚子,吓得一溜烟钻进了怪医的医馆,低着头瑟瑟发抖,只盼着这尊煞神快些过街。
然而,外面的马蹄声却在医馆门口戛然而止。
沉稳有力的靴声一步步踏进医馆,仿佛踩在明还生的心尖上。
男人走到他面前,站定。
“明还生,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那冰冷彻骨的嗓音,犹如催命符般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