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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等待的风 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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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追光者（选秀岁月）
第八章等待的风
比赛的热度像潮水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总决赛结束后的头两个月，于朦胧的通告排得很满。采访、拍照、小型歌友会……他像一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虽然累，但心里是踏实的——至少有人在找他，至少他还在被看见。
但到了第三个月，电话开始变少了。
经纪人跟他谈话的时候，措辞很委婉：“最近公司在调整资源，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有新项目了再通知你。”
于朦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回到公司分配的公寓里，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柜子里。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单，窗外的风景是另一栋楼的灰色墙壁。他坐在床边，听着楼下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忽然觉得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最初的那几天，他睡了很多觉。把比赛期间欠下的觉全部补了回来。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床上刷手机，看看别人在做什么。
同一届的选手们，有人发了新歌，有人上了热门综艺，有人在微博上晒出了新的代言。评论区里粉丝们热情地喊着“哥哥好帅”“新歌好好听”。
于朦胧划着屏幕，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他也知道，这就是这个行业的规则——有人红得快，有人红得慢，有人可能永远不会红。他不在前者之列，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后者。
有一天下午，他在公司走廊里遇到了一个工作人员。
那人大概是没认出他来，或者认出来了但不在乎，跟旁边的同事低声说了一句：“那个于朦胧啊，唱歌也就那样，长得倒是还行，但光靠脸能红多久？”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
于朦胧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
回到公寓后，他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相信他们说的吗？”他问镜子里的那个人。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说话。
“我不信。”他自己回答了。
那之后，于朦胧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不抱怨，不等靠，自己找事做。
没有通告的日子，他就去公司的练习室待着。上午练声，下午练舞，晚上看剧本和电影。他把自己的时间表排得比有通告时还要满，仿佛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被遗忘。
他还重新捡起了摄影和剪辑。他把相机带到北京的大街小巷，拍胡同里的老人、拍天桥下的流浪歌手、拍秋天落满银杏叶的街道。他把这些素材剪成短片，配上自己喜欢的音乐，发到网上。
观看的人不多，但他不在乎。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他后来在一次采访中说，“我是为了告诉自己——我还在做我喜欢的事。”
那段日子里，他接到了几个小角色。
说是角色，其实大多是戏份不多的配角。有的只有两三场戏，有的甚至连台词都没有几句。但于朦胧每一个都接，每一个都认真对待。
在电视剧《我就是我》里，他演一个出场不到五分钟的路人甲。剧本上只有一行描述：“一个路过的年轻人，看了主角一眼，走开了。”
于朦胧问导演：“这个角色有什么背景吗？”
导演愣了一下：“什么背景？”
“比如他是干什么的？他为什么要看主角一眼？他看完之后在想什么？”
导演被逗笑了：“小伙子，你这个角色就五秒钟的镜头，不用想那么多。”
于朦胧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拍摄的时候，他还是给那个“路人甲”设计了一个小小的动作——他走过主角身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导演看了回放，沉默了一会儿，说：“挺好。”
这两个字，于朦胧记了很久。
还有一次，他在电视剧《把爱带回家》里客串一个职场新人。同样是小角色，同样没什么存在感。但他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片场，坐在角落里看其他演员演戏，学习他们的节奏和处理方式。
那天收工后，主演之一的演员路过他身边，随口说了一句：“小伙子挺认真的。”
于朦胧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那个人摆了摆手，走了。
于朦胧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冬天再次来临的时候，于朦胧已经在低谷期里待了近一年。
这一年里，他没有发新歌，没有上综艺，没有接到任何重要的角色。他的微博粉丝增长缓慢，评论区里的留言从几千条变成了几百条。偶尔有人提起他，会说：“哦，那个快男出来的，好久没见到他了。”
于朦胧不是没有焦虑过。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躺在床上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怎么办？如果这辈子都红不了怎么办？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这条路，现在会不会过得更好？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但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会爬起来，去练习室，去做该做的事。
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公寓的阳台上，北京的冬夜冷得刺骨，他裹着一件军大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他抬头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还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在乌鲁木齐，夏天的夜晚，他和父亲坐在院子里乘凉。父亲指着天空告诉他：“那是北斗七星，那是北极星。”
“它们会掉下来吗？”他问。
“不会。”父亲说，“它们一直在那儿，不管你看不看得到。”
他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二年春天，于朦胧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是于朦胧吗？我们这边是《太子妃升职记》剧组，有一个角色想请你来试镜。”
“什么角色？”
“九王，齐翰。”
于朦胧挂掉电话，打开电脑，搜索这部小说。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角色将会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但此刻的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地翻着剧本。
窗外的风还在吹。
但风向，似乎就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