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那个柠檬》窝是困困猪

14、追光吧，哥哥 卷四·

　　卷四·人间行（多元探索）

　　第十四章追光吧，哥哥

　　二〇二〇年底，于朦胧接到了一个综艺邀约——《追光吧！哥哥》。

　　这是一档男性艺人竞演类综艺，集结了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的二十一位男艺人，涵盖歌手、演员、偶像团体成员等多个领域。他们要一起训练、比赛、公演，最终选出七位成员组成“追光之星”团体。

　　于朦胧接到邀请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他不是没有参加过综艺。但以前的综艺大多是飞行嘉宾，去一期就走了，不需要承担太大的压力。而《追光吧！哥哥》是要常驻的，要比赛，要公演，要面对观众和评委的打分。

　　这意味着，他要把自己不擅长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镜头前。

　　“我想去。”他跟经纪人说，“但我怕我跳不好。”

　　经纪人了解他的顾虑。于朦胧的舞蹈功底确实不强。他虽然学过一些基础的舞台动作，但和那些专业唱跳出身的艺人相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你想去，那就去。”经纪人说，“跳不好可以练。但如果你因为害怕而不去，你会后悔的。”

　　于朦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第一期节目录制那天，于朦胧走进演播厅，看到了二十位同行。有他认识的前辈，有比他年轻的偶像，有专业舞者出身的选手，也有和他一样半路出家的演员。大家互相打招呼、寒暄，气氛还算融洽。

　　但于朦胧能感觉到，有些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朦胧？那个演古装的？他来跳舞？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录制开始。

　　初舞台评级的时候，于朦胧选了一首慢歌。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嗓音条件不错，音色温暖，适合抒情歌曲。他稳稳地唱完了整首歌，评委给出了中规中矩的评价。

　　但问题出在之后的集体舞蹈训练环节。

　　节目组安排的第一次公演曲目是一首快歌，舞蹈难度不低。于朦胧拿到舞蹈视频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动作密集，节奏飞快，还包含好几个需要协调性的复杂走位。

　　他开始跟着舞蹈老师学。一个八拍，学了一个小时。还是记不住。再学一个小时，勉强能跟上，但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放松，于朦胧，你的肩膀太紧了。”舞蹈老师在一旁提醒。

　　他试着放松，但一放松，动作就散了。一紧张，又绷回去了。反反复复，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平衡点。

　　其他选手在休息时间聊天、吃东西、玩游戏，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抠动作。汗水把衣服浸透了，他也顾不上换。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他瘫在床上，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他拿出手机，点开舞蹈视频，又看了一遍。

　　“你能行吗？”他问自己。

　　他没有回答。

　　第一次公演彩排的时候，于朦胧在舞台上跳完了整支舞。虽然有几个动作慢了半拍，但整体算是完整地顺了下来。

　　他走下舞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导演组的人在低声交流：“他这个水平，上台能行吗？”“到时候播出肯定会被骂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他听见。

　　于朦胧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公演当天，他站在侧台，看着前面的选手一个个上场。有人跳得非常好，动作干净利落，赢得了满堂彩；有人唱得非常好，高音飙上去，全场欢呼。

　　轮到他上场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音乐响起，他开始跳舞。

　　前三十秒，一切还算顺利。但到了副歌部分，有一个转身接跳跃的动作，他的脚下一滑，节奏断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但后面的动作已经乱了。

　　他咬咬牙，坚持跳完了整支舞。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他站在舞台上，微微喘着气。台下响起了掌声，但他知道，那不是因为他跳得好，而是出于礼貌。

　　他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回到后台，他没有说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有队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下次加油”。他点了点头，但没有抬起头来。

　　那天晚上，节目播出后，网上果然出现了很多负面评论。

　　“于朦胧跳舞也太僵了吧？”

　　“他是来划水的吗？”

　　“演员就好好演戏，别来祸害舞台了。”

　　于朦胧一条一条地看完了那些评论。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躺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给舞蹈老师发了一条消息：“老师，能不能帮我加练？我想把下一支舞练好。”

　　从那天起，于朦胧开始了魔鬼式的训练。

　　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到练习室，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同一个动作，别人练十遍，他练五十遍。跳到脚趾磨出水泡，贴上创可贴继续跳。跳到膝盖酸痛，戴上护膝继续跳。

　　有一次，他在练习室里摔倒了，坐在地上，忽然觉得很委屈。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明明是个演员，为什么要来这里受这种罪？他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但他没有哭。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站到了镜子前面。

　　“再来一遍。”他说。

　　第二次公演，于朦胧的表现有了明显的进步。虽然和顶尖的舞者相比仍有差距，但至少不再有明显的失误。评委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我看到你付出了很多努力。”

　　于朦胧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一场一场地撑了下来。每一次公演，他都能看到自己的进步。虽然进步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对的。

　　总决赛那天晚上，于朦胧站在舞台上，和其他六位选手一起，成为了最终的“追光之星”。

　　他拿着奖杯，站在聚光灯下，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一个连基本舞步都记不住的“舞蹈小白”。而现在，他居然站在了这个舞台上，拿到了这个奖杯。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谢谢节目组，谢谢我的队友，谢谢我的老师。也谢谢那些骂过我的人——是你们让我知道，我还有太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是一个天生就会跳舞的人。但我相信，只要愿意学，任何时候都不晚。”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节目结束后，于朦胧发了一条微博。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追光的路很长，但我不会停下来。”

　　粉丝们在评论区里疯狂刷屏：“你已经很棒了！”“我们看到你的努力了！”“于朦胧，你是我们的光！”

　　他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想起第一次公演那天，自己坐在后台，低着头不敢看镜头的模样。

　　再看看现在。

　　原来，人真的是会变的。

　　只要你愿意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