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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怯懦 原来,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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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会议室下来时,就看见队员们聚在客厅里左看右翻,像是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你们干什么呢?”叶幸司在客厅站定,看着空忙碌的队员们问道。
贺生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道:“我们想看看队长之前养的小水母。队长,你的水母放哪去了,我们怎么没看见啊?”
“是啊,队长,你那只漂亮的小水母呢?”
十几个队员满眼期待地看向褚卫。
知晓实情的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那只小水母啊,”叶幸司“哈哈”两声,道:“被褚卫放回海里了。”
“嗯,”褚卫点点头,顺着叶幸司的话说:“它在水母缸里触手总是打结,只好把它放生了。”
“啊~”贺生语气里满是遗憾,“还想再欣赏欣赏漂亮的水母呢。”
“把它放生也是为了让它更好地活下去嘛,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叶幸司随口敷衍两句,立马转移了话题:“话说,你们饿了吗?想吃什么,我让餐厅送来。”
老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队员们果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纷纷点起菜来。
放手也是一种爱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褚卫悄悄握紧了穗隐的手。
那我应该永远也学不会这种爱了。
“我想吃凉拌海蜇!”小水母举起另一只没被牵住的手,加入了点菜大军。
“行行行,我给你点上。”叶幸司爽快答应。
餐厅送餐速度很快,众人风卷残云地吃完,还很有眼力见地收拾了桌子打扫了卫生。
见收拾得差不多了,褚卫把众人又领回了三楼,只不过这次是另一间房。
普通的木质房门打开后,是厚重冰冷的金属防盗门。
队员们见到这扇防盗级别如此高的门,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队长,这扇门是?”贺生放轻声音小心翼翼问道。
褚卫没有立马回答。密码和瞳孔双重解锁后,厚重的大门缓缓自动打开,里面的景象震惊了其他人。
“这是我的军火库。”在众人集体倒吸冷气的声音中,褚卫淡定道:“你们每个人去挑选几件趁手的武器,不要贪多贪大,尽量选容易隐藏的。”
“好!”队员们直勾勾地盯着排列整齐的各类精良武器,应了一声后,纷纷兴奋地跑进房间挑选起来。
“褚卫,你这都是从哪搞的?”叶幸司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依旧和褚卫并肩站在门口,等队员们都进去后才小声问道。
“黑市。”褚卫言简意赅答道,随后牵起穗隐的手,并示意叶幸司一块进来。
他在一排枪支面前站定,挑选了一把比较小巧的枪,扔给了叶幸司。
“虽然你不用进入研究所,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带支枪保护自己的安全。一会你让贺生教一下你怎么打枪,记得带消音器,在旁边的射击室练习就行,在院子里容易被反恐局的侦察机发现。”
“哦哦,”叶幸司像接着个烫手山芋般捧着那把冰凉的枪,点点头,听完褚卫的话又疑惑道:“为什么是贺生教我,你不教我吗?”
叶幸司问这话时,褚卫又挑选好了一把手枪,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叶幸司。
不知为何,叶幸司总觉得褚卫看自己的这个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
“因为,”褚卫将挑好的另一支手枪塞到穗隐手里后,才道:“我要教穗隐。”
叶幸司敏锐察觉到,这句话的背后意思其实是,你打扰到我们的二人约会了。
“……”叶幸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嘟囔了句:“真是见色忘友”,然后窝窝囊囊找贺生去了。
小水母新奇地打量着手里的黑色物体,问褚卫道:“我也要学吗?”
褚卫点点头,将人拉进了旁边的射击室。
射击室很大,靶子种类也很多。
褚卫原本没指望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就让穗隐变成神射手,只是想着能让他学会开枪就很不错了。
可令褚卫始料未及的是,穗隐在射击方面很有天赋,熟悉了开枪操作后,几乎把把命中靶心,甚至替换成移动靶后依旧如此。
“褚卫,这个玩具好好玩!”小水母一直把弹夹打空才摘下防护眼镜,兴奋道。
褚卫对穗隐的射击天赋接受良好,或者说,自从知道水母能变成人后,他对各种新奇事物的接受阈值都提高了很多。所以在听到穗隐的话后,褚卫也只是淡定地摸了摸穗隐的头,夸奖道:“原来你还是个神射手啊!”
小水母不太明白“神射手”的意思,但也不妨碍他能从褚卫的语气里听出这是一份夸奖,一时之间很是得意。
两人正“深情对望”时,射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叶幸司和贺生走进来了。
作为一个社交小天才,叶幸司天然就对某些气氛很敏锐。是以,刚一推开门,他就立马意识到他们好像坏了褚卫的好事,于是下意识想拉住贺生,打算等一会再进去。
谁知还没等叶幸司有所动作,这小子就莽撞地闯进去开朗地打起了招呼:“队长,嫂子,你们都在啊。”
“嗯。”褚卫和穗隐稍微拉开了点距离,矜持地点了点头。
“来,叶哥,我教你怎么开枪。”贺生选定一个位置后就开始招呼叶幸司。
眼看事情已经这样,叶幸司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褚卫当然想和穗隐多点二人空间。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他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所以私心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和穗隐相处相处。
于是叶幸司和贺生进来后,褚卫便想拉着穗隐离开。
反正叶幸司有贺生教。
贺生虽然年纪小,枪法却很是不错,据他交代,是因为之前很爱玩射击游戏,已经练出来了。是以,褚卫并不担心这两人。
可小水母刚刚学会一项技能,还被褚卫夸了,正是想显摆的时候,哪肯现在就离开,非要留下看叶幸司的学习过程。
无法,褚卫也只好跟着留下。
叶幸司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少爷,哪玩过枪,贺生教了好几遍,叶幸司依旧打不中靶子。
被队长在旁边盯着,贺生感觉自己的压力更大了。
小水母见此立马开始发挥乐于助人的美好品格,主动跑去教叶幸司。
于是褚卫本想等叶幸司学会射击后就寻个由头把穗隐带到楼下的计划彻底落空了。因为穗隐自己开始当起小老师了。
经过“艰苦卓绝”的练习,叶幸司终于能打中靶子了。
而小水母也隐约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都有射击天赋这个事实,所以很是机智地不再提刚开始教学时立下的那个,要让叶幸司把把命中靶心的“宏伟”目标了。
叶幸司能打中靶子后,小水母就顺势退了下来,让贺生顶上,自己则悠闲地搬了把椅子,坐在椅子上边吃西瓜边看其他人的射击“表演”。
众人折腾一下午,终于挑选好并熟悉了各自的武器,叶幸司的射击也很有进步。
天色渐晚,大片的火烧云层层叠叠,落日余晖烧红了半边天。
研究所办公室内,火红的云朵成了背景板,金黄的日光洒进室内,勾出一道长长的光影。这光影“跋山涉水”越过办公桌掉在了地上,又攀过一双黑色皮鞋,在墙角戛然而止。
“副所长,这是他们明天的计划,不过可能不全。”随着年轻男人的话音落下,几张A4纸被递出。
“哦?你是怎么拿到他们的计划的?据我所知,褚卫选的那几个队员对他很是忠心。”被称为副所长的男人并没有接过文件,反而语气试探地问道。
年轻男人闻言更加恭敬,“岛上有几个在我们密切监控下的兽人也参与了这项计划。这是他们的圣,”男人顿了下,改口道:“他们的朋友安排的营救计划,估计褚卫自己也不知道。我去其中一个兽人家里随便威胁了下,他就全盘托出了。”
头发花白的副所长没有在意年轻男人话里的停顿,而是终于接过了那份薄薄的计划。
突然,一根花白的头发落在A4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里平添了一份瑕疵。
副所长捻起这根头发,对面前的人笑笑道:“真是老了啊,我的时间不多了。”
年轻男人摸不准副所长的意思,只将腰弯得更低,低到可以看见自己的鞋尖。
和黑色皮质鞋尖上沾到的那滴血。
“不用管那些可笑的兽人,他们要救就让他们救。我的目标,一直都是褚卫。只要把褚卫抓到,其他的损失都可以忽略不计。”良久,久到年轻男人的腰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副所长才开口说道。
“是。”年轻男人犹豫半晌,又道:“副所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年轻男人蜷缩起手指,咽了咽口水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喉咙发紧道:“我想要褚卫身边的那个兽人。”
副所长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前几天才知道褚卫身边出现了一个兽人,却没想到这个兽人魅力这么大。
“这就是你背叛褚卫的原因?为什么要那个兽人?”
“谈不上背叛,我和他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当初加入他的队伍也只是为了替研究所更好地监视他。”年轻男人提起褚卫颇有怨愤,可要回答第二个问题时,又不自觉放软了语气:“我想要那个兽人,是因为,因为他实在太好看了。”
“哈哈哈,”副所长听到这个理由,爽朗地笑出声:“可以。不过既然是你要的,那就你负责抓捕,研究所不会特意帮你。”
“是!谢谢副所长。”年轻男人压制着愉悦迅速应道。
副所长随意地摆了摆手,年轻男人立马识趣地退下了。
纯白简洁的门开了又关。
副所长收敛了笑意,变脸冷哼一声,道:“真是个蠢货!”
太阳终于藏进了山峰里,只有挤挤挨挨的云朵还在追逐着落下的阳光,最终被余晖融化了。
轻柔的微风吹起众人的衣角。
乘着天赐的美景,大家各自回家收拾行李,为明天的战斗做好准备。
简单吃过晚饭后,褚卫和小水母也在打包行李。
打包的原则是只带着最重要的东西,衣服、鞋、首饰等身外之物能不要的就不要了。
正打包着,褚卫一扭头就看到穗隐偷偷摸摸地要把自己的小熊玩偶塞进背包里。
“……你要带着这个?”褚卫指着因为塞了个玩偶而鼓鼓囊囊拉不上拉链的包问。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所以在褚卫的视角来看,只见漂亮的人不答话,而是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仰视着自己,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问道:“可以吗?”
小水母从没见过陆地生物,自然也没有摸过它们毛茸茸的毛发,所以才会在第一次收到褚卫送的这只泰迪熊玩偶时,就立马喜欢上了它毛茸茸的触感和软绵绵的填充物,现下才不舍得扔掉。
小水母的脸蛋算是清冷那挂的,但近日被养得脸颊有了点肉,以褚卫的视角从上往下看时,平添了几分萌态。
往日冷淡自持的那张脸,刻意流露出点可怜可爱来,就无比诱人。
褚卫被勾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立马安抚道:“可以,你想带什么都可以!”
就算你想把整个家都带走,我也帮你带。
褚卫顺势也蹲下身,将玩偶用力塞进背包里。
毛绒填充的玩偶很容易被压缩,他三下五除二把拉链拉好,抬头正好看到小水母有些怔愣的表情。
“你好厉害,真的塞进去了!”小水母惊喜道。
褚卫并不搭话,而是一只手猛然钳住小水母的下颌,在人还没反应过来前贴了上去。
“唔……”一条柔软湿滑的东西钻进了小水母的嘴巴里。他皱着眉,下意识想推开褚卫,却被褚卫用另一只手反钳住两只手腕,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不知亲了多久,久到小水母腿都蹲麻了,褚卫才放开他。
房间外的草坪上,求偶的虫鸣叫了又叫。一窗之隔,他们在这间卧室安静地接吻。
此时此刻,褚卫突然生出了一点退缩的心思。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不去想研究所背后的阴谋,不去想无辜的兽人,不去想这次任务的凶险。
自己和爱人在这里平淡地相恋,还有朋友偶尔来聚餐欢闹……
褚卫之前从没想过如果自己在任务中突然死去怎么办。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人会为他伤心,甚至没人会为他收尸。他会静静躺在湿润的土地上腐烂,血肉融进泥里,骨骼被野兽叼走。
后来,褚卫认识了叶幸司。那时他有些庆幸地想,这下自己应该不会孤零零烂在泥里了。
再后来,褚卫又养了小水母。他却开始担心,担心自己突然死去,叶幸司照顾不好小水母。
现在,褚卫喜欢上了穗隐。于是他便时时忧虑,忧虑自己的死亡会不会惹得穗隐哭泣。
原来,爱会让勇敢者生出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