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笼中之血》烟斗君

1、牢笼 混血男孩

　　20年前，天人的宇宙飞船撞开了武士之国的大门，随着幕府发布“废刀令”，从此站在了这个国家权力的最顶点，其代行权力的机构叫作“天道众”，天皇和将军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
　　“天道众”最锋利的爪牙是一批悍勇无比的死士，他们被“天道众”奈落院从全国各地搜集来的没有父母的孤儿，通过让他们从小厮杀，培养成最忠诚的鹰犬，有人称他们为“暗杀部队”，也有人叫他们“奈落”，但更多的人喊他们“不祥的乌鸦”，“乌鸦”所落之处，就是灾难降临之处。
　　酒井源就是这些“乌鸦”的一员，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不是奈落从小培养起来的杀手，而是奈落从雇佣兵那“挖”来的。
　　因为百无禁忌、能力不凡受到奈落的欣赏，也因为对奈落的忠诚有限，常常拿着固定工资，做着最脏最累的工作。
　　对于酒井源来说，钱，是她选择这里唯一的理由。
　　这里任务轻松且报酬不菲，比雇佣兵稳定多了。她对地球人和天人都不感兴趣，不管杀谁，她都毫无心理负担，谁杀谁，为了什么，谁无辜、谁有罪都与她毫无关系。
　　要说她这样一副凉薄的性格实在情有可原。
　　她在战场出生的天人和地球人的混血，她的母亲是被天人抓去泄欲的村女，日日夜夜的摧残让她变得精神恍惚，然后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孽种后，精神彻底崩溃，最终发狂地跑到了战场中心，被攘夷军队误以为是敌人一刀刺穿心脏，万万没想到，母亲肚子里的孽种竟然没有死去，因此攘夷部队随行的军医剖开了母亲的肚子，取出了长着两只猫耳朵的“怪胎”。
　　攘夷志士们都吓了一跳，有人嚷嚷着要杀掉她，给她的地球人母亲报仇。但队伍的大将心善，用自己的布衣外套包裹住她，趁着夜色悄悄放在了佛庙的门口。
　　本以为超脱俗世的方外之人能够容纳下她这种怪异，奈何不是所有的寺庙和尚都慈悲为怀，寺中老和尚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酒肉和尚，把她养在笼子里当做猎奇的畜牲供人们观赏讨取赏钱，换来的赏钱就拿去吃喝嫖赌，每日只给她吃他吃剩的剩饭菜，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不曾给过她。
　　待到她5岁时，便因为赌输了钱，只好“忍痛”将她低价卖给了到处买混血种的做非法实验的机构，若不是一次意外让她逃出了实验室，如今早已经不知道多少块了。
　　更别提，混成如今还算风光体面的模样。
　　她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非我族类的含义，于是她献祭了自己的“异常”，从此坚定地站在了人类这一边，但是有些混血此生注定无法伪装，只能被动承受它们的命运，就像眼前的这一只。
　　酒井源冷漠地看着笼子里的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男孩，淡淡的情绪像青烟一样在心上飘过。
　　就在刚刚，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里，她解决了她的任务目标，那是一个以“慈善”闻名的幕府官员。而谁能想到，这位倍受好评的官员的卧室里，像猪狗一样用笼子锁着一个未成年“男孩”。
　　酒井源耳机里传来搭档铃木悠希懒洋洋的冷淡声线：“怎么还不出来？超过预计时间了，酒井。”
　　“这里还有个孩子。”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管他干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撤退。”
　　“他被关在笼子里，”酒井源蹲下来，“大概十二三岁，身上有鞭痕，很瘦。”
　　那头又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击鼠标的声音忽然停了。
　　“你先别碰笼子。”铃木悠希声线紧了一分，“检查有没有警报或传感器。那种变态不会无缘无故关人，万一触发报警，动静就大了。”
　　酒井源低头扫了一圈。粗糙的铁焊，简陋的插销，没有电子装置的痕迹。
　　“没有，普通的铁笼。”
　　笼子太小，小男孩被迫蜷缩着身体，分明已经入秋，男孩身上还是一件污脏的白色成人短袖，凌乱的黑色短发遮住他白得透明的脸颊，因为发烧，他的脸上透着病态的酡红，急促的呼吸让他鼻子前冒出微弱的白雾。
　　“这不是人类，是一只夜兔和人类的混血，脖子上有编号，实验室产物。”
　　酒井源抚摸了一下男孩发烫的面颊，随后蹲下身，抽出大腿环上别着的匕首。
　　“咔哒”，锁开了。
　　“真是又可怜又幸运的小家伙啊。”
　　混血，不被天人接受，也不被人类接受，却因为奇异和弱小成为黑市上的香饽饽，这不是合法的买卖，却是无需代价的合理生意。
　　“酒井，你别是‘圣母心’又犯了。”
　　酒井源抬起他的头，看到他白皙的脖颈上，“1644”，黑色号码刺青格外刺眼。
　　她的眼神很冷，嘴上却依旧笑着调侃，“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让青狐‘兽娘馆’的事业蒸蒸日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痛男孩的神经，也唤醒了男孩的意识，他虚弱地睁开双眼，一缕银白的卷发在漆黑中荡过，随即撞进了一片暗如黑墨的深蓝。
　　眼前陌生的青年女人身上照了一层光晕，她微微一笑，嗓音像在含在喉咙里般低沉，但每个咬字都让人听得清晰，“我不喜欢做没有好处的事情，你能给我什么？”
　　没等他回答，女子劈头把披风扔到他身上。
　　“算了，看你这样也不像是清醒的，给我去卖身赚钱吧，我最喜欢钱了。”
　　男孩正在发烧，高热让他的头脑不太清醒。
　　他慢吞吞坐起来，眼神迷惘，问她，“您是恶魔吗？”
　　酒井源愣了一下，随即爽快点头，“没错，所以你得跟我走。”
　　男孩哭了，是罪孽也是痛快。
　　曾经在实验室,他问过一个信仰基督的研究员，为什么我如此虔诚地祈祷，上帝却听不到？
　　她沉默了很久，回答他，因为你不信仰上帝，只信仰奇迹。只有恶魔才会用奇迹蛊惑世人。
　　主人是一个“好人”，常常向他展示别人颁给他的慈善奖杯、他和那些孤儿的合影、他眼含泪水拥抱病人的照片……
　　因为主人，他才能从实验室出来，有饭吃，有地方住。
　　但主人的压力很大，每天需要闻到这种味道才能入睡。
　　他唯一能回报主人的，就是用自己特殊的体质，为主人解压。不管是鞭子、刀剑、棍棒还是滚烫的热水造成的伤口，不用半天就可以愈合。
　　只是一点点疼痛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却可以帮助到主人。
　　“好孩子、好孩子，帮帮我吧，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帮我。”主人赤红的双眼流露出疯狂的渴望。
　　他对自己说，应该要好好报答的。
　　他应该要好好报答的。
　　他应该要好好……不行不行不行，恶心恶心恶心，去死去死去死……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把那些行为当做“爱”，他也没办法爱那个虚伪的贵族老爷。
　　爱无法感化世人，只有痛苦可以。
　　上帝不屑用奇迹引导世人，但恶魔喜欢。
　　于是每天每天每天，他都在向恶魔祈祷，祈祷一个奇迹。
　　他有罪，他不是一个好孩子。
　　所幸，他如愿了！
　　现在，蛊惑人心的恶魔在与他交易，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指示他向她献祭，他伸出手，向银色的恶魔交易。
　　“全部，我会把我的全部献给您，眼睛、头发、血肉、内脏，我的灵魂和生命，全部献给您，来偿还我的罪孽，请您……请您收下吧。”
　　酒井源握住他的手，抽出腰带把人绑在背后。
　　“你是什么十四行诗的爱好者？青狐应该很高兴，馆里即将迎来一个‘文化人’。”
　　然而在这些话进入到男孩的耳朵前，他就已经因为高烧失去了意识。
　　“别磨蹭，你要把孩子带上，就给我快一点。撤退路线我重新跑了一遍，摄像头也黑掉了，3点15分避开巡逻队，从后院翻墙，我黑了一辆停在东边的车，你出巷子就能看到。”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隔着通讯器都能听出敲击的力度。
　　“哎，好嘞，铃木长官。”
　　酒井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快步走向后院，轻巧落进后院的草丛中。等到巡逻的队伍走过，冲出了门外。
　　“你到后巷没？车在左边，黑色的那辆，我已经解锁了发动机锁止，你直接点火。”
　　“看到了。”酒井源拉来车门，把男孩放在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位。
　　“安全带系上。”悠希说。
　　“你连这个都要管？”
　　“你撞死在方向盘上，谁给我挡刀？”他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淡漠，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语速很快，似乎不想让人听清，“……而且我懒得再找一个不怕死的搭档。”
　　酒井源发动车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知道了。”
　　“知道就快开，另外——”悠希顿了顿，“那孩子脖子上的编号，回头拍照发给我，我再查查那个老东西电脑看还有没有别的受害者。”
　　“你不是说不要多管闲事？”
　　“我是为了以防后续有麻烦。”悠希哼了一声，“混血种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酒井源笑了一下，没有戳穿他，只是踩下油门，载着昏迷的男孩驶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