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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楚臻 臻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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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楚臻。”
“喂……”
“喂?”
“相楚臻?”
“臻臻?”
正当阿余要敲响第三下,风声一动,他敏锐地回过头。
而在寥寥月色中,一人身着红装,抱臂悠悠踏入花影下,手中还横着一柄剑鞘。
来人正是相楚臻,他眉目张扬,说话的气势也不小:“侍卫重重,你怎么敢闯进来的。”
阿余微眯着眼,今日的相楚臻似乎不太一样,平日不着一物的腰间挂了一枚玉佩,还有……穿了大红色。
待回神,想了想,回道:“今日没碰见多少啊?”
话语间,他放好揭开的瓦片,从房檐跃落至地面。
相楚臻轻哼一声,心想若不是我将人调走了,你如今不知在哪里蹲大牢。
阿余又道:“而且,你不特意说了,今夜要来此处相会吗?”
架子不过端了半晌,相楚臻闻言立马破功:“我哪有特意!你别污蔑人!”
阿余疑惑地摸了摸耳朵,心想上次明明说了三遍,这不算特意吗?但相楚臻想法多变,自己记性差,还是不要反驳了好。
相楚臻却当他在暗地嘲笑自己,退步一把抽剑出鞘,颔首道:“少废话,你的刀呢。”
阿余不明就里,只好应话抽出长刀。
不消多言,视线相撞,院内很快响起了刀铮剑鸣。
不远的厅堂宾客如云,酒香花醉,而主人家的公子却和“榜上有名”的通缉犯打地有来有回。
树上的麻雀被剑影晃走了,天上的圆月也被刀光劝回云里。小院内光色渐黯,伴一声金鸣,长刀一晃眼前而过,照亮了眼底的波动,相楚臻被逼得倒退三步。
额间的汗滑过眉梢染湿他的尾睫,欲要提剑再上,肩骨便被银亮的刀压住了。
相楚臻眼色一晦,阿余已经收回了刀。
他也收剑入鞘,不服气地哼道:“这次你赢了。”
话落,他忽然单手在腰间动作两下,那枚从进来就夺走阿余目光的玉佩被灵巧解下。
相楚臻随手一抛,须臾被阿余接中。
“输了,赌注归你了。”
阿余虽然不识货,也知道这玉佩珍贵。况且刚见面就开打了,没打赌又哪来的赌注。
掌中宝变得些许烫手,阿余忙道:“我们何时打赌了?”
“我自己定下的不行么?”
“那……我能买下吗?”
“你什么意思?”相楚臻蹙起眉,觑见阿余还欲言又止,唇角压低,佯装愠怒,“给你了就给你了,我还给不起了?”
“我没说……”
相楚臻打断他:“你拿着就行,我还不差这一个。再说了,是谁眼巴巴地看了这么久……”
阿余看着他神色得意也不恼,指尖抚摸着玉佩的纹路,反小心问:“你是送给我的吗?”
相楚臻一怔,反驳道:“我是输给你了!”
他转念一想不太对,又补充:“就这次。”
见他恼羞成怒转过了脸,阿余开心地轻笑出声。
相楚臻耳朵尖,听见笑声更急了。不料一回头,耳边传来一句好声询问:“那我也送你一样东西好不好?”
阿余的眼睛笑起来弯弯地,像月牙。他年纪不大,心情好时脸颊透着少年人的稚色,看得相楚臻一时无话。
他又问:“臻臻,你是不是要过生辰?”
相楚臻躲开他的视线,摸了下鼻尖。
“废话,外面这么多人来纯吃酒吗。”他负手在胸前,斜眼道,“我家又不是开酒楼的。”
“还有……不许叫我臻臻。”
“可是我听见有人喊你臻臻了。”阿余不解,“嗯……臻臻不好听吗?。”
听他一声又一声臻臻地喊,相楚臻耳尖泛红,抬手指着阿余:“这是小名懂不懂!你不许喊。”
“可是,臻臻的小名很好听啊。”
见他如此不可教也,相楚臻干脆收回手撇过脸,幽声道:“随你。”
“好啊臻臻。”
相楚臻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仍侧着脸望着暗处,却朝阿余一摊手,故作自然地咳嗽两声,讨债似地问:“礼物呢?”
“我没来得及去买。”
相楚臻兀地回过头,一扬眉:“嗯?”
赶在相楚臻开口前,阿余连忙说:“臻臻你等等。”
话未落,他将玉佩揣进衣襟里,退了几步,转身登上了房檐,又借高飞过树顶。只听窸窣叶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重新落在了相楚臻眼前。
阿余手中多了一样东西,树上最艳的一枝玉兰。
相楚臻垂眸看了会:“这是我种的白玉兰。”
是春天开得最好的一枝。
“臻臻生辰快乐,你不要生气,明天再送你别的好不好。”
相楚臻夺过花:“谁生气了?我有这么小气吗,明天不用送了。”
他欲盖弥彰地低头看花,不经意问:“你送这个干嘛?”
“我们第一次打架的时候,你是因为和我抢玉兰酿啊。”
相楚臻无言。
这个没脑子的人,不能风雅地把打架改成见面吗?
而且他根本不会一壶酒和别人打起来,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好吗?
要知道那天相楚臻不过路过看了个热闹,就因为阿余背了个大锅。
相楚臻出门买个酒,看见熟人家绣球招亲才停留了半刻,刚要走人就瞥见绣球砸向了个戴斗笠的路人,谁知这人不上道抬手一挡,绣球咻地探弹到他头上。
相楚臻抬头和楼上的姑娘一对视,彼此露出嫌弃的眼神,起哄的人却乐见其成。一转头,罪魁祸首无影无踪了,他则被推搡着进了楼,好一顿解释才被放走,还挨了朋友的数落嘲讽。
气得相楚臻一下把在售的酒全买了,走出酒铺没多远,有个人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
兴许是冤家路窄,转身就见到那顶眼熟的斗笠。戴斗笠不新奇,但这满街也没有几个人。
那人没认出他,指了指他手上提的酒,礼貌问:“打扰了,你这个酒卖吗?”
相楚臻狐疑道:“你认识这酒?”
“我去买酒,店家说卖光了。但是……后来见你在后厨提出来,我再问,店家还是说没有。”
“我预订的。”
“那你可以卖我吗?一壶就好,双倍价钱。”
见相楚臻脸色不好,他又问:“那……三倍?”
“四倍?”
“……”
“五倍……好像很多了。”这酒真的不便宜。
相楚臻没好气道:“我缺你这点钱?”
“那……真的不能卖吗?”
相楚臻话锋一转:“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方才,是不是路过东街?那里是不是有人家在绣球招亲?”
“是路过,好多人挤,不知道是不是在绣球招亲。我并未注意。”
相楚臻气笑了:“果真是你。”
“什么?”
那人警惕地退了半步,相楚臻误以为要跑,伸手一拿,手没抓住,却拽住了笠纱。力道不慎,斗笠顺势落了下来。
那人反应极快,瞬间就拿紧了帽沿,但他气运不好,恰时起了阵风,笠纱被吹偏了,还是被看去半张脸。
相楚臻睁大了眼,正欲开口,手上白纱便滑了出去,那人一正斗笠,抬脚便跑,他赶忙追了上去。
三街两巷本就住满人家,堆物拥杂,那人还偏往人多的集市跑,要不是他轻功好,还真不一定能追上。
相楚臻碰不到他人,便紧追不放。渐渐地,喘气都有些急了,那人终于拐进个无人巷道,停了下来。
那人站在不远处,话声较先前明显冷厉几分。
“你追我做什么?我又没抢你的酒。”
“那你跑什么?”相楚臻累地不行,半靠墙,强撑着低声喘气。
“你不追我,我岂会跑。”
“你不跑我岂会追你?”相楚臻懒得和他绕弯子,“正常人家哪会跑?你去看看,外面张贴上是不是有你画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认错人了吧。”
相楚臻轻嗤一声,戏谑道:“是不是认错人,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对面听着恼火了,怨声问:“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相楚臻直起身,将酒放下,提起其中一壶朝对面笑道:“看一下,送你一壶酒好不好?”
话声未落,酒壶猛地砸了过去。
那人也是真爱酒,利落接住壶绳,俯身躲过相楚臻擒拿的间隙,将酒壶甩到了一旁,酒壶稳稳当当地立在地面。
他掣住斗笠,只空出一只手应对进攻。但从方才的追逐就见相楚臻武功不浅,几招过后逐渐落了下风,眼见退到了墙根,笠纱后的眼色一狠,旋即趁相楚臻抬手上前的刹那,一手制住相楚臻的腕骨,另一手摸向了腰间。
相楚臻眼前银光乍闪,嘭一下被按倒在地,那人一手横在他胸前,一手持着匕首抵在他的脖颈。
斗笠摔落一旁,白纱盖住了相楚臻的脸,他朦胧地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人扫了一眼巷口,又垂眸盯着他,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相楚臻打量完眉眼,将目光停留在最近的鼻尖。
他答非所问,笑道:“拳脚过招,你突然掏出这个,不合适吧?”
他事先威胁,那人却蹙起了眉,好似确实赦然,抿唇道:“我不想杀你。是你先追的我。”
“我追你是想跟你谈酒价,你却这样对我。”
那人双眉蹙地更深,道:“你分明是要抓我。”
相楚臻心道意外,看来也不是很蠢。但他面上仍保持着无辜,道:“我要是想抓你,在街上就喊人了。”
“那……你说,多少钱。”
“送你了。”
“嗯?……为什么?”
相楚臻佯装害怕,躲了躲颈边的刀:“你都要杀我了,你就算要我钱袋子,我也不敢不给啊。”
那人急声道:“我哪有!”
“你的刀压得我好疼。”
相楚臻说完,身上一轻,面上薄纱一掠,那人已戴好斗笠,退到几步之外。
相楚臻站起来活动两下筋骨,那人隔空喊道:“方才对不住。你说吧,多少钱。”
相楚臻微笑着卖关子:“我不要钱,但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武艺不错,你陪我练武怎么样。”
“我?”那人迟疑道,“现在?”
“当然是以后啊,你来找我,或者,我来找你。”
“万一……我说万一,你要是找人抓我怎么办?”
“我抓你干嘛?”
“领赏啊。”
相楚臻很不屑地轻哼,落下一句:“等着。”
他转而走出巷子,再进来巷子空了,酒还在。他将手上一堆纸扔在地上,喊道:“别躲了,出来。刚才不是一直跟着偷看?”
墙顶上探出一顶斗笠,那人小声问:“你怎么去揭帖了,不怕蹲大牢吗?”
官府的告示随便揭会被抓的,何况这上面不止他一人,揭这么多张是真会进牢的。
相楚臻却不在意:“我要是找人抓你,你就告发我。”
“但是……”
相楚臻听他但是半天没个结果,咬牙切齿,又添一句:“再说了,我不是打不过你吗?你见情势不对,一刀捅了我不行么?”
又过了半晌,相楚臻等地不耐烦了,才听高处的人轻声说:“我答应你了,我会去找你的。”
“你知道我在哪?”
“我会知道的。”
那天走时,相楚臻还在想阿余用了什么神通广大的方法,直到发觉回府路上多了一个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