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遇灯不可说》夏沉书

21、第二期：看她随机应变 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响起，林一鸣先她一步上前。

　　罗依端着一大盘水果站在门前。
　　“这是我们村自己种的橘子和柚子，请大家吃。”

　　林一鸣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要吃吗？”
　　“那我尝个橘子吧。”

　　柚子性凉，她生理期还是不轻易尝试了。

　　“味道不错诶。”祝听颂惊喜地说道，自然地将另一半橘子递给林一鸣，“你快也尝尝。”
　　“谢谢。”

　　自从上次祝听颂当着林一鸣哭过之后，他对待她的态度便是全盘接受，好的坏的，只要祝听颂开口，他便跟上。

　　看来距离成为朋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啊。

　　正在内心感慨任重道远时，隔壁传来了罗依和关飞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应该是在讨论些什么。

　　罗依的语气算不上好，令祝听颂有些担心。

　　“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而且吵架的内容还恰恰与婚礼有关。

　　她想介入，但人家新婚夫妇，她一个外人去打听似乎有些过界。

　　“我出去看看吧。”

　　林一鸣说行动就行动，赶巧一拉开门就碰到了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的罗依，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朝他打了声招呼。

　　见她神情似乎并无大碍，拿着设计图的官鹤冲到了罗依的面前，打消了林一鸣试探的可能性。

　　“快快快，我按照你的想法设计了一套礼服，你瞧瞧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官鹤举着本子，兴奋得脸上泛起两片红晕。

　　她大学读的是服装设计，毕业以后却没有从事相关行业，如今重操旧业功力不减当年。

　　按照罗依的要求，官鹤为她设计了一件青绿对襟长衫，领口绣着几枝墨色的兰花，叶子细细长长，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肩部。下摆也是青的，但比上面深一些，像雨后的远山，一层一层地淡下去。裙门是白色的，没有绣花，只在最下面绣了一行小小的字，是《诗经》里的句子，字太小，看不清。

　　“但你确定要用这个颜色吗？”
　　虽说这套婚服只是作为参加节目的特殊婚服，但这颜色是否合适还需斟酌。

　　罗依点点头，语气很平静：“我很喜欢，拍照一定很好看。”

　　关飞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设计图前，沉默。

　　“你觉得呢？”官鹤问道。

　　“她喜欢的话，就可以。”关飞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官鹤比了个“OK”，立马回房设计新郎的造型，时间有限，她估计得熬个大夜。

　　全程站在远处的祝听颂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隐隐觉得这对新婚夫妇有事隐瞒，但转眼罗依又恢复成爽朗的模样，令她琢磨不透。

　　婚礼准备流程的高压流水线很快让祝听颂没有精力深思熟虑。

　　她和林一鸣被安排去镇上买漏掉的道具，从胶水到厨具，清单上列了七八样，这些都是小问题，大问题是节目组为他们准备的是村里的电动三轮。

　　林一鸣一个城里人，自然是没有机会尝试过，一个油门下去，差点将车开到沟里去。

　　“让我再试试。”他学东西不慢，再试一圈应该就可以掌握。

　　祝听颂绕着车了走了圈，是她熟悉的型号。

　　“不用了，我会开。”

　　她好像一直能给他惊喜。

　　戴上安全帽，祝听颂俏皮地敬了个礼：“等我满载而归。”

　　“我不用去吗？”林一鸣意识到他问了个蠢问题。
　　“这……我怕我载着你到时候上交通节目。”

　　兴致勃勃准备拍摄的商副导在听到祝听颂的解释之后，萎了，她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在恋综里面见到钢铁侠。

　　祝听颂在三轮车的“嗡嗡嗡”声里驶向镇里，风从耳边刮过，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与外婆一同生活的日子，她好久没有见外婆了，下了节目一定要去见见她老人家。

　　也不知是不是综艺效果，等到祝听颂载着东西经过村口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议论，水管爆了。

　　水从裂口里滋出来，浇了一地的泥，还有一个倒霉的嘉宾——林一鸣。

　　祝听颂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林一鸣！”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狼狈的他正在抖落身上的泥水，见祝听颂焦急地跑来，往后退了一步：“我身上脏。”

　　“人有没有受伤？”祝听颂看着湿哒哒的林一鸣，一时忘记界线，上手把人转了一圈，看到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你站远点，小心被冷水溅到。”

　　冷水……他注意到是她生理期了啊。

　　从村书记手上拿过扳手，林一鸣蹲下身子找到生锈的阀门，手上的青筋一起，将阀门拧动。

　　“还是得换，现在只是漏得少些。”

　　祝听颂从他处寻了块毛巾递给林一鸣，毛巾上沾了铁锈，黄黄的一片。

　　“好好好，没想到你斯斯文文一小伙，还会修水管啊，快去洗个澡吧，免得等下感冒。”

　　等到祝听颂回到住所时，林一鸣修水管的事迹已经传开，尤其是村里的老人对年轻肯干的小伙子赞不绝口，罗依送来了姜茶驱寒，脸上挂着日常的笑容。

　　习惯性推开房门，祝听颂喊着：“罗依给你泡了杯姜茶。”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祝听颂的视线被裸露上半身的林一鸣吸引。

　　恰到好处的薄肌，天生的冷白皮，若是将照片发布到网上兼职是男女通吃，建模素材。

　　不对，她在想什么啊。

　　没料到祝听颂的突来到来，林一鸣略显慌乱地将衣服套到身上。

　　“抱歉，着急洗澡没把衣服带进去。”
　　“没关系。”相比之下祝听颂显得淡定许多，“那姜茶我放这里了，我去外面等你。”

　　感谢女娲娘娘，她今日有了眼福。

　　合上门，祝听颂恰巧见到罗依从楼下经过，本想着打声招呼，但见她行色匆匆便没有上前打扰。

　　今天出村的路上，祝听颂机缘巧合听到了几个小朋友聊天的内容，大致意思是罗依一直在鼓励村子里的女孩子不要放弃读书，只有读书才会在未来有更多的选择机会。

　　结合她要官鹤设计的婚服，不难推测罗依并不像表面上的大大咧咧，内心应该是个很柔软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按部就班，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婚礼，本以为一切顺利的他们却在婚服上遇到了难题。

　　罗依的婆婆，一个传统的女人，并不赞同在婚礼上出现青绿色。

　　“哪有新娘子穿绿色的，不吉利，不吉利，绝对不行。”她摇头摆手，油盐不进。

　　关飞劝不动他妈妈，坐在旁边唉声叹气。

　　花了一个大通宵设计出来的婚服说告吹就告吹，官鹤第一个不服。

　　“阿姨，这套婚服不是主婚服，就是拍照的时候穿一下，你看，罗依穿上多漂亮啊，而且国家现在也鼓励发扬传统文化，我们这也正好录节目……”

　　“这有啥用，你就说，方圆几十里，有谁家新娘子穿绿的，我种了一辈子的地，你们可不能欺负老实人。”

　　婆婆认死理，不松口，气氛陷入了僵局。

　　眼瞅着好好的婚服就要废弃，从外头回来的祝听颂在向林一鸣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踮起脚尖示意他附耳过来。

　　“可以吗？”
　　“我去说说。”听完祝听颂的计划，林一鸣立马行动起来。

　　她想帮帮罗依。

　　角落里，林一鸣与导演展开了一番友好沟通，对着祝听颂比了个“OK”。

　　“阿姨——”祝听颂开始表演。

　　婆婆坐在沙发上，人扭到另一边：“小姑娘，别劝我。”

　　“哎呀，阿姨，我来找你是想谈谈直播助农的事情。”
　　“啥？”婆婆来了兴趣。

　　祝听颂趁热打铁，先是猛夸西水村的各种水果，尤其是橘子，甜到心里，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一个，接着夸村民付出的汗水和努力，心疼大家售卖的渠道有限。

　　果然，一说到种地，婆婆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拉着祝听颂一顿诉苦。

　　“婆婆，这不正巧了嘛，我们有渠道啊。”祝听颂指了指导演，“我们可以搞直播。”

　　“这玩意以前罗依搞过，也没啥效果啊。”

　　“现在直播竞争激烈，个体户很难的，但是现在我们有这么一大帮子人，又正好在拍节目，那可就是天然的热度啊，明天的婚礼是直播，要是我们能借着机会把村子里的橘子卖一卖，岂美美的。”

　　“结婚卖橘子？”婆婆表示怀疑。

　　“那当然不是捧着橘子叫卖了呀，我们植入软广，适当的时候提几嘴，这么好吃的橘子您还怕不畅销。”

　　祝听颂的提案十分具有诱惑力，罗依的婆婆自然答应。

　　“那婆婆——我还需要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一听到直播赚钱，罗依婆婆的语气相比之前好了许多。

　　绕了一个大弯，祝听颂可算是切入正题。

　　“一般直播都是有预热和宣传活动的，我们呢，需要拍视频作为噱头，您也知道现在网上信息五花八门，没意思的咱都不看。”

　　婆婆点点头。

　　“刚刚我和我丈……老公，还有节目组商量好了，我们的直播切入点就是果园里的新郎官和书房里的新娘子。”

　　都怪网友的起的外号，现在祝听颂看向林一鸣时总会想起“丈夫哥”的称呼，差点说顺口了，不过“老公”两个字也有点烫嘴，镜头面前，林一鸣应该也不会生气。

　　没听懂祝听颂所谓的切入点，婆婆不解：“什么果园新郎，书房新娘啊？”

　　见婆婆对此有兴趣，祝听颂趁热打铁，向她解说了宣传片拍摄的一些要点，要为出镜人物打造人设，现下的网友都是喜欢嗑糖的，用上点CP感情线可以令橘子卖得更好。

　　半信半疑的婆婆在对上导演和嘉宾们坚定的眼神之后采取了祝听颂的提议。

　　“Yes。”最高兴的当属官鹤，她是个聪明人，听得出来祝听颂绕了一大个圈子是为了让罗依顺理成章穿上她设计的特殊婚服，所以出了门便是对她不停地夸赞，整得对方有些不好意思。

　　东北人的热情名不虚传啊。

　　“我就是动动嘴皮子。”
　　“那也得是你脑子转得快，我搁那劝老半天，她是一点都听不进去。”

　　“也不全是我的主意，一鸣他也帮了忙。”祝听颂不敢一个人邀功，便拉着林一鸣一起。

　　“要不说你俩是夫妻呢，真般配。”官鹤忽地想起了什么，“但是为啥是在书房啊？”

　　“这个……算我临时起意吧，可能就是为了让CP有反差感。”
　　“成，反正罗依能穿上喜欢的裙子，村里还能卖橘子，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官鹤的疑惑也是林一鸣的疑问，依他对祝听颂的了解，她不会随意地选择一个地点，是他错过什么信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