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遇灯不可说》夏沉书

16、第一期：战友信息大更新 祝听颂出去

　　祝听颂出去喊人的时候，看见林一鸣正蹲在一个老太太面前，帮她找手机里的照片。

　　“您点这个，对，就是这个相册图标，上次拍的那些都在这儿。”

　　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看屏幕，手指戳了两下，没戳准。林一鸣也不着急，就蹲在那儿，等她慢慢戳。

　　旁边的两个石墩子上，两个老大爷在聊天，一个说“这小伙子不错”，另一个点头。角落里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看什么东西，气氛松快了不少。

　　“开饭啦。”
　　“终于好了！”大家说说笑笑，语气里已经没有抱怨了。

　　“辛苦了，辛苦了，”一个阿姨拉住祝听颂的手，“来来来，一起坐下吃，别忙了。”

　　祝听颂摇摇头：“你们先吃，我收拾一下厨房。”

　　“收拾什么收拾，”阿姨不放手，“你看看你，脸都白了，快坐下。”

　　她被按在椅子上，旁边正好是林一鸣。他看了她一眼，将各类菜色往她的碗里夹。

　　她确实饿了，早上就吃了两个包子，忙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嗯，有股药味，但不赖。

　　“这鱼好吃！”对面的大爷喊了一声，“谁做的？”

　　祝听颂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应道：“是师傅做的。”。

　　“小姑娘火候控得不错，我烧起来省力，尝尝这个汤，是我们特色药膳，小姑娘煲的。”师傅没了刚刚的严词厉色，完成任务后转而夸奖祝听颂。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纷纷夸起祝听颂。

　　“现在会用灶台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做饭好吃的也少。”

　　祝听颂脸颊有些发烫，埋头吃饭，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喝点热的。”林一鸣的声音很低，只有她听得见。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夹着一块鱼，表情很淡，不邀功，不插话。

　　众人你一筷子，我一调羹，将桌上的菜吃得干净，突然有人起了好奇心问道：“都说是药膳，怎么没人给咱介绍介绍。”

　　做饭的师傅这会正好离席，对着摄像头，林一鸣也不好驳了老人家面子，可是他也就是听候司令，将不同的草药往里面煮，实在不懂。

　　此时，祝听颂将筷子放下，手指从这盘划到那盘。

　　“我来给大家介绍，这个是天麻炖鱼头，天麻祛风通络，鱼头补脑。”

　　坐在对面的阿姨立刻夹了一筷子：“哎呀，我记性就不好，得多吃点。” 桌上的人都笑了。

　　祝听颂也跟着笑，嘴角弯弯的，声音不高不低，接着往下说。

　　“这个是当归生姜羊肉汤，冬天喝最好，温补气血。但是血压高的阿姨和叔叔少喝两勺就行，当归活血，过量不好。”

　　解释的时候，祝听颂没有任何辅助，全程对答如流。哪个菜有什么功效，什么体质该多吃，什么情况要少吃，一句一句，清清楚楚，连离席的大爷都重新坐了回来。

　　“这个凉拌枸杞芽，清肝明目。枸杞大家都知道，好东西。”

　　林一鸣的诧异一闪而过，将筷子架在碗上，侧脸专注听祝听颂讲话。

　　她的语速不快，但语气笃定，手指偶尔比划一下，讲得生动易懂。

　　“这个石斛老鸭煲，滋阴润肺，嗓子不舒服的可以多喝两碗。但是胃寒的别喝太多，石斛偏凉。”

　　有人问：“小姑娘，你怎么懂这么多？”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爱闯祸，外婆就罚我背中药疗效。她以前是村里的医生，后来就开始研究药膳，一边做一边教我。”

　　“厉害啊，中医很难的。”

　　“我就是懂点皮毛。”祝听颂耳根子软，别人一夸就容易发烫，虽然表情依旧很平静，但话会变得很少。

　　林一鸣忽然觉得她像一道药膳，看起来平淡，尝一口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东西。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石斛老鸭煲，汤很鲜，带着一点清苦，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泛上来一丝甜。

　　“小伙子，你怎么不说话？”老人家眯着眼睛，“你老婆这么厉害，都不夸两句的吗？
　　他放下碗，看了祝听颂一眼。

　　“我在听。”他说，“她讲得好，我怕打断。”

　　桌上的人都笑了，祝听颂没敢看他，暗暗觉得这人情商真高，明明是不熟，但对着镜头可以说得令人信服。

　　她低头去夹菜，筷子伸出去一半，和其他人差点碰上，便转了个弯，夹了一块近一点的肉。

　　结果，咬了一口，辣得皱眉，赶紧吐出来。

　　这哪是肉啊，是姜块。

　　她悄悄看了眼周围人，应该没人发现她的傻事，于是偷偷把姜片吐了出来，用餐巾纸盖了盖。

　　殊不知林一鸣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觉得她挺厉害的，对着一桌子陌生人，把自己知道的，一句一句说清楚，不怯场，也不卖弄。除此之外，还带了点可爱，怎么能肉和姜不分，像个小孩子。

　　老人家们继续在提问，祝听颂又耐心地为其讲解，眼睛亮亮的，自信又有魅力，林一鸣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觉得她蛮好看的，尤其是笑起来的小酒窝，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收拾完残局，林一鸣帮着老人家们拍照打卡，祝听颂则是悄咪咪溜到后厨在师傅面前刷好感度，顺道要了些东西。

　　公布活动资金的时候，师傅故作深沉，祝听颂双手紧握，紧张得像高考出分。拜托拜托，千万别扣太多。

　　师傅轻笑一声：“行了行了，不吓你了，小姑娘做得不错，除了没卡上时间，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那……”

　　“满分十分，扣零点五。”
　　师傅下了最终结论，换算成活动资金，那就是少二十五元，能接受，能接受。

　　祝听颂欢喜，拍起林一鸣的背：“太好了，太好了。”
　　“嗯。”林一鸣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弄，真心为她高兴，又在突然想到什么事后，同节目组说些什么，然后取来了药箱。

　　“你受伤了？”祝听颂条件反射，打量着林一鸣。

　　“我没有。” 林一鸣指了指祝听颂的膝盖，扶着她坐到了石凳上。

　　“我自己来。”就算要对着镜头秀恩爱，她也不适应一个男人替她卷裤脚。

　　膝盖红了一片，会留淤青。

　　“可能有点凉。”
　　林一鸣的动作轻而缓，喷完药之后，掌心搓揉，生怕弄疼她。

　　而祝听颂全程不知道把眼神往哪放，内心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沉浸在温柔和美色中。

　　嗯，他俩上节目就是为了秀恩爱，澄清协议，林一鸣对她多些关注是很正常的，绝对不可以胡思乱想。

　　下山的路，祝听颂撑着简易登山杖，在林一鸣的搀扶下龟速走到山脚。

　　二人成为了最后一组回归的夫妻，错过了选择最佳房屋的时机，只能入住次好的屋子。

　　也难怪，尤珊这位社交悍匪做推销几乎是手到擒来，评分高是情理之中。

　　“对不起啊，是我拖累你了。”祝听颂多少有些愧疚。

　　林一鸣拉开窗帘，并没有任何不满：“又不是要流落街头，这间房子很好呀，朝阳有花香，布置的色调是你喜欢的浅色系。”

　　祝听颂沉浸拖后腿的悲伤中，都没有发现整间房的布置恰好都是她喜欢格调。

　　“还真是诶。”

　　温馨，平淡，令人心平气和。

　　转过身，祝听颂背着手，试探性地问：“你是把我发给你的表格全部背下来了吗？”

　　“嗯。”林一鸣回答得理所当然，“既然你发给我了，就是信任我。”

　　“那我怎么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镜头面前，她摸不到林一鸣的想法，读不出他的情绪，也不了解他的喜好。

　　“你只要你做就好了，不用太在意我。”

　　又是转移话题，明明嘴上说着要当朋友，但每次祝听颂尝试进一步去了解林一鸣的世界，他就会从界限退回到屋内，竖起屏障。

　　“不行。”祝听颂脱口而出，“怎么能不在意呢，朋友不就是要互相照顾，互相体谅的吗？小事分享，大事共进，怎么能单方面付出呢。”

　　或许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林一鸣已经习惯将自己摆在一个不重要的位置，可祝听颂看不惯，无论是谁都不能放弃自己。

　　她拍了拍桌子，态度难得强硬：“我们聊聊。”

　　林一鸣坐下：“聊什么？”

　　“就从你不喜欢吃什么开始。”

　　既然找不到喜欢的东西，她就反其道而行之。

　　“没……”
　　“不许说没有！”

　　节目录制刚刚开始，祝听颂不想之后的日子去猜，去想，既然对方退到屋子里，她就敲门做客，上门话疗。

　　“海鲜？蔬菜？或者有没有不喜欢的饮料？”祝听颂进一步引导。

　　“嗯……有腥味的不太可以，但也能吃。”他的话依旧模棱俩可，但大有进步。

　　“那像今天鱼你会觉得腥吗？还有虾。”

　　正好今天有例子，祝听颂发散思维。

　　上学的时候考试，上班的时候开会，活了三十三年，林一鸣还是头一次在琐碎的小事上被人追问。

　　“加了草药，鱼还好。”
　　“那就是去腥了，你能接受。”

　　祝听颂拿着小本本，如同记者采访，详细周到，将每一个问题和回答都记录，然后整理归纳，忘却了二人同在一个房间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