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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抑扬 终于是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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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是熬到了太阳都觉得无聊了。真是可恶,我除了看小说就只能看帅哥了,还只能是偷窥的那种见不得光的方式。
内心狡诈阴暗的我只好左右观察这个勾人魂的男人是否像他所主动呈现到我眼睛里的那样清纯,绝对不是我主动像看的。
小说这下得悠着点看了,手上还能有什么事?刷视频?没带耳机但不想外放,而且我现在的手机自从偷偷知道我的性取向后,就巴不得给我推些帅哥——绝对是奸臣,奸臣才喜欢投主所好。更何况一群大男人看我在看大男人······还有一种就是那种八成不是某种群体的靠着某些印象装成那个群体而去博眼球,说白了让别人通过恶心这个群体被其表现或捏造出来的形象来把其当做这个群体来恶心。这种人就在我的视频软件上横行无度,以至于到了后期,粉丝都知道其是装的还是把他当成乐子来观赏。
但最主要的是,名为恶意的印子不是2B橡皮能擦得干净的。我其实有点恨网络的,除了部分网文小说,不过至少我在晋江上看文的时候是不会看评论的。一听到烂梗我感觉就能激发出内心最本能的不适感,任何的“梗”到最终一定会沾染上恶意。
我讨厌恶意,害怕来自别人的恶意,也害怕自己那一天变成了发散恶意的人。
我不停躲闪,不敢看那双亮得像丝绸擦过的杏仁眼。哪怕不出于别的意思,单单是观赏美的本性,也可能遭致无可挽回的后果——遭致恶意。
现在还有啥能做的?
“诶,各位,我发现个事。我们学校宿舍的天台是能上去的!”余酉星不知道在我发愣的时间内地图探索度又推进了多少,一句局内线索成功炸出了三个无聊人的目光。
“真的?听他们说学校的夜景挺好看的。之前就刷到过学长学姐拍的咱学校,晚上的小路灯沿着沥青路蔓延向整个校园,跟个个小蘑菇一样。”戚枫眠说得很很入情。
哦,小蘑菇,嗯,没啥。
“不过今天似乎没有啥晚自习的灯光留在楼层内,但应该还是挺出片的。”墨梓凡这才掏出眼镜戴上,还有张好生精致的布,估计是擦眼镜的。
“那我们没事去看看吧,也不知道宿管会不会放我们上去。”我日常疑虑中。
“能去,我刚刚去试探的时候,坐那里的大爷就藐了我一眼,啥话都没说。”
这里是四楼,要上天台就再爬两层楼梯就好了,也挺快的。我印象里对大多数事物都有两个印象,一个是我从外认知到的,一种是自己体验到的。天台之于前者,是夏日的烟火,是冬日的流星,是或感人肺腑或没心没肺的青春宣言,是啤酒烧烤小龙虾;天台之于后者,是跟苔藓竞争生态位的湿衣服,是漆黑后还是漆黑,是边缘几堆养得成色奇差住宿条件还不尽如菜意的植株。学校宿舍的天台,虽然后者稍会收敛,但前者跟现实拟合的概率估计也不会太大。
那样的天台好多好多的印象派前者,属于小说的主人公们,现在估计还没从□□里放出来呢。
从无数人印刻在梦核里的天台经典小房子里出来,出人意料得好,没有衣服以及伴随的洗衣液味,没有塑料瓶截一半做底的盆栽,没有满地满空气的灰尘。
宿舍楼毕竟不太高,看不了太远,正西方还被学校的螃蟹式体育馆挡得不通光线。我就盯着看了会儿,被迫换了下机位。刚想挪步,却发现脚边一坨黑影,几乎阻拦了脚步。我被这突然的出现骇到了,连退两步。
天台的四周都做有凸起,加之围栏,算是安全。
借着不远处印来的微光,橙色,黄色,还沾染点绿色,混杂着把一个人完完整整映射在我眼底。是戚枫眠,依旧穿着他那本身算不上好看的改版监牢服,宽宽松松,却又恰到好处被他肩膀顶起,不至于蹲下时被拉扯来展露肩膀。
他在看着什么?隐约能看到白色外观但黑灯瞎火的体育馆。说实话,这个建筑大是大,但就算在白天看到的时候,我也不会觉得它有多么好看。我或许给不出一个多么详细的美学术语,但至少它在我眼里,算不上好看,还透着平庸。加之现在是夜晚了,在这样一个没有霓虹灯照耀的平庸夜晚,面对一个把好夜景都挡得干干净净的庞然大物,究竟是怎般景致呢?
我在他旁边不远不近,也就是我刚刚站立的位置,蹲了下来。或许,只有在观察者的角度,才能看到期许的景色吧。由于我蹲下了,现在要近乎仰视才能看到体育馆的顶了,所有属于夜景的人造灯具发出的光都被屏蔽干净了,天空却并未展露澄澈妩媚的模样,反倒因为几片乌云阻碍,像个脸没洗干净的孩子。
我忍不住了,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
可偷偷摸摸转过头,他却还是用他那双顶好看的眼睛在观察着,张望着。
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才会张大它的眼睛,去观察和认知这个世界。
我的嘴先于理性发问了:“请问,这里是有什么好看的吗?”
他好像才回神,也转过头来看看我,晚风扰动着蓬松的发丝,背后的光亮把他围绕在光晕中:“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那既然······你不觉得这像是个在任何地方都能遇到的现代建筑吗?为啥要一直盯着它看呢?”
“确实,像是会在任何地方遇到的样子。过于稀疏平常,现代化规整化得可怕,缝隙里似乎连个鸟窝都没有。”
“你背后那个方向,墨梓凡架设机位的方向,能直直看到校外的那个经贸大厦和亮着光的写字楼,这样的夜景似乎更有看头吧。”
“可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无论是体育馆、大厦还是写字楼,对我而言都无比陌生。换言之,我是那个陌生人。”
“那,陌生人,为何不为美景驻足呢?”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去评判美了,建筑和灯光不会管我去评判它是美或否的。虽然就我而言,这个体育馆确实不美,站在大多数人的角度来说,它都算不上美。可是·····”
“可是因为它无人观赏?”
“倒也不是,这世间无人观赏的东西多了去了。但我渴望这把这些或美或不美的东西尽收眼底,达到认知他们的目的。比如只有我去一个缝一个缝地看了后,才发现,它没有鸟窝。”
“是吗?但你没办法同时认知一切吧。准确来说,在你认知这一边的时候,你背面的那一边,无论美丽还是丑陋,你不是都没能认知到吗?”
“好吧,好吧,”他浅浅眨了下眼,浅笑依然,“有的感觉有点不好说。怎么说呢,我可能确实,有点可怜这不被灯光与目光注视的建筑吧。哪怕不问缘由,这个建筑也是耗费了设计者与工人大量精力劳力的成果,只是为了符合学校的建筑规定,所以有失外观,但不失其为一个巨大的建筑。”
“好吧,本来还想问你唯心与唯物的认知观的,这样看来,你也算是‘心软的神’啊。可是不好看的东西真的会有那么多人去仔细观察吗?可不要给我说它有多么美的精神内核,它只是为了应付校方要求建的,满足了双方的经济需求。”
“意义都是在我知道它的时候才有的,美丑也是。没有看过的人,无权评判哦。”
“我看了的!”我做了个河豚式的嘟嘴。
“仅仅知晓它与我一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还是在这么近的地方,某种美感就自然而然地生发了。”
“确实,这个大块头挡住了肆行的风,只有横向的风吹来,让宿舍内不时能有清爽的穿堂风。”
“你这确实有点扯了。”他笑笑,低头在地上摸索这什么东西,捡起来,结果是我的钥匙扣,“是你的吧。”
“啊,啊,对。”我才注意到我离他是这么近,近得连相邻的宿舍楼都要说暧昧的程度。
待我接过那毛茸茸的钥匙扣,他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向后面走去:“不去看看他们的光影杰作吗?”
好不容易才从低血糖的晕眩感中缓过神来,摇摇晃晃向光芒走去。
三个人的身影被夜色浓缩成剪影,一个背着手高挑着身子站在一旁好奇观望着,一个坐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取景器,一个拿着手机编辑着刚刚拍完的美照。从这里望去,蔓延着的发光“小蘑菇”排着队跑向整个校园。校园的边界也能清楚看到了,就连校内被称为“未名湖分湖”的池塘边徜徉的零星小情侣,都能隐约看见。无论站着还是蹲着都需要仰视的大厦楼顶亮着航空障碍灯一闪一烁,在温柔的夜色中戳进了几分都市摩登的危险气息。写字楼的每扇窗后的黑影都写着故事,广角镜头下却有那样多故事来不及一一截取。
我看向衣服被醉人晚风拉拽着的少年——他的眼底,又映射到了哪些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