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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蒙太奇 绵绵软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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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软软,坐起身子,拿起杯子,搪白瓷的。
不是液态,没有棱角。真是可恶,抹茶味道。丢开杯子,砸到人了。坐在床上,堆书落下。那人愤愤,朦胧面庞,抓我脚踝。
黄绿T恤,香蕉手表,全然撞色。
“不是抹茶。”
予心甚悦,汝子知味。抓起雏鸡,鸡啄我手,极欲入枕。
此吾友也,献尔作礼。特掇其羽,嵌子眉梢。
“不要黄毛。”
急扒头发,猛甩开鸡。扑倒了我。
子甚不爱!弗惜何弃!
吾有圣心,仍作气定:“黑毛好看,抹茶好吃。”
那人却哭,打湿被子,真是烦人。扑倒了我,捧我腮帮,耳边哈气。
“黑毛难看,抹茶难吃。”眼睛水灵,皮肤细嫩,哭哭啼啼。
予强触书,借卷掩悸,然鸡啄手,实有失态。
那人却笑,酒窝坑坑。面貌豁然,真的好看。
“门外好吃!”抓我手臂。
然私有怯,惶惶难堪:“今吾足寒,难失床褥。”
他慌了神,满脸问号:“什么说你?”
惊惧有余,鸡毛缚嘴,而予不知,抹茶之狱!
他头碰我,床板零碎,两人双双,滚出门去。
TWO THOUSANDS YEARS LATER.
“梧桐还要跑好久嘛,河粉儿都要扯饿到了。”
“长咯长咯,你躺起去豆对了。”
男的头上梳鸡窝窝,心口就要别上冰粉。老子嚼哈他也不拖鞋,胡子拉碴不得倒我嘴头。
“你看那个把咖喱抹搽鼻尖尖上。”我倒要看他啷个二两八两。
“又莫得抹茶,哪里来的抹搽?”
他的嘴一会倒弯弯,一会出翘翘。耙耙和和,不晓得喂我背胛骨。
耙耙和和,简直可以躺到。
哪里又来的有素圆子?
······
“不是吧,你这下午几点了还睡?”余酉星生怕叫不醒我,还在我床板边敲了两下。
我还有点惊恐,赶紧拿起手机瞟了一眼,白色黑体大字尽然赫然写着:
16:53
我明明才睡了二十一分钟!
“不是,你床都没铺你睡的着啊。”
在他这波火力轰炸下,我更是连最后一点梦的影子都抓不住了。要换平时,我不说开口大骂这种人五六句,高低也得腹诽他一两句。主要看着他那虽然属于放中只能被评价为“那个男的”但还算是陌生的脸,眩晕的神灵只口劝我放弃。
正在这波闹剧起承还没有转合的隘口,宿舍没有门槛的门迎来了它第二次英雄主义的出场——一个男的,反正我的视角只能确定他不是女的,一点也不高调地走进来了。
“你们好,呃,大家都是这个宿舍的是吗,我是墨梓凡,那大家以后都是······”
“我不是!”
不是,这种时候也没有必要举手加大喘气吧!
“那个,我是这个宿舍的,姓文,叫文新名,你好。他是隔壁宿舍的,叫余酉星。”
这估计是我这辈子除了在老师面前告诉我家长名字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介绍别人了。
“哦,哦,好的,好的。”
来人走进,到看得出来是个青春男大。呃,不对,咋张这么眼熟。
过分干净没有黑头的蒜头鼻,大但是外突的尿泡眼,以及印度飞饼厚薄的上唇,嘶,这不完完全全是纹完眉的殷世奇吗?
这以后要喊错了咋整······脸盲患者在线求诊。
“你们是以前认识?”
“啊,不不不,实际上比认识你早不了多久。”
“拜托,好歹也有半个小时了好吧。”余酉星斜着眼瞥我,还想学着古早少女漫画女主那样噘嘴。没眼看,真的。
墨梓凡像是没看到一样接着收拾着他的东西了。余酉星也自觉没趣地走了。这样挺好,安静。
安静时分适合做什么呢?睡觉,还是看小说。貌似我想不到其他消遣了。
我的床位一边靠着墙,真好,真白;一边靠着玻璃加窗框,真好,真透明。
我呢,毫无防备地室内露出,呃,脚,真好,真无聊。
说实话,真的有多少人像殷世奇,像姝姐,像刚刚说是要下去环绕操场挥汗如雨实际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去视察食堂的余酉星一样,会对我,对这样无聊的我有些许关注呢?大多数人估计只能像墨梓凡一样吧。不能怪他们什么,人们向来只会对奇绝非凡者垂青。
其实我要是别人,我也真不知道他们该看上我哪一点。爱看小说,还限定了是纯爱BL,爱睡觉,晚上睡不着努力睡,早上起不来,干脆继续做梦。还是喜欢我不喜欢比我矮的,又不能比我高太多的帅哥:喜欢我挑食,尤其讨厌抹茶······
一想到这里不自禁笑出了声:“噗。”
下面在我还在把整个头及其它非凡的胡思乱想寄托于宿舍床的刷漆铁栏杆时就已经把床铺铺好的墨梓凡猛地停下手中的开包工作望了我一眼,而后随即又返回他的小世界中了。
真好,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总让我敬佩。要是我也有什么时候敢于这样执着并勇敢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看BL文,大声说出我讨厌抹茶就好了。
奇怪,咋总想到抹茶。
往下转转眼珠,偶然发现墨梓凡刚刚正在捣鼓的奇形怪状的包包里面装的是一只偌大的单反相机。
完蛋了,彻彻底底的知识盲区。估计如果他要把那包甩给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把相机弄开。
这种时候,再拿出手机恶补一下电子知识已经于事无补了。不能显示我什么都懂,但起码也不能显得我啥都不懂。
To know or not to know,that’s a question.
“哥,你那装的是个单反吧,真气派······”
他愣着眼望向了我,而后稍微笑笑,估计是被我我语气奇怪到了。
“嗯,这款只是索尼的一个普通系列,也适合放宿舍里。”
好歹听到一个熟悉名词了······不过他就算把相机拱手送我,我也用不了啊,更别提要去那什么了。
“你平时很爱摄影吗?哪为啥还要选我们这个材料专业?”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但废话也总比尬死在没铺床单的床垫上强
“这个毕竟只是爱好嘛,不能当饭吃。我又都时候也得攒好几个月零花钱才能组出台相机。”
懂了,这也是个富豪级别的。他那台所谓普通的相机应该也不会少于八千的样子。再跟富哥聊下去恐怕会露怯,诚惶诚恐下只能灰溜溜地下了床乖乖铺床了。还是这种活适合我们贫苦人家的孩子啊。
刚想走出门去箱子里拿东西,奇怪,为啥有些饿了,明明也只有五点。想来想去现在去吃饭也不好,食堂里估计一个人都没有······而且似乎我没领饭卡。奇怪的心思只好作罢。
我究竟充斥着怎样奇奇怪怪的心思,这是连我自己都琢磨不透的。活着对于我来说跟做梦没什么区别,或者说,我更热忱于睡梦。
我踩在原先应该安门槛的门框处,脑袋靠在铁制的门槛上,搅动着混乱的思绪。
回头往小小一方宿舍看去,一切都不奇怪,没有那种如梦似幻的软糯质地。宿舍里被好不容易从对面楼上反射过来的光映照得泛着橙黄,安静得只剩下墨梓凡调试相机的咔咔声,像是一幅名为回忆的胶片,这么展开在我眼前。只是它并非回忆,它才正在发生,朝着我所不清楚的方向延续。
我咽了下口水,感觉处于一种介于自适与怅惘的复杂情绪中。
四周所有宿舍为了迎接新生,都被宿管打开了门窗,敞亮,干净。
温柔的穿堂风从另一个世界吹进了这里寂静的房间,犹如远方传来了一阵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