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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我不想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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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惑“睡着”之后,薛影玉轻轻地退出病房,惊讶地发现其他人竟然还在。
惊讶是因为,裴衾因为时间很晚了去疗养院附近的餐厅买东西吃了,而沈宴行走到一边去接下属打过来的电话了,她本来以为病房门口是没人的。
但李莱他们还在。
看到她,还很紧张地举起手:“我们马上叫沈宴行过来……”但话音未落,裴衾已经上了楼。
他提着六七个人的餐食,看了说话的李莱一眼,在李莱讪讪闭嘴时,走到薛影玉前面,把单独分出来的那份餐食给她。
又转头把剩下的递给其他人:“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看着买了一点,对付吃吧。”
李莱他们很有些心情复杂。
李莱伸手接过,忍不住问了一句:“没有你的吗?”
裴衾转过身去:“我不饿。”
薛影玉是想在这里陪马甲多待一会儿的,但是人都在这里未免太尴尬了,因此裴衾看她把饭吃完她就低声:“裴衾,我们回去吧。”
李莱立刻竖起耳朵,看他们饭都吃完了沈宴行还没回来有些着急。
结果裴衾安抚性地摸了摸薛影玉的头,等到握着手机的沈宴行回来,才站起身。
两个男人的目光仍在光滑得能倒映出人影的天花板和地板之间交错。
裴衾却率先说:“沈总今晚有空吗?”
众人一怔。
薛影玉拽着裴衾的袖子,看起来也像不理解裴衾在做什么。
沈宴行却先走到薛影玉旁边,垂眸看她一眼,见她看他一眼又飞速垂下了,看向裴衾:“有。”
裴衾就转头去牵薛影玉的手,可是她坐在靠墙的座椅上,没被他拉起来,只是抬头看着他。
裴衾垂着眸。
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怪异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淌。
薛影玉说:“我们家又没有客房,让沈宴行住我们家是不是有些不好。”
李莱看沈宴行的表情,跟着帮腔:“是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宴行你明天再帮帮薛小姐和裴医生他们的忙吧。”
薛影玉听着却是心底一沉。
试探失败,她抓着裴衾衣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正要故作轻松,裴衾却重新握住她的手腕,平静说:“不是住我们家,冒昧打扰沈叔叔蒋阿姨他们是有些不好,但你才回来,我不放心。”
去沈家么……薛影玉为自己心底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吃了一惊,不自觉地瞥了沈宴行一眼,但又不得不承认,除了有男配的父母在旁外,在沈家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又有马甲在一起,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唯一要注意的是,这对裴衾未免太过残忍。
但在她刚刚遭受过这些之后,裴衾这么做又似乎情有可原。
裴衾再次看向沈宴行,沈宴行对此的回答是低头拨打电话给家里,在三两句说完他要带裴衾和薛影玉回家住两天挂断电话后,裴衾把薛影玉拉起来。
李莱看见了,薛影玉似乎看裴衾看了特别多眼。
她对裴衾忽然不介意她和沈宴行的事有些困惑。显而易见也在怀疑,裴衾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她了或是要撮合她和沈宴行。
李莱看得心里直发酸,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在酸涩些什么,但看他们三人下楼忍不住追上去,是陆涟拦住的他。
陆涟依然直接:“你拦他们干什么?”
李莱回过头,也说不清,只是困惑:“裴衾这是怎么了?”
有人嘲讽道:“顾奚声都能从裴衾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他明白自己没可能阻拦住顾奚声,怎么会不把视线转向沈宴行。”
“但是让沈宴行保护她,甚至还让他们两个朝夕相处,裴衾确定薛影玉不会再次喜欢上沈宴行么?”
众人一时无声。
陆涟也在沉默片刻后道:“这是他们自己的事。”
李莱气闷,甩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着事不关己,其实心里是想他们两个最好斗起来,斗得两败俱伤了好让你那个疯侄子上位!”
陆涟气得脸铁青,因为陆惑在病房里压着脾气:“我懒得和你吵。”
李莱心烦意乱:这都什么事儿!
两个真心喜欢薛影玉的没法和平共处,一个喜欢薛影玉的疯子才把薛影玉掳走,另一个又在这装病装疯!这要不是现实而是小说他真的是……
李莱正烦着,陆涟忽然被医生叫走,又回来急匆匆地进了病房,他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听一会儿才知道陆惑又发高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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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沈辉和蒋慧披着睡衣等在房间里,瞧见楼下的铁门开了,蒋慧推推背着手生闷气的沈辉,随后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车回来了,宴行开的,他从主驾驶位上下来,裴衾和薛影玉从同一侧下来,裴衾还给薛影玉挡了挡头以免磕碰。
沈宴行看他们下来后,先走到前面打开小夜灯的开关,随后三个人并肩进了别墅里。
蒋慧刚要说话,突然听见沈辉沉沉地叹了口气。
蒋慧拍他,瞪他:“待会儿好好说话。”
沈辉开口,说的却是:“这不是给人笑话吗?”
蒋慧瞪着他,半晌却咬牙,眼睛红了:“好你个老东西,你之前开明又和蔼地和宴行说做什么都支持他,还因为他和多年的老朋友绝交了,我以为你终于开窍了,没想到你还是觉得宴行丢人!既然这样,我们离婚!你做你的老古董去,我只要我的儿子!”
沈辉脸黑了:“这又是说到哪去了!我这不是看宴行这和裴衾不清不楚的吗!还有那个女孩子……”他本来想说薛影玉几句,见老妻气得直哭,摆手:“不说了,不说了。”
蒋慧却是伤心劲儿上来了:“前几天薛影玉丢了,宴行有多伤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来公司的事就忙,每天忙到一二点,回来还要四处打电话托人找她。”
她气得声音直发抖:“嫌他丢人,他学会自己独自长大,拿了全奖出去留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把公司抛给他让他自己对付那些老古董的时候怎么不说!他现在有了喜欢的人了,本来就情路多舛,逼自己逼得不知道哪里去了,你说起来了……”
沈辉也知道自己是老毛病犯了,扶着蒋慧:“我不说了,真不说了。”
蒋慧却眼泪下来了:“前几天我睡都睡不安稳,半夜下去,宴行还坐在客厅里打她的电话,那么大个人了,等她接电话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等我们回家时一样。”
一说这个沈辉就受不了了。
不光是沈宴行,其实裴衾父母刚过世那个时候,他把他接到家里来时,裴衾也是这样。
那时他和妻子都忙,能在别墅里陪伴他们的只有保姆、佣人和管家,可管家每次回答他的问时都是,小少爷和裴少爷都很乖,他们没在家的时候就乖乖做自己的事,有时会一起玩,但一到他们快回来的时间点,就会一个去收拾玩具,一个去倒茶,在客厅里乖乖坐着等他们回来。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他们都长大了。可是拥有的心事不是他们能置喙的。
沈辉听得伤心:“你怎么不和我说?……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蒋慧红着眼睛抬头:“裴衾呢?你以为我只说宴行吗?那次裴衾到家里来,你和他两个人把话说得那么绝,可是裴衾他父母都没了,他肯每年给我们打钱,逢年过节都送礼品祝福来,说明对我们也是有感情的。上一次你在宴行和裴衾之间选宴行,我不说什么,我自己也是这么选的,但是现在他们两个明显是和好了,你可就不能因为上次的事旧事重提了。”
说不管沈宴行了,沈辉认,但提到裴衾,他还是黑了脸:“和好?怎么可能?他还牵着她的手,说明他和宴行就是不可调解的!”
蒋慧还怀着期望的心情:“万一呢?万一裴衾经过这件事发现他对影玉只是友情……”不然他也不会带影玉到家里来了不是吗?
沈辉黑着脸转过身去。
等沈宴行在管家带领下看过整理好的客房,走到客厅时,沈辉和蒋慧两人已经下来了。
他们都是十分有礼数的人,本来按照道理,这么晚了,他们也不用特意下来了,但沈辉还是嘱咐管家上茶,然后询问了两句。
蒋慧知道薛影玉遭难,十分心疼她,握着她的手安慰两句,薛影玉正答着,就看见沈辉对沈宴行使了个眼色。
沈宴行神色如常跟上。
到了露台边,沈辉直截了当:“放弃了?还是他们分手了?”
沈宴行沉默:“都没有。”
沈辉生气了:“那你把他们两个带家里来干什么!”他气得转了半圈:“之前也就罢了,现在你和裴衾都断了关系了,你父母这张老脸,贴出去让人说你兄夺友妻,你还想干什么!我还想问问裴衾,他想干什么!”
沈宴行正要说话,背后却响起一个脚步声,沈辉转过脸来,看见是裴衾,脸一黑。
裴衾推开露台门,对沈辉说:“沈叔叔,不用为难宴行,我来说吧。”
他的称呼恢复以前的亲切,沈辉脸上却没有往日的那种宽和仁慈,依旧是冷着脸。
但薛影玉心里知道,过不了这关,她的马甲永远别想光明正大地接触她。更不用说,她还是个贪心的人,不仅想要马甲的亲近,还想要亲近长辈的温暖。
沈宴行退后,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露台门拉上,沈辉沉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裴衾嘴角轻扯。
面对这样两位长辈,她不打算把编出来认错人那套说法用到他们身上,因为清楚她的说法太容易被有阅历的过来人戳破,也清楚谎言不能长久。
她唯一可以尝试的是用半真的假话,讲真话。
“沈叔叔,我知道您怪我,我也很感谢您和蒋阿姨这么多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虽然您觉得说这些没有必要,但我还是想说。
成年后,我就一直在想如何逃离这个家了。
您和蒋阿姨是对我很好,很多事上视我如亲子,但外界有些事,不是因为您和蒋阿姨对我很好就可以改变的。
高三那年,您问我想学什么,裴家因为经营不善破产,您怕因为我想要重振家族企业,热烈建议我学金融,但是我心里清楚,宴行是您和蒋阿姨的继承人,如果我也执意要进入金融专业,未来难免会给其他人带来话题、给宴行带来麻烦。尽管我无意如此,但世界就是这样,并不因为您和蒋阿姨、宴行很好而转移。
我必须要小心翼翼才能维持住这段对我来说是所有一切的恩情。”
“上大学之后,您和蒋阿姨依然很心疼我,经常请我到家里来玩。
那时我自己兼职,在外租了套房子,我心里清楚您叫我回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的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想照顾我。但我因为心里的自卑,加上,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宴行认识,加以比较,所以十次有七次都不会回去。”
他这是说了真心话,沈辉面色略有松动,但依然别开视线。
裴衾低声:“后来,我就认识了影玉。”
沈辉一怔。他不知道裴衾认识薛影玉比沈宴行早。
裴衾却说:“她比我小,就失去了父母。但是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生性自由、乐观。初三那年同学因为知道她没有父母霸凌她,她跑了三公里把他们抛下去的饭捡回来,然后在教室里大声地要他们道歉,虽然是在老师陪同的情况下。”
“上大学那年她钱不够,一边想办法兼职一边自己想办法去跑助学贷款、申请资料。您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病租房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多不容易。”
裴衾轻轻:“我也是一样。”
沈辉转过头来。
裴衾:“我和宴行是在您和蒋阿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可亲生父母和养父母,终究有所分别。撒娇耍赖的话我不敢说,看到宴行有什么我也不敢要。父母早逝的影响不是拥有了可亲的长辈就可以抵消的。我知道这理所当然。
可是,嫉妒和渴望不会因为理所当然而抵消。
我越来越明白,您和蒋阿姨这种对宴行的真正的父爱母爱,不可能真正属于我。我也越来越明白,只要我和沈宴行拥有的不差分毫,那我心里,失去的就会越来越多。”
“所以我只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真正属于我。”
马甲也是这样。
“我以为她能全属于我。”
沈辉明白裴衾对于一个家的渴望,可这不代表他就能原谅裴衾对沈宴行的背刺。
“后来,小玉认识了宴行。真奇怪,明明毫不一样的两个人,偏偏在那么多事上能说到一块上,后来发展到即使我不在,他们也能相聊甚欢,甚至我很快就从宴行的眼睛里看到了爱情。”
裴衾淡笑:“您能明白我的惶恐吗?我唯一不能和他共享的东西,就是我绕过他从小玉那里得来的,我最珍贵的东西。”
“但是我高估自己了,原来我也没自己想得那么高尚。”他扯起嘴角:“我也没有能力,明知道他们可能相互喜欢的情况下,斩断他们的来往,独自保护小玉。”
沈辉惊愕,打断:“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们相互喜欢?那当年……?!
裴衾却没有理会,继续低头:“如果我那时知道,爱情并不能填补亲情的空缺,也许我会愿意让步妥协,远远地离开,让宴行和小玉终成眷属的。可是我没办法。”他低笑了一声:“让这种缺失的爱填满我整颗心。”
她也没有办法让她只能接近某个马甲。
他要说的全说完了。
最后裴衾抬起头。
“是我的自私、贪婪才让事情变成这样,我不奢求您无视我带给宴行的后果,也不会无自知之明到希望您和蒋阿姨继续把我当成亲生的孩子,把这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但是……我只是想告诉您,小玉只是和我一样。”
“如果您察觉到她对宴行和您、蒋阿姨有不同寻常的留恋,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居心叵测的谋算,只是和我一样,太过渴望和沈家一样,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沈辉心中心绪莫名,半晌才问:“既然你说你清楚了,后悔了,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到当初,你还是会选择背弃宴行和她在一起吗?”沈辉目光灼灼。
裴衾没办法欺骗自己,他只是抬起眸,轻而喑哑地说:“我会的。”
因为在那个时候,那就是他唯一能获得的东西。是他唯一有的,而沈宴行没有的。
沈辉明白了。
他把沈家看得太过珍贵,所以反而明白他不能在沈家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后来他遇到薛影玉,满心以为他和薛影玉的家是完全属于他的,但没料到薛影玉还是喜欢上沈宴行。
他不想这个幻想中的家分崩离析,只能逼着沈宴行离开。
现在他回来,并非是为回来炫耀,而是他心中已经明白,他拥有薛影玉并不意味着沈宴行完全失去喜欢薛影玉的权利。
况且他也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看着薛影玉和沈宴行相处,而不停地去猜忌她是否对他旧情复燃,是否后悔当初放弃沈宴行选择他。
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呢?
他害怕不能从沈宴行那里得到的东西,终究是以一种他亲手送到沈宴行身边的方式反馈回来。
沈辉无话可说了。
他并没有原谅裴衾的背刺,只是这一晚突然明白他和宴行都为什么对薛影玉那么执着。
可他要走时裴衾却喊住他:“沈叔叔。”
沈辉停住脚步。
裴衾:“请您原谅。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您和蒋阿姨。”
晚间的风呼呼刮过。
沈辉扶着楼梯,慢慢走到三楼露台边。头往窗边转时,他看到昏黄的小夜灯中,沈宴行站着,让薛影玉坐在他小时候常坐的那个秋千上。
风吹得急,碎发飘进薛影玉的眼睛里,她低头揉了揉。
沈宴行抓着秋千索在那低头看着。
好像他十几年来,童年一直等待的那个人,终于坐在了他喜欢的秋千里。
沈辉沉默地别开视线,再走几步,又回头时,裴衾出现在那个静谧的小花园。
沈辉一怔。
但裴衾只远远看着,没有迈步走上前去,也没有出声打搅,好像在薛影玉和沈宴行旁边的裴衾只是一盏可有可无的小夜灯。
他拼尽全部去留住薛影玉的脚步。
但是真正打动薛影玉的却是拥有小夜灯的花园。
沈辉悲从中来。
他想他在这一刻理解了这个孩子。
他用他在沈家学到的、渴望的一切打动了她,但无比清楚地料到拥有一个完整家庭的沈宴行会是她更爱的人。
他害怕沈宴行的靠近,害怕薛影玉的变心。
可归根结底,他如果没有失去父母,也是可以给她完整爱的人。
薛影玉喜欢的,也不过是两个相似的人。
裴衾是碎片化的沈宴行,沈宴行是运气没那么好的裴衾。
回到卧室,蒋慧还在等他,关切地看着他。
沈辉摆摆手说:“睡吧。”
第二天早餐很有些尴尬。
因为裴衾很多年没有回来了,管家也不知道薛影玉的身份,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座次,还好沈家没有那些乱规矩。
沈辉随意招呼薛影玉坐下,看沈宴行、裴衾坐在薛影玉左右两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衾还想着自己讨人厌索性眼不见为净,简单吃点就放下:“沈叔叔,蒋阿姨,我先去上班了。”
沈辉没理,蒋慧哎了一声,看沈宴行没去欲言又止。
沈宴行是故意不去的,不然留本体一个人在这岂不是相当尴尬。
所以他面色淡定地放下刀叉,看薛影玉吃完才起身。
蒋慧有些心情复杂:
她家儿子怎么有点粘人似的。
刚要开口,沈辉把包子夹给她,被瞪了一眼。
沈辉叹气:“他们年轻人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办吧。”
蒋慧没忍住:“我看裴衾是真想开了,放手了。”
沈辉心想,那可不一定。
但凡宴行和薛影玉没成,他会甘心吗?只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而已,这么想着,他也没有插手的想法了,反正现在宴行处境比裴衾强,宴行要是没和薛影玉成,也是他自己没做到位,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这么想着,说非要干涉反而是他自己傲慢了。
但沈辉是不会承认的,只是说:“吃饭吧。”
他相信他们自己是能弄清楚的。
裴衾去上班之后,在发烧挂机的陆惑却收到了别的挑衅,他才退烧一点,看着手机上的匿名短信手指收紧。
不用去猜,他都知道是哪个得罪了顾奚声又被整得很惨的剧情人物怀恨在心,故意把顾奚声绑架了薛影玉的事告诉了他。
不过好在她本来也有把这件事揭出来的打算,倒不算太意外。
病床上的少年吸了口气。
待陆涟端着粥进来就直勾勾地看着他。
陆惑本来想陆涟进来就发火的,看陆涟碎碎叨叨地说他烧了多少天,粥要吹冷了才喝,到嘴边的你是不是骗了我变成了嘶哑的“三叔”。
陆涟心里一咯噔,转头看见陆惑烧得绯红,唯眼珠漆黑的一张脸,他骂起来:“要死啊!刚退烧又不盖被子。”
陆惑却直勾勾地盯着他,陆涟心生不妙,再低头,看见手机上显示的顾奚声几个字,不必看全就知道他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僵硬地抬起头。
陆惑的攻击性已经消解掉很多,而且由于他在陆涟心中的形象已经变化了,他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陆惑哑声:“你不是说小玉只是弄丢了手机电话吗?你不是说她只是出去玩了吗?”
说得太急,他咳起来,但眼神竟然依旧直勾勾的:“你不是说,咳咳咳,她没事吗!”
他攥着拳头,青色血管都凸起,他嘶哑地喊:“他们为什么说差点就没找到她!”
何蔓推门进来:“哎呦我的祖宗!这又怎么了!”
陆惑喘着粗气,越喘他眼睛越红,他去抓陆涟的衣服:“我要是不知道她回来了,我要是不知道她出了事,你们打算找不回来就另外找个人代替她是不是?”
本来这里按理来说也要发疯的。
可是一来陆惑病太久根本没力气了,二来她对陆涟这段时间照顾他早已心软了,所以抓他衣服时也跟没力气一样,只是一个孩子不被大人放在眼里的控诉。
但陆涟没办法直视他那双发红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啊?”陆惑连续不断地问,他追逐着陆涟回避的眼神,颤抖起来,眼泪竟然毫无征兆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来。
他哀哀地叫了一声:“三叔。”
他忘了病房里还有何蔓和拄着拐杖在后面的陆擎。
“你不是说她不会和我爸妈一样不要我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结果到后来,你还是把她当可有可无的可替代品是吗?”
陆涟急得抓住他的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着急,怕你生病……”
“怕我着急怕我生病就应该告诉我啊!万一她又和爸妈一样出事走了怎么办!万一她又留我一个人怎么办!万一我又只能等了怎么办!”
“我不想等了我不想等了,我不想等了!”
可能是剧情包后遗症发作了,这几句话还真引发了陆惑身体里关于惊恐症的残余情绪,陆惑竭力遏制才使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却紧紧擒住陆涟的手臂:“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对顾奚声反悔了他才对小玉下手的,你让他冲我来啊!你让他冲我来!”
陆涟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小惑竟然在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明知道他在家里都是靠发疯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真当发生他接受不了的事情时,他竟然试图控制自己的疯来使事件得到解决。
陆涟难受极了,他大喊:“小惑,小惑!你听我说,她现在已经没事了,她会来看你的,她一定会来看你的。就像你小时候那样,你不要紧张,不要害怕,她不会和你爸妈一样。”
陆涟竟然自己都要掉下眼泪来。
他想这些年他们真是太不称职了。
从没想过一个孤独到这么偏激的小孩会多么希望有一个人从小到大地陪伴他。
这个人如果不是薛影玉,就只能是他的父母。
“她会来的。”
陆惑没料到陆涟眼睛湿了,就像他没料到这个十几年来和他没什么交集的三叔和他感情这么深,他一下子停住。
人设使他说不出对不起,但他抬起湿润的眼睛,看见陆涟那双饱含愧疚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都是假的。
但他又想说,你们把它当成真的,不是因为我演技多好,而是你们真真正正相信、希望这个陆惑存在着。
他靠在病床上,只能说:“让她明天再来看我好了。”他不自觉地抚平病号服的褶皱,都没去看何蔓、陆擎和陆涟的眼睛,他低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无措地重复:“我还没有准备好。”
实则是害怕陆涟又要为哄他开心立刻去找本体上门。
他忽然不是很想折腾他。
这些原剧情里应该只是为剧情骨架存在的人。
陆惑睡着后,陆涟慢慢地退出去。
在病房门口看见拄着拐杖站着的陆擎和坐着的何蔓。
何蔓站起来:“陆涟,小惑刚刚在病房里说她又要和他爸妈一样抛下她是怎么回事?你说她已经没事了又是怎么回事?”
陆擎冷沉开口:“他不是说他只把薛影玉当姐姐吗?”
陆涟只感觉到一阵疲惫涌上心头,他没说别的话,只是把陆惑之前断断续续做的心理诊断报告递给他们。
他们翻到说陆惑有轻微的妄想症状,包括被害妄想,假想朋友妄想……多发于儿童在高压或孤独状态下的心理补偿机制。只是他们之前以为,这只是疗养院的人配合陆惑的装疯出具的可能病症参考。
但陆涟哑声说:“他很小的时候,在他被关禁闭的那个房间飘窗上,应该见过薛影玉。只是她应该只是偶然走到这个地方,很长时间不来,陆惑就幻想自己见到了她。为了出去,他还自残、装病。”
陆擎不可思议:“你是说他干这一切都是为了见到那个想象中的薛影玉?”
“不是想象,”陆涟强调,他看着他父亲的眼睛,“他只是希望她一直会来。”
……
陆擎把资料团成一团扔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陆涟默不作声地把它捡起来,要进病房时见到来的沈宴行。
“怎么了?”陆涟对他还是有点警惕。
沈宴行看他,发现他眉眼中的冷淡警惕不似作伪的样子:“顾奚声被提起诉讼了。”
陆涟恍然,以为这是沈宴行惦记着他也要对顾奚声进行打击,特意来告知一个结果。
只有薛影玉自己清楚,她借男主的手保下顾奚声,绝不可能出现男主答应了,但顾奚声依然被提诉的状况。
她仔细复盘,唯一的变数也果然只有陆家这边。
沈宴行再慢慢说:“那边说,是陆家给的压力。”
陆涟一怔。
陆家。
陆擎默不作声地放下电话听筒,看何蔓仍在看心理咨询师给的心理咨询书籍,看得泣不成声,烦躁道:“别看了。”
何蔓拿起书就打他:“都怪你!只看到那次小惑在医生护士走后爬起来去吃东西,就断定他是装病骗人的,你那么疼你的儿子儿媳妇,怎么不见你善待他!”
陆擎强撑:“所以我这不是让他们一定要严惩顾奚声吗!”
何蔓伤心道:“有什么用!小惑本来就内心封闭,现在知道小玉遭了这样的罪,肯定更恨自己了……”
陆擎心里烦躁又不安,想安慰何蔓但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管家来通传,说沈家的人来了,他一愣,看到沈辉蒋慧,还挡在拭泪的妻子面前,不自觉打量:“沈董和蒋董怎么有空来了。”
沈辉不欲多言:“陆董客气了。”
他开门见山:“我听说陆家提诉了顾奚声?”
陆擎拄着拐杖沉默不语。
蒋慧却直接道:“是因为他绑架了小玉?你们已经确定查出来了是他是吗?”
陆擎眉眼微动。直说。“两位也想对顾奚声下手?”
嗡嗡嗡。
【修改提示。当前剧情存在强大剧情力量压制反派,可能导致后续剧情崩坏。请尽快修改,注意,请尽快修改。】
看到提示的薛影玉:天塌了家人们!不是说男女主要保的人一定保得住吗!顾奚声这又是惹到那位神仙了!
小玉:糟糕,劲使大了

顾奚声:一切的铺垫都只是为了让我坐牢(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