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还有你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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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衾和薛影玉上了车，裴衾先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不是帮他值班的医生打来的，倒是他在医院的上级。季副院长原来也是骨科的医生，很看重裴衾这个青年才俊，当年裴衾毕业，也是他力主邀请他归国，这些年季院长一直很照顾他。
季院长开口先是关心：“裴衾，家里没事吧？我这几天去外科，那边的医生同事都说你这几天忙得休息都顾不上了，而且你向来是对你的病人最上心的，又要往家里跑又要往医院值班，我怕你两头都顾，自己都顾不上了，假给你批了三天，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回来，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裴衾垂眸。季院长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说着他顾着家里医院的事，自己都顾不上了，实则可能都猜不到他家里发生了什么。即使这样，奶奶回国还逼他分手的事是一定会传出去的。
他和本体的事已经成为小说情节，怎么能逃开被围观群众审判这一环呢。所以他也干脆说：“对不起院长，确实是我家里出了点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季院长担心：“没什么事吧？需不需要院里帮忙？”裴衾淡淡笑了笑，和那头的季院长说话时头一偏，看向逐渐落在背后的沈氏庄园大门。“不用，多谢院长。”
他们普通人的势力，怎么可能和豪门世家相抗衡呢？所以原著剧情也是这样，裴衾如果没有和同样出身豪门的陆惑勾结，根本不可能在剧情发展到这里时存在。所以他和陆惑的同盟必须是牢不可破的。
只是这样，本体和他又怎么办呢？
想到这裴衾转头，和同样转过头来的本体对上视线，自己看自己，只有相对叹气的份，薛影玉按捺下这些心绪，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假装休息，专心准备要和本体见面的陆惑那边。
陆惑清醒过来，陆家那边人也来了。首先到的就是最关心陆惑身体的陆家家主，陆老爷子陆擎和他的原配夫人何蔓。陆老爷子年轻时风流，大房二房是同母所出的兄弟，三房陆涟那一支则是二夫人出的，但那时候陆擎和何蔓正在闹离婚，又和好之后，何蔓也对这一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说他们是私生所出，三房也不觉得自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陆涟就是因为这样才对他们家里那些事爱搭不理的。
但陆擎和何蔓的第二个儿子死得早，二儿媳也改嫁了，两人都对这个独支十分疼爱，即使儿媳改嫁不久这个孙子就发了疯病，早早就送到精神病疗养院了，也每月雷打不动地来探望，抱着他还能恢复好的期望。
现在知道他真好了，怎么可能不激动？
陆涟回想着沈宴行对自己的要求，跟着大哥大嫂，还有自己两个没有名分的兄弟走到病房门口，看到的就是陆擎和何蔓各自占据一边，都对着病床上的那个少年嘘寒问暖这一幕。
陆涟先瞥了一眼那两个没有被认回陆家但和他同样一母所出的两个哥哥，又看了眼摇起来病床上的少年。他恰好抬眸，注视人的瞳孔漆黑黑的，肤色病弱到苍白，却没有不健康到透出底下的血管。是那种即使虚弱也不显得柔弱可欺的类型。
陆惑心想，沈宴行怎么会让自己来保他的？这一看就是不能让人受了欺负的主。正这么想着，被两位老人夹在中间嘘寒问暖的陆惑已经哑着嗓子慢慢地说：“爷爷。奶奶。”
陆擎和何蔓年轻闹过那么一回，情义早已无存，后来复合也不过是因为利益牵绊捆绑太深，因此两个人都不在乎陆惑喊这声时的分别停顿。陆家也早就习惯这样的淡漠关系。
陆家长子陆宏想要上前说话，被妻子万琦拉住了袖子，她对他摇了摇头，实则陆宏看到母亲何蔓的瞪视也有点讪讪。霎时间病房内的整个空间，都在听他说话。
陆惑慢吞吞的，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我能恢复到这样，多亏裴医生……”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嚼，陆宏还是忍不住了，挣开妻子的手就絮叨：“我就说小惑的这个病好治嘛。之前在精神病医院耽搁那么长，完全是延误了治病时间，实际上我请裴医生来看了，那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万琦快气死了，强行插口，笑着：“爸妈，陆宏他也是看小惑好了太激动，小惑这孩子小时候过得艰难，憋出点什么心理疾病也是在所难免的，也还好这几年在精神病疗养院疗养得恰当，我们请的医生才能派上用场，我们不敢居功的，都是小惑有福气。”
陆擎和何蔓这对大家长神色都没有缓和，陆涟听得神色淡淡，刚想趁人多靠着门框缓缓，抬眼见人群中心的陆惑朝自己瞥来，他神色微动。
薛影玉在观察和沈宴行面前不一样的陆涟，看这些人面对不同人展露的不同态度，生存策略，还蛮有趣的。
好在陆涟很快收回神色。
陆宏还不甘心：“我是想说，之前……”
万琦气得脸都发白了：“好了！之前你说小惑是装的就已经惹得爸妈生气了！现在小惑好不容易好了，你还要顺着你那些狐朋狗友的意和爸妈在这胡闹？！我们都看着小惑吃这么多苦过来的，他怎么可能是在假装？”
万琦又忐忑地看向陆擎何蔓，他们神色依旧是喜怒难辨，万琦心里找不着北：“如果说是假装不是说爸妈的这些心疼都错付了吗？”
陆擎和何蔓沉着脸色，接着不知是为什么某一刻，何蔓低头给陆惑掖被角，而陆擎大怒着将高级病房床头柜上花瓶砸出去：“够了！”
整个一层就陆家一家人，这里也是高级病房专属区域，倒也说不上被护士警告，陆老爷子中气十足，气得不轻：“滚出去！”
这次探病陆家大房的两个小辈没来，陆宏万琦也避免在儿女面前丢了脸，但仍面色煞白，相携着退出去，陆涟那两个不争气的兄弟也低头了，只剩陆涟靠着门框，微微直起身：“爸，阿姨，不要生气。”
陆擎喘着粗气，何蔓摆摆手，转向陆惑又是满腔温柔：“好，奶奶知道，小惑想拿什么东西答谢人家，奶奶帮小惑准备好？”又心疼地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在这待了快半年，都瘦了。”
陆惑眉眼弯弯。陆家其他人最气的就是这小霸王在两个老人家面前装乖的样子，都扭开头不看，陆惑却语气温柔说：“不用，我把裴衾叫过来了。”
陆宏神色一滞，转身要走的脚步停住和万琦对了一个眼神。万琦又要气死了：他找人就这么不留神，把他要害陆惑的事就这么告诉裴衾了？
何蔓却惊喜得应声：“哎哎。”之前孙子这个病也好过，但都是断断续续的，她本都不抱希望了，这会儿看陆惑醒了这么久还是神智清醒，甚至还能记得治病期间医生对他治疗用心的事，看来是真好了，不由得惊喜地转头看陆擎一下，示意他也好好看清楚，才握着陆惑的手：“好，奶奶和你一起，把该感谢的好好感谢。”
所有人都知道这后半句：把该清算的也好好清算。
陆惑垂下眼睫。
接下来时间大半都是何蔓和陆擎在对陆惑关心这关心那，其他人尤其是陆宏想走却不能走，焦躁得快在病房外转圈了。
就在陆老爷子频频转头，就要骂陆宏这个不省心的让他侄子好好休息休息的时候，裴衾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平日照顾陆惑的医生、护士，还有当初请裴衾诊治陆惑的负责人。那个中年男人。
他是陆擎的下属，也是和陆家管家身份并重的职业经理人之一。叫原苍。原苍进来禀告了一下，裴衾一个人走进来了。
虽然本体是因为自己不想见到这么多人留在下面的，但是好不容易“醒来”还是只能见到平日也能见的裴衾马甲，陆惑眼神还是偏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他不想见到裴衾一样。
陆宏心里又泛起几分期望，一直紧紧盯着裴衾，虽然他进房后完全没看他。
主治医师却把治疗记录交给裴衾退居二线，摆明了他也比较信服裴衾，不管了，薛影玉心想，可能这就是男配光环吧。
裴衾走上前，先和两位打了招呼，他们也颔首后，才打开记录本，以一个专业医疗人员的态度询问完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有异样，方不方便做个短暂心理评估后，又问了一句：“叫我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处理吗？”
陆惑抬起头，笑了下：“想感谢你啊。”
他还是没忍住，下巴微抬：“还有你那位女朋友。”
他转头和陆擎何蔓天真地说：“爷爷奶奶，你不知道，他和他这个女朋友还挺有缘的，听说他们之前都是沈家沈老二的朋友。”
何蔓陆擎对视一眼，何蔓先问：“沈宴行？”
陆惑：“是啊，两家关系还挺好的，裴医生出国进修那几年的学费都是他们交的，可惜两个人因为他女朋友闹翻了。”
裴衾捏紧了记录本，冷淡地看着他。
陆惑：“你说好不好笑？现在沈宴行估计要找他算账了，但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让他和沈宴行斗起来啊。”
陆涟看到裴衾进来时就直起身，看到现在，看明白了：陆惑估计是看到裴衾和沈宴行这个事，恶劣心思顿起，所以打算以感谢裴衾为由保护裴衾，看两个人好好地斗起来——裴衾没有家族势力，真要斗是根本斗不过沈宴行的，但有陆家下场就不一样了。
疯了这么多年，这小魔王还是和以前一眼，恨不能天下不乱，所有人都忙起来给他演一出让他哈哈大笑的戏才好。
陆家两个长辈也知道陆惑这个德行，但只是嗔怒地拍他一下，何蔓就说：“说什么呢，人家好歹也好好看好了你。”
陆惑打断：“奶奶，我不是要说这个，他女朋友估计在下面，我们不把她叫上来，她估计要被沈家的人带走了。”
陆擎拧眉：“陆家这么不讲究？”
陆惑笑，乐不可支的模样：“毕竟是他们请来这位裴医生先横刀夺爱啊。”
其他人都诧异看向裴衾，包括陆涟，他虽从不同消息渠道那隐隐约约有耳闻，但也还是没确定沈宴行能输在这么个人手上，这么一听不由细细地打量裴衾。
沈宴行劣势已构成，现在是裴衾的劣势了！薛影玉模仿游戏旁白给自己打气。
陆擎脸色先一黑，他对这种行为有点看不上眼，但碍于孙子的病真倚仗这位裴医生，也没说什么，只是打发原苍去把薛影玉请上来。
薛影玉一上楼就紧紧攥着裴衾的手，站在裴衾身后侧，视线偷偷地和陆惑对上。不巧陆涟也在观察陆惑这个小阎王，恰好看到他看人就横生戾气冷意的眼，扫到薛影玉时竟然先一步垂下来。
这么看着，居然有点像怕被她看穿心思的乖。陆涟心中哑然，可能只是陆惑习惯在陆家当混世魔王，却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作威作福吧。
陆擎却已经起身，语气和蔼：“裴医生，还有这位薛小姐，你们治好了陆惑，治好了我们这个心魔，陆家给你们提供点便利是应该的。裴医生，你放心，我们和沈家的交情虽然是上上辈的了，但我和沈辉说话还有点薄面。”
这话是谦虚了，老钱家族越老越有钱，陆擎辈分上比沈辉高一辈，他要说要护着裴衾，不管是沈家翻不翻脸，陆家都没有输的道理。
裴衾却看上去想拒绝，他沉默片刻，看陆惑一眼，才牵着薛影玉的手说：“那就多谢陆老先生，何老夫人了。”
何蔓瞥他一眼，看到薛影玉挂在背上的小挂饰，眼睛忽然一亮，招手：“你过来。”薛影玉脸上有点犹豫，看起来就像是完全不想和这种富贵家庭接触，但长辈说，她还是过去了，一顺着她视线低头就发现问题出在哪了。
何蔓指着包上的小挂饰笑道：“这种小挂饰陆惑小时候也有，抽奖可以有的时候他还买了好几个呢，奶奶记得其中有一个系列就是这个，石头的是吧？”
薛影玉和陆惑飞快对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陆惑完全面不改色，还是虚弱地笑着：“是，小时候喜欢玩这个，都长大了。”
薛影玉这才慌乱地像刚想起什么人情世故似的：“你，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一条给你。”她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新的，我长大了还喜欢拆，有好多隐藏款式呢。”
她这样装作手足无措，陆惑才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光明正大地打量她，旋即她还没想好东西可以到陆惑手里的借口，陆惑已经说：“好啊。”
其他人都看陆惑。
陆惑面不改色，还好心提醒她似的：“这是痊愈礼物对吧？”
“对的对的，”薛影玉暗中点赞自己真机智，没办法，毕竟沈宴行有了娃娃同款啊，现在系统都管得不那么严了，她也需要一点寄托。也不是不可以偷偷放啦，但既然那样还要解释，还不如现在过了明路，她看一眼裴衾，“毕竟这是裴衾第一个其他科的病人，而且工作期间我也看他担心好多次，现在你好起来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她看向陆惑，认真说：“祝贺你痊愈，恢复健康。”这话说得陆擎何蔓两位老人都很高兴——毕竟陆惑是他们最宠爱的孙子，他们的软肋在哪里，陆惑还是清晰的。
陆惑垂下眼睫，听本体和爷爷奶奶聊了几句才开口打断说，当然，语气还是轻柔的：“爷爷奶奶，我有点累了，不知道现在可以转院吗？”
这就不是裴衾这个邀请来的医生可以掺和的了，裴衾拉着薛影玉退出去，站在门框里的陆涟回头看了一眼，薛影玉正站在走廊尽头捧着纸杯喝水，纸杯要掉了，裴衾拿手托了一下，低头和她说着话。
陆涟心想，感情是挺好的，沈宴行让他保陆惑和裴衾还不如让他来保裴衾薛影玉被拆散呢。陆涟愣了一下。等会儿，沈宴行都决定要插足裴衾和薛影玉了，还让自己保裴衾干什么？难道就如他在茶室里说的，只是想让薛影玉为了让沈宴行必须得出手而待在他身边？
薛影玉和裴衾在“讨论”剧情今天的进度关系：“庄秋吟回国了，和我们和沈家断了关系，这是我们今天没想到的。”
裴衾看本体：“但是陆惑醒来，和与我联手倒是符合预期了。”
薛影玉抠纸杯：“还是有点仓促啦，主要是，刚刚被问到那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个人视野覆盖整条走廊，看到有人过来就默契停住不说了，也不用太提高音量，因为即使不说出口也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因此只是默默在那站着，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裴衾：“那我就和陆惑狼狈为奸了？”
薛影玉嘀咕：“说得那么难听，其实还是因为我们是反派。”
裴衾：“但我们也不能摇身一变……”他刚想说成正派，陆家的人来了，说那位医生说陆惑的情况还需要再观察，鉴于他是使他病情好转的主治医生，要请问他能不能留下，帮忙观察。
薛影玉作为陆惑早清楚陆家其他人都被他赶走了，他最终还是没能告大伯那一状，自然愿意，操控裴衾同意，自己顺势留下。
夜里病房变得安静，陆惑靠在病床上，手却已经伸出去，薛影玉一只手拉着陆惑骨瘦嶙峋的手，一只手把拆下来的旧挂饰放他手里。
面色苍白的少年已经埋她脸边贴贴。
裴衾站在病房门边，冷淡看着，像一个帮他们偷情的丈夫。
薛影玉眼泪汪汪，帮陆惑说出他的心里话：“好疼。”陆惑只是闷闷的，把情绪和话交给本体来说，她要松手还说：“再抱一会儿。”
薛影玉一边催促：“要被人发现了。”一边揉陆惑没什么肉的脸：“以前还有肉呢。”
陆惑则是体现本体的意志死死抱着不撒手。
直到护士来查房，瞧见薛影玉在病房外玩手机，还对她尴尬一笑，好心提醒：“裴医生可能不能走呢。”她低声：“这家客户挺有钱的，可能要让裴医生陪一晚上。”
实则真正要让人陪的是她，薛影玉坚定摇了摇头：“我在这等他。”护士羡慕说：“真羡慕你和裴医生。”
薛影玉摆摆手，看她走了才松口气。但本体不能在这睡觉，快十一点，她还是打算留马甲在这自己回去了，想到不安全，拉上裴衾陪，怕疗养院的人觉得裴衾不称职，还特意在退出病房门口还演戏说：“谢谢，谢谢。”
裴衾也对里面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
随后她下楼和裴衾回家。
护士怕没人陪着小少爷小少爷会生气，小心敲门进去，发现那位躺在病床上被束缚带绑着好几个月的小少爷，腿还麻着，却已经挪到了病房窗户边，往下面看。
手里的挂坠线垂下来，像一条耷拉下来的尾巴。护士不敢进去，默默关门走了。
再回来注射试剂时，小少爷已经睡了，裴医生疲倦地退出来，和她打招呼，一边和女朋友打电话一边往疗养院给他准备的休息室走去。
护士心想，真奇怪。明明裴医生才是来陪护的，她却觉得有那位薛小姐在时，那位发疯的小少爷情绪好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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